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106、第一百零六章 远程看猫演

　　谢临舟出发前一天，归云观进行了第一次远程看猫演练。
　　这项安排来自异地预案第四部分。原文写得很正式：每周至少一次视频让胖橘看见谢临舟，视频期间不得承诺加餐，不得远程求情，不得因胖橘表现委屈而临时改变当日健康计划。沈知喻本来觉得这条很完善，直到真正演练时，他才发现他们低估了胖橘，也高估了谢临舟。
　　演练开始前，王成把手机支架放在前殿桌上，又把胖橘的骆驼枕挪到合适位置。沈知喻负责设定视频流程，谢临舟负责坐到客房里假装已经异地，胖橘负责不配合。为了增强真实感，谢临舟还把房门关上，只通过视频出现。沈知喻看着这一套布置，忽然觉得他们像在排练什么大型跨区域亲情节目。
　　王成调整镜头角度，“画面里要有胖橘，但不能拍到猫粮柜。否则它会被柜门分散注意力。”
　　沈知喻点头，“有道理。”
　　胖橘坐在骆驼枕上，表情平静。它完全不知道谢临舟只是隔着一扇门，还以为人类又在摆弄无聊设备。谢临舟的视频拨过来时，沈知喻按下接听。屏幕亮起，谢临舟出现在画面里。他坐在客房书桌前，身后是证书墙的一角。胖橘先是没反应，直到谢临舟开口：“馆长。”
　　胖橘耳朵一下竖起来。
　　沈知喻心里一喜，“有反应。”
　　下一秒，胖橘跳下骆驼枕，绕过手机支架，直奔客房门口。
　　演练第一次失败。
　　王成看着胖橘在客房门外扒门，表情平静，“现实漏洞。它知道人就在里面。”
　　沈知喻拿着手机，哭笑不得，“这演练也太假了。”
　　谢临舟从视频里听见扒门声，差点起身去开门。沈知喻立刻隔着屏幕提醒：“中级协助员，不能破坏演练。”
　　谢临舟坐回去，“好。”
　　胖橘扒了两下门，见没人开，转头看沈知喻。那眼神很明显：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傻？沈知喻被它看得心虚，蹲下来把它抱回骆驼枕，“馆长，第一次演练不算。我们提高难度。”
　　第二次演练，谢临舟去了山门外的车里。这样胖橘闻不到他，也听不见隔壁房间动静。王成重新摆好手机，沈知喻打开视频。谢临舟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换成车内。胖橘这次没有立刻跑门，它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慢慢凑近，鼻子几乎贴到手机上。
　　沈知喻压低声音，“有效。”
　　谢临舟在屏幕里轻声说：“胖橘。”
　　胖橘看着屏幕，忽然抬爪，啪一下按在谢临舟脸上。
　　手机差点被拍倒。王成眼疾手快扶住支架，沈知喻赶紧把胖橘爪子拿下来，“馆长，不准殴打视频人员。”
　　谢临舟在屏幕里笑得不行，“它是不是想摸我？”
　　王成冷静分析：“也可能是在确认屏幕里的人能不能打开。”
　　胖橘发现手机不会打开后，开始绕着手机转，试图从后面找到谢临舟。它绕了三圈，没找到，情绪明显急躁起来，叼起小布球就往手机后面塞。沈知喻看着它这操作，沉默片刻，“它可能想把布球传过去。”
　　谢临舟在视频里笑意渐渐淡了一点，眼神软得厉害，“我看到了。”
　　胖橘把布球塞不过去，开始叫。叫声不是平时讨食的那种，也不是装可怜的那种，更像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人能看见却碰不到。沈知喻心里一下软了。他伸手摸胖橘，“馆长，这是视频，不是传送门。”
　　王成看了眼谢临舟，“第二次演练，情绪波动较大。建议视频时间不宜太长，开始阶段控制在三分钟以内。”
　　沈知喻点头，“对。不能让它越看越急。”
　　谢临舟也点头，“那以后我先说话，再看它状态，不强行延长。”
　　第二次演练勉强算半成功。胖橘确认了屏幕里的谢临舟，但也确认了屏幕不能传布球。它对这个结论非常不满意，演练结束后把小布球叼回骆驼枕，背对三个人坐了十分钟。沈知喻看着它的背影，觉得事情有点严重，“馆长如果每次视频都这样，异地期间会不会更生气？”
　　王成说：“需要建立视频后固定安抚流程。比如视频结束后由你陪玩两分钟，再喝水，不加餐。让它知道屏幕结束不代表人类消失。”
　　谢临舟从山门外回来，刚进前殿，胖橘立刻冲过去，用头顶他的腿。谢临舟蹲下抱了抱它，但没有抱太久。他抬头看沈知喻，“我刚才差点想说很快回来。”
　　沈知喻心里一紧，“幸好没说。”
　　“嗯。”谢临舟摸着胖橘，“不能骗它，也不能给你压力。”
　　沈知喻怔了一下，随后低声说：“可以说会报备，会视频，会按计划回来。不要说很快。”
　　谢临舟点头，“记下。”
　　第三次演练安排在晚上。为了避免胖橘只把视频和分离联系在一起，沈知喻决定把视频变成“日常陪伴”的一小段，而不是告别仪式。谢临舟这次坐在山门外，胖橘在前殿吃完晚饭后比较放松。视频接通，谢临舟没有一上来就叫它，而是先和沈知喻说：“晚饭吃了吗？”
　　沈知喻一愣，“我？”
　　“嗯。”
　　王成在旁边看着，表情立刻变得微妙。沈知喻耳朵慢慢红了，“吃了。你不是看见了吗？”
　　“演练。”谢临舟说得很认真，“异地的时候我要问。”
　　沈知喻原本想说你不用每次都问，可话到嘴边又想到他们预案里写着互相监督。他低头摸摸胖橘，“吃了。饭量正常。”
　　谢临舟笑了一下，“好。”
　　胖橘听见谢临舟声音，这次没有立刻扑手机，只抬头看屏幕。谢临舟才对它说：“馆长，晚饭吃完了？”
　　胖橘盯着他，尾巴动了动。沈知喻把小布球放到它爪边，让它有东西可以按着。胖橘低头压住布球，又看向屏幕。它似乎还是不太懂，但情绪比下午稳定多了。
　　谢临舟没有说太多，只问了几句简单的：“今天散步了吗？”“布球还在吗？”“不要扒柜。”胖橘没有回答，只偶尔叫一声。三分钟后，沈知喻举手示意结束。谢临舟没有拖延，轻声说：“今天视频到这里，明天见。”
　　视频挂断后，胖橘看着黑掉的屏幕，等了几秒。沈知喻立刻按照新流程拿起小布球陪它玩了两分钟，又带它去喝水。胖橘这次没有背对人，也没有扒门，只是在喝完水后回骆驼枕趴下。王成宣布：“第三次演练基本成功。”
　　谢临舟从山门外回来时，沈知喻坐在前殿，手里拿着刚写好的《远程看猫流程》。他把纸递给谢临舟，“以后照这个来。三分钟起步，看胖橘状态决定是否延长。视频前不故意制造告别氛围，视频后固定安抚。你不能远程求情，我也不能因为它难过就加餐。”
　　谢临舟接过，认真看完，“还有你。”
　　“我什么？”
　　“视频时也要问你吃饭没有，睡得怎么样。”谢临舟说，“不是只看猫。”
　　沈知喻耳朵又红，“我知道。你也一样。”
　　“嗯。”谢临舟把流程纸放到桌上，“那我们也演练吗？”
　　王成端着茶杯的手停住，“我现在是否需要离场？”
　　沈知喻立刻说：“不需要！只是正常异地视频演练。”
　　王成看了看两个人，“正常到你耳朵红？”
　　沈知喻瞪他，“王哥，你今天额度用完了。”
　　王成非常配合地起身，“行。我去后院，不影响你们正常演练。”
　　他走得太干脆，反而让前殿气氛一下变得明显起来。谢临舟坐在对面，手里还拿着手机。沈知喻低头整理纸张，整理了半天也没整理出什么。胖橘趴在骆驼枕上，懒得管人类。
　　最后还是谢临舟先开口：“要不要试一次？”
　　沈知喻想说不用，但他也知道真正异地后，他们确实需要找到舒服的视频方式。现在练，总比到时候各自尴尬好。他点头，“试就试。”
　　谢临舟去了院子另一边，拨来视频。沈知喻坐在前殿接通。屏幕里的谢临舟离他不过十几米，可因为镜头框住了脸，感觉又和平时不太一样。谢临舟问：“今天吃饭了吗？”
　　沈知喻刚想怼他，又忍住，“吃了。早饭、午饭、晚饭都正常。花草茶喝了半杯，水也够。”
　　谢临舟点头，“今天心情呢？”
　　沈知喻停了一下。这个问题比吃饭难答。他低头看了眼桌上的异地预案，还是说了实话：“有点舍不得，但比前几天稳。”
　　谢临舟在屏幕里安静地看他，“我也是。”
　　沈知喻鼻尖有点酸，赶紧换轻松语气，“你明天出发，今晚不准熬夜看剧本。”
　　“好。”
　　“到酒店先拍环境给我，不是查岗，是确认安全。”
　　“知道。”
　　“如果围读太累，晚上可以只发短报备，不用硬视频。”
　　谢临舟笑了，“你已经开始异地模式了。”
　　沈知喻耳朵红，“演练就要真实。”
　　“那我也真实一点。”谢临舟看着屏幕，声音很轻，“我会想你。”
　　沈知喻心口一下发烫。他下意识看向后院方向，确认王成不在，又看一眼骆驼枕上的胖橘。胖橘睡得很香。于是他终于没躲，低声说：“我也会想你。但你要好好拍。”
　　谢临舟点头，“嗯。”
　　视频没有持续太久。挂断后，谢临舟从院子那边回来，前殿还是刚才的前殿，可沈知喻觉得自己像提前经历了一小段异地。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只要能说实话，屏幕也不完全是冷的。
　　王成很会挑时间，等两个人都整理好表情才从后院出来，“演练结果如何？”
　　沈知喻喝了口水，“基本成功。”
　　谢临舟补充：“需要继续练习。”
　　王成看着他俩，“你们最好不要把异地视频也练成考试项目。”
　　沈知喻本来想反驳，想想自己刚写完流程纸，只好闭嘴。王成看他吃瘪，难得笑了一下，“不过流程确实有用。尤其是胖橘，不能让它把视频理解成失而复得或者再次失去。日常化更重要。”
　　沈知喻点头，“所以以后固定在晚饭后或睡前，不要每次都搞得很悲壮。”
　　谢临舟说：“我们也一样。”
　　沈知喻看向他，明白他的意思。异地视频不是每天的告别，也不是每天证明关系还在。它应该像吃饭喝水一样，成为生活的一部分。能聊就聊，累了就睡，想念可以说，但不用把每一次连接都弄得很重。
　　睡前，新盒子里多了《远程看猫流程》、三次演练记录和一张截图。截图是第三次演练时，胖橘抱着小布球看屏幕里的谢临舟。照片有点糊，但很可爱。沈知喻写备注：远程看猫演练失败两次，第三次基本成功。结论：视频不是传送门，布球不能隔空递送，想念要日常化处理。
　　谢临舟看完，问：“我们的演练不写？”
　　沈知喻耳朵红了一下，“写在另一张。”
　　他拿出小卡，写得很短：异地视频演练一次，能说实话，暂时合格。
　　谢临舟看着“能说实话”四个字，笑了，“这个很重要。”
　　“当然。”沈知喻把卡片放进盒子，“明天就实战了。”
　　谢临舟握住他的手，“会合格的。”
　　胖橘睡梦里翻了个身，小布球滚到一旁。谢临舟起身把球放回它爪边，又回到沈知喻身边。前殿灯光慢慢暗下来。明天之后，他们就不能隔着一扇门演练，也不能从院子另一头走回来。可他们已经试过了。胖橘知道屏幕里会有人，沈知喻知道自己能说想，谢临舟知道自己可以带着归云观去片场。
　　第一次实战不一定完美。
　　但归云观从来不是靠完美过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