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104、第一百零四章 新剧本和异

　　谢临舟收到新剧本邀约时，沈知喻正在给胖橘的预警函换位置。
　　原本那张《致馆长胖橘关于规范福利申请行为的温馨提示》贴在猫粮柜内侧，理论上只有开柜时能看到。可胖橘最近对柜门的兴趣明显增加，每次开柜都要凑过来，仿佛觉得那张纸本身也许隐藏着某种福利通道。沈知喻觉得这样不行，预警函的教育效果已经被馆长转化成柜门关注度，于是决定把它移到前殿文件夹里，柜门内侧只留“冻干需审批”五个字。王成评价这个调整“降低信息噪音，突出核心要求”。谢临舟听完后说：“像公共告示优化。”
　　沈知喻当时还笑他，说中级协助员现在很会说专业词。下一秒，周岚的电话就来了。
　　周岚这次语气和以往不一样。她没有先开玩笑，而是直接说：“临舟哥，有个本子，我觉得你需要认真看一下。电影项目，现实题材，导演和班底都不错，拍摄周期预计两个月，外地，可能会有一部分山区实景。不是马上定，但对方诚意很足。”
　　前殿一下安静了。
　　沈知喻手里还拿着刚撕下来的预警函，纸角在指腹上轻轻刮了一下。他抬头看谢临舟。谢临舟坐在桌边，神情也认真起来，“剧本发我。”
　　周岚说：“已经发了。你先看，不急着答复。这个项目强度比上次沙漠剧低一点，但也不是轻松活。角色很好，空间很大。我私心觉得值得考虑，但你现在的状态和安排也要一起评估。”
　　“我知道。”谢临舟说。
　　周岚停顿了一下，又补充：“沈老板，你也一起看吧。不是让你替他决定，是因为这个项目如果接，归云观这边肯定要提前做预案。”
　　沈知喻没想到她会直接叫自己，愣了一下才说：“好，我看。”
　　电话挂断后，谢临舟打开邮箱。剧本文件很厚，项目资料也很详细。沈知喻没有立刻凑过去，只把预警函放到桌上，慢慢坐下。胖橘似乎察觉到气氛变化，叼着小布球走过来，把球放在谢临舟脚边。谢临舟低头摸了摸它的头，眼睛却还停在剧本封面上。
　　王成从后院出来，看到三个人一猫都没说话，立刻明白有事，“新工作？”
　　谢临舟点头，“电影，外地，两个月。”
　　王成没有开玩笑。他拉开椅子坐下，“那就不是小通告了。”
　　沈知喻把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碰着那张预警函。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谢临舟不可能一直留在归云观，休息期也不可能无限延长。他是演员，他要回到片场，要接新的角色，要走进新的故事里。沈知喻早就想过，可真正听见“两个月”“外地”这些词时，心里还是像被轻轻拧了一下。
　　谢临舟看向他，“你怎么想？”
　　这句话最近出现得越来越自然。以前谢临舟可能会先考虑工作，再告诉他结果。现在他会把问题放到两个人中间，不是让沈知喻批准，而是让他参与判断。沈知喻低头看剧本封面，过了一会儿才说：“先看本子。好项目不该因为距离先被否掉，但也不能只看角色好不好。要看拍摄强度、地点条件、休息安排、医疗保障，还有你现在身体能不能承受。”
　　谢临舟点头，“嗯。”
　　王成说：“还有异地之后的沟通规则。别等到进组再想。”
　　沈知喻听到“异地”两个字，心里又动了一下。他努力让自己语气平稳，“对。异地要有异地的办法。”
　　谢临舟看着他，眼神很安静，“我们一起做。”
　　当天晚上，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很快进入玩笑。谢临舟在客房看剧本，沈知喻在前殿看项目资料。王成帮他们列了一个问题清单，包括拍摄地交通、住宿条件、随组医生、夜戏比例、连续工作时长、休息日安排、饮食保障、通讯稳定情况。胖橘几次试图把小布球放到剧本上，都被谢临舟温柔移开。它似乎不理解为什么长期员工突然盯着一叠纸看那么久，最后干脆趴在客房门口，用身体堵住半条路。
　　沈知喻看到它那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蹲下来摸胖橘，“馆长，他还没走呢。”
　　胖橘叫了一声。
　　谢临舟从客房里抬头，“我也还没定。”
　　沈知喻笑了一下，“它听不懂定不定，只知道你看纸不理它。”
　　谢临舟合上剧本，走过来摸胖橘，“抱歉。”
　　沈知喻立刻提醒：“不要因为愧疚加餐。”
　　“不会。”谢临舟说完，看向他，“也不会因为愧疚答应或拒绝工作。”
　　沈知喻怔了一下。谢临舟这句话像是提前堵住了他的心思。他确实怕谢临舟因为他和胖橘不舍，就把一个好机会放掉；也怕自己为了表现成熟，硬说完全没关系，让谢临舟看不出他其实会想人。现在谢临舟把话放出来，反而让他有了说实话的空间。
　　沈知喻坐到桌边，声音低了一点，“我会舍不得，但舍不得不是反对。”
　　谢临舟看着他，眼神一下软下来。
　　“如果本子好，条件也能保障，我希望你去。”沈知喻说，“但你不能像以前那样一进组就把生活交给硬撑。两个月不是小事，异地也不是小事。报备不能只写‘还好’，吃饭睡觉要真实，身体不舒服要说。还有，我可能会想你，这也要算进预案里。”
　　最后一句说出口时，沈知喻自己先红了耳朵。谢临舟坐在他对面，很久没有说话。王成原本在整理清单，听到这里，默默拿起资料去了后院，连一句提醒都没留。胖橘趴在桌下，不知道是不是气氛太安静，也没有叫。
　　谢临舟伸手握住沈知喻的手，“我也会想你。”
　　沈知喻低头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心里酸软得厉害，嘴上却小声说：“这是三级真话。”
　　“当面说过了。”谢临舟说，“以后异地，也要有三级真话的办法。”
　　沈知喻抬头，“视频？”
　　“视频。”谢临舟点头，“但不勉强。你忙就留言，我忙就提前说。不能因为没及时回就自己乱想。”
　　沈知喻被他说中心事，轻轻咳了一声，“谁乱想？”
　　谢临舟没有拆穿，只说：“我也不能乱想。”
　　这句话让沈知喻心里更软。他反握住谢临舟的手，“那写下来。”
　　谢临舟笑了，“异地报备协议？”
　　沈知喻已经拿起空白纸，故作严肃，“不是协议，是预案。确认关系后第一次长期异地工作沟通预案。”
　　谢临舟看着他写标题，笑意慢慢浮起来，“一页以内吗？”
　　“这次不一定。”沈知喻说，“两个月，内容多。”
　　“王哥会说你过度行政化。”
　　“他说就说，这次我允许自己行政化一点。”
　　于是他们真的开始写异地预案。第一部分是工作健康报备：每日三次简短报备，早饭后、收工后、睡前；不要求长篇，重点说饭、水、睡眠、身体状态。第二部分是情绪报备：想说就说，不用包装成工作；如果当天太累，可以发一句“今天想你但要睡了”，不需要硬聊。第三部分是公开边界：剧组现场继续朋友口径，不发暗示，不让工作人员误会，也不把对方藏得像见不得光。第四部分是胖橘沟通：每周至少一次视频让胖橘看见谢临舟，但不承诺冻干，不进行远程求情。第五部分是探班条件：拍摄稳定后再判断，不提前公开，不影响剧组工作，不因为想念临时冲动出行。
　　写到第五部分时，沈知喻停了很久。谢临舟看着他，“你想来吗？”
　　沈知喻低头看纸，“如果条件允许，想。”
　　“那就写。”谢临舟说，“不是保证一定来，是允许我们把这件事放进计划。”
　　沈知喻心口一热，把“可在条件允许时安排短期探班”写了进去。写完后，他忽然觉得轻松一点。原来计划不是为了把想念管死，而是给想念留一条不会伤人的路。
　　王成在后院待了很久，估计是给他们留足时间。等他回来时，桌上已经有了三页预案。王成拿起来看，第一反应是：“一页以内彻底破产。”
　　沈知喻脸红了一下，“这次情况特殊。”
　　王成继续看，看到“远程看猫但不远程求情”时，表情终于松动，“这条很好。谢老师进组以后，胖橘大概率会利用视频装可怜。”
　　谢临舟认真点头，“我会注意。”
　　王成翻到探班条件那页，语气稍微正经一点，“写得不错。提前把能说的说清楚，比到时候互相猜好。”
　　沈知喻低头整理笔，“我也这么想。”
　　胖橘在桌下等得不耐烦，忽然跳上椅子，伸爪去碰预案纸角。沈知喻赶紧按住，“馆长，这个不是福利申请文件。”
　　谢临舟笑着说：“但和它有关。”
　　王成看了胖橘一眼，“需要无墨见证吗？”
　　沈知喻本来想说不用，想了想还是拿起胖橘的小布球，在预案角落轻轻按了一下。小布球刚洗过，没留下颜色，只留下一个浅浅压痕。沈知喻说：“馆长布球见证，代表远程看猫条款生效。”
　　胖橘完全不知道自己见证了什么，只知道布球被拿走又还回来，抱住以后立刻趴下。
　　接下来两天，谢临舟认真看完剧本，也和导演视频聊了一次。导演很欣赏他，讲角色时很诚恳，也愿意接受合理的健康保障要求。拍摄地虽然在外地，但住宿条件比预想好，山区实景只占一小部分，连续大夜戏不多。周岚把所有细节汇总发来，沈知喻逐项看完，和王成一起补了几条建议。最后，他们开了一次正式评估会。
　　这次会议没有太多玩笑。谢临舟说他想接。沈知喻听完，只点头说：“我支持。”
　　谢临舟看着他，“真的？”
　　“真的。”沈知喻说，“这个本子值得，你也准备好了。归云观会不舍得，但不拦你。”
　　谢临舟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我会回来。”
　　沈知喻笑了一下，“当然。你证书还在这，胖橘高级协助员考试还没考，你不回来谁升级？”
　　王成适时开口：“而且冻干柜审批权不随人外借。”
　　胖橘听见冻干，抬头叫了一声。前殿的气氛终于松下来。谢临舟笑了很久，像是真正放下心来。
　　确定接戏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发通稿，也不是约定妆造，而是把异地报备预案放进新盒子。沈知喻写备注时，笔尖停了几次，最后写：新剧本评估通过，外地两个月。舍不得，但支持。异地报备预案生效，核心原则：不硬撑，不乱猜，不临时逃避，想念可以说。
　　谢临舟看着那张备注，轻声问：“这个几级？”
　　沈知喻抬头，“二级半。”
　　“还有半级？”
　　“因为可以入库，但只能我们看。”
　　谢临舟点头，“那我说三级。”
　　沈知喻看他。
　　谢临舟握住他的手，声音很低：“我会好好工作，也会好好回来。”
　　沈知喻心里酸得厉害，却还是笑了一下，“收到。回来前提前报备。”
　　“好。”
　　胖橘趴在骆驼枕上，抱着小布球睡着了。它暂时不知道长期员工很快要离开两个月，也不知道自己会获得每周一次远程视频服务。王成在后院收拾库存，周岚在群里发来进组前安排表，温书雅听说后也回了消息，说支持临舟好好拍，归云观这边有空她会来看看胖橘。
　　沈知喻把新盒子合上，手在盒盖上停了一会儿。他知道接下来不会像现在这么天天见面，也不会每天都能在前殿一起喝茶、看胖橘钻空子、被王成吐槽。可这不是坏事。喜欢一个人不是把他留在自己眼前才安心，也不是为了显得大方就假装不想。他们可以舍不得，也可以支持；可以制定预案，也可以允许预案之外有情绪。
　　归云观的灯亮着，客房里证书还在，柜子里两只杯子还在。谢临舟要去新的片场，但他不是从这里消失。他只是带着这里养出来的一点安稳，去做他该做的事。
　　沈知喻想，这次应该也能稳稳地走。
　　反正协议都写了，章也盖了。
　　哦，不是协议。
　　是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