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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蜡制干花 那是一盆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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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瘆人的伤口完全展现在菲利西蒂眼前。
伤口上黑褐色的结痂已经破损,露出底下干涸的红色血肉。那些凝固的血液呈现出一种黑色的暗红,看起来岌岌可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渗出。
这道伤口的边缘参差不齐,裂开的皮肉甚至不像是被划开的,而像是被某种的钝器刺入,又硬生生逆着皮肤撕扯开的。
肉眼可见的并不是刀刃留下的光滑切口,而是一种野蛮又带着某种明确恶意的创伤。
由于克莱瑞特扯开衣袖的动作有些粗暴,本来就岌岌可危的结痂已经有些破损,鲜血开始不可阻挡的流出。
那道惹眼的红色在她苍白的肌肤上蜿蜒出刺眼的痕迹,一点点的向下淌,顺着小臂的弧度流向手腕。
菲利西蒂看着这道伤口,瞳孔微微缩了缩。
她绷着嘴角,尽可能不让自己的表情泄露太多情绪。
"这伤怎么弄的?"菲利西蒂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些许沙哑。
她的手指悬在绷带上方,犹豫了一瞬,似乎在斟酌该不该触碰那片满是伤痕的皮肤。
菲利西蒂的指尖在上方颤了颤,终究还是轻轻落了下来,隔着空气感受着那道伤口的温度。
克莱瑞特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她不习惯被一个只是单纯有依赖行为的陌生人像这样这样关心。
这种关心会让她感到无所适从。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该怎么接住这份好意,不知道该把这份好意放在心里的哪个位置。
所以克莱瑞特只能习惯性回避着菲利西蒂的目光,面无表情的将脸偏向一边,视线落在远处黑黢黢的树影上,落在更远处模糊的地平面上。
落在任何可以不用面对那双褐色眼睛的地方。
菲利西蒂的声音低下去,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轻,"一定很疼吧,这是怎么弄的?"
"……下楼梯时划的。"
克莱瑞特撇了撇嘴,努力隐藏着眼中心虚的神情,她并不擅长说谎这一点,她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觉得菲利西蒂肯定也看出来了,尽管菲利西蒂没有拆穿她。
虽然菲利西蒂可能知道这个伤口一定不是单纯"下楼梯"就会造成的。
这种撕裂性的伤口需要很大的力道,还需要某种接近暴力的角度,不可能是摔下楼梯是偶然划出的。
但克莱瑞特既然不想说,她没有办法逼迫。那样只会适得其反,甚至会让克莱瑞特讨厌她。
她不想让克莱瑞特讨厌她。
所以一定不能继续问了。
有些话说出来就像伸出一只手去掀别人的伤疤,即使你是想帮对方上药,但那份疼痛也是一样的。
血腥味随着风在空中蔓延,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笼罩在两人之间,沉默又窒息。
"今晚……你要先去我那儿住着吗?"菲利西蒂小心翼翼的系好了绷带上的蝴蝶结,抬头看向克莱瑞特。
克莱瑞特的动作一顿,一提起住的地方她不禁又是一阵心烦。
虽然她不愿贸然去一个刚认识没有多久的朋友家去借住,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让她本能的抗拒,像是被人看穿了她的狼狈,被人窥见了她无处可去的窘迫。
但眼下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家肯定是回不去了,如果悄悄从围墙上翻过去的话。
克莱瑞特在心里想,也许被仆人发现又会是一顿毒打。
那些人的手劲很大,打人的时候从不留情,而且他们知道打在哪里最疼,打在哪里最不容易留下明面上的痕迹。
"我家里没有其他人。"菲利西蒂像是猜到了克莱瑞特的想法一般,又轻声补充道。
秋风带着一丝凉意,吹透了克莱瑞特单薄的衣衫,导致她刚刚结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她不禁缩了缩肩膀,额前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也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
克莱瑞特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此刻是什么表情,是狼狈还是疲惫,是感激还是抗拒,索性就全部藏进那片阴影里。
"伤口被风吹痛了吗?"菲利西蒂侧过头,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看着她的侧脸。
菲利西蒂的目光很轻,轻到几乎不会被察觉。
但克莱瑞特还是感觉到了那种被注视的温度,像一束暖光落在她冰凉的皮肤上,让她忍不住想要瑟缩。
克莱瑞特的五官精致,但身高却比同龄人略矮一点,这让她即使在生气时也看起来没有多强的威慑力。
这或许就是她经常被其它人孤立的原因,没有人会害怕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人,所以他们能够肆无忌惮的伤害她。
用言语,用目光,用那些藏在衣料底下的拳头。
"没有。"克莱瑞特的声音也听起来不太愉快,尾音短促而冰冷。
菲利西蒂的家应该离这里不远了,也许再走一会儿就到了吧。
克莱瑞特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试图用这种念头分散自己对伤口的注意力,她把注意力集中在脚步上。
可那些伤口还在固执的痛着,每走一步就扯一下。
又是一阵寒风吹过,克莱瑞特轻轻的攥了攥冻的有些发红的双手,指尖僵硬的不听使唤。那层薄薄的布料根本挡不住深秋的寒意,冷风像是能穿透一切阻碍,直接冻进她的骨头里。
就在这时,一件外衣披在了她肩上。
那件外衣带着菲利西蒂身上特有的味道,是一种淡淡的檀香,干燥有温热,还混着一点阳光的暖意,像是某种来自远方的气息。
克莱瑞特微微一怔,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她扭过头向菲利西蒂看去。
只见她和菲利西蒂的距离近的出奇,近到克莱瑞特甚至可以听到她沉重的心跳声。
而这也让鲜少与别人有过近距离接触的克莱瑞特隐隐的屏住了呼吸。
而反观菲利西蒂却像没事人一样,低头看着克莱瑞特,嘴角带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
她缓缓开口,"你指尖红了。"
她看着克莱瑞特被冻的微微发红的指尖,不经意间的勾了勾唇。
"哦,"克莱瑞特下意识应到,声音有些发木,反应过来后她不禁有些出神,"谢谢。"
自从母亲离世后,已经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了,这种被人看见、被人注意到的感觉陌生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你还好吗?被风吹的难受了?"菲利西蒂注视着克莱瑞特逐渐变得有些湿润的双眼,问道。
"我没事。"或许是为了让她相信一样,克莱瑞特牵着嘴角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
真是太娇气了。
克莱瑞特攥着她身上那件属于菲利西蒂的大衣想,她都多久没有过想哭的情绪了,或许是因为认识了菲利西蒂后才变得娇气了吧。
从前她一个人抗过那么多东西都没掉过一滴眼泪,怎么现在就因为一件外套和一句关心就红了眼眶。
果然,她就适合待在那种没有光明的阴暗的角落,直到自己发霉烂掉。
她思考的太入神,以至于不知不觉的跟着菲利西蒂走了一路,直到被菲利西蒂推进了她的家里才反应过来。
"我父母不在这里很多年了"菲利西蒂指了指茶几上的一盆淡黄色的小花,边转身锁门边对克莱瑞特说。
然后她顿了顿,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他们说等到这盆花枯萎了就会回来。"
克莱瑞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了那盆淡黄色的小花,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一盆制作比较精致的蜡制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