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生死两茫茫》作家夏至未至

5、仙阵对峙 轰隆巨响震

　　轰隆巨响震彻九重天。

　　数十名修士合力催动的杀阵凝出漫天暗紫色灵光，裹挟着凛冽杀气，狠狠撞在凌霄神宫的护宫结界之上。晶莹的光罩剧烈震颤，纹路层层泛起涟漪，云端流云被气浪冲得四散奔涌。

　　清玄真人立于阵眼之中，袖袍翻飞，脸上满是阴鸷。他深知玄宸修为冠绝六界，单凭单打独斗无人能敌，故而一早集结人手，布下天界困仙大阵，只求一举攻破结界，拿下灵汐。

　　“玄宸，你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一世！”清玄厉声喝道，“灵汐祸乱天界乃是定案，你执意偏袒，便是与整个仙界为敌！”

　　周遭随行修士纷纷附和，言语间皆是指责，刻意煽动声势，妄图从道义上施压。

　　玄宸眸光冷冽如霜，周身白衣无风自动。他抬手结印，浩瀚精纯的仙力自体内奔涌而出，源源不断汇入结界。原本摇摇欲坠的光罩瞬间凝实，流转出耀眼的莹白光泽，将袭来的术法尽数挡在宫外。

　　“当年之事真相未明，所谓定案，不过是你们一手炮制的谎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今日想踏我神宫、伤我之人，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落，他足尖一点，身形掠至云阶之上，独身直面整座杀阵。三界至尊的威压铺天盖地散开，对面不少修为稍弱的修士腿脚发软，握法诀的手都开始颤抖。

　　阿灵站在殿廊之下，心下焦灼不安。她如今虽知晓自己便是灵汐，可轮回一世，灵族本源之力依旧被封印，一身修为全无，说到底还是个凡人模样。

　　看着玄宸一人独挡众多强敌，她只觉满心愧疚。若不是因她，这位独守神宫十年的尊主，也不必再度卷入纷争，与天界诸人彻底对立。

　　“不能一直躲在他身后。”阿灵咬了咬下唇，下意识抬手抚向心口。魂魄深处似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躁动，那是沉睡多年的灵族血脉，正因外界危机渐渐苏醒。

　　她试着凝神静心，想要引动体内力量，可轮回封印根深蒂固，任凭她如何尝试，体内依旧空空荡荡，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起。

　　就在这片刻分神之际，阵中忽然异变陡生。

　　清玄见正面强攻迟迟无果，眼中闪过狠色，暗中捏了一道诡秘法诀。大阵表层灵光佯装溃散，吸引玄宸注意力，暗中却分出三道极细的黑芒，绕开正面攻防，贴着云海悄无声息地绕向殿廊方向——目标直指毫无防备的阿灵。

　　他很清楚，玄宸所有软肋，皆在那女子身上。只要擒下灵汐，今日之局便不攻自破。

　　黑芒速度极快，又隐匿气息，待阿灵察觉时，已然近在咫尺。

　　寒意扑面而来，她瞳孔骤缩，避无可避。

　　“小心！”

　　玄宸余光瞥见异动，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前方大阵，身形化作一道白虹折返。可距离相隔甚远，纵使他身法通天，也晚了半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浅碧色灵光突然自阿灵体内自行迸发，在她周身凝成一道薄薄的防护光盾。

　　“叮——”

　　黑芒撞在光盾上，发出刺耳脆响，转瞬消散。

　　阿灵一怔，低头看向自己双手。方才那股力量，是从她身体里涌出来的？

　　而玄宸落在她身侧，伸手将她护在身后，脸色已然沉到极致。他方才分明看见，那是灵族独有的守护灵力。封印松动了。

　　轮回封印一旦破开，过往所有记忆、当年承受的伤痛，都会一股脑重回她脑海，对本就历经轮回的魂体损伤极大。

　　“清玄，你好大的胆子。”玄宸周身杀气暴涨，周身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一而再再而三对她下手，真当我不敢清算旧账？”

　　云端之上，清玄见偷袭失败，也不再遮掩，索性放声大笑：“玄宸，事到如今，你还想装模作样？灵汐余魂一日不死，当年的秘密便有曝光之日。今日，她必死无疑！”

　　他猛地挥手，整座困仙大阵全面爆发，暗紫色光芒铺天盖地压落，这一次，不再分兵偷袭，而是倾尽全部力量，朝着主殿方向碾压而来。

　　玄宸将阿灵往殿内推了一把：“退回殿中，紧闭殿门，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可是你……”

　　“我无事。”玄宸打断她，目光坚定，“守好自己，便是帮我。”

　　阿灵望着他决绝的背影，眼眶微热，终究咬着牙转身奔入殿内，合上殿门。她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门外不断传来的术法碰撞之声、轰鸣之响，心一直悬在半空。

　　殿外，仙光交错，气浪翻涌。

　　玄宸独战数十名天界修士，身姿游走在阵法之间，白衣翩跹，却招招凌厉。他修为本就远超众人，起初只是有所留手，不愿彻底激化仙界矛盾。可清玄步步紧逼，屡次对阿灵痛下杀手，彻底触怒了他。

　　只见他掌心凝出一柄莹白长剑，剑身上流转着天道灵光，一剑劈出，凌厉剑气径直撕裂大阵外层灵光。阵中多名修士惨叫一声，被余波震得连连后退，口溢鲜血。

　　清玄面色大变，心头涌起惊惧。他知晓玄宸强大，却没想到对方动怒之后，实力竟恐怖至此。

　　“撑住！联手结死阵！”清玄嘶吼着催动全身灵力，死死稳住阵脚。他如今已是骑虎难下，若是今日无法除掉灵汐，日后等待他的，必然是玄宸彻查旧案，届时他多年谋划、地位性命，尽数难保。

　　激战持续良久，云海动荡，整座九重天都能感受到这边剧烈的灵力波动。

　　殿内的阿灵坐立难安，耳边的打斗声每响一次，她的心便沉一分。方才体内自主浮现的灵族灵力，此刻又开始隐隐躁动，脑海里破碎的画面愈发清晰。

　　血色战场、漫天指责、冰冷的剑锋、还有玄宸当时痛彻心扉的眼神……一幕幕画面不断闪现，头痛再次袭来，比上一次更加剧烈。

　　“唔……”她抱着脑袋蹲下身，额间渗出细密冷汗。

　　轮回封印正在外力冲击与血脉苏醒的双重作用下，一点点裂开缝隙。尘封十年的记忆，如同决堤洪水，即将倾泻而出。

　　门外的打斗声渐渐减弱。

　　阿灵强撑着站起身，扶着墙壁挪到窗边，悄悄推开一道缝隙向外望去。

　　云海之上，困仙大阵已然残破不堪，数十名修士倒在各处，重伤不起。唯有清玄真人依旧苦苦支撑，衣衫凌乱，面色惨白，手中法诀摇摇欲坠。

　　玄宸执剑而立，白衣染了几缕淡色血痕，目光冰冷地看向穷途末路的清玄。

　　“十年前，你勾结魔族细作，篡改证据，构陷灵汐，借仙魔之乱铲除异己。”玄宸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天际，“这些年，你暗中培植势力，打压异己，妄图把持仙界权柄。清玄，你罪证累累，今日，该算总账了。”

　　清玄浑身一颤，眼中满是惶恐与疯狂。阴谋被当众戳破，他再无退路。

　　“就算我败了又如何！”他突然仰头大笑，状若疯癫，“灵汐的封印已被大阵余波震裂，她重拾记忆之日，便是她魂飞魄散之时！轮回之苦加上当年重创，她这缕残魂，根本承受不住！玄宸，你护了她十年，终究还是留不住她！”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半空。

　　玄宸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偏殿方向。

　　而殿内的阿灵，只觉得脑海轰然一声炸响。

　　所有模糊的碎片尽数拼接完整，十年前的爱恨、冤屈、离别、死亡……

　　全数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