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103、第一百零三章 胖橘收到律

　　胖橘收到律师函预警这件事，起因是一包不存在的冻干。
　　那天上午，天气很好。谢临舟在院子里陪胖橘散步，沈知喻坐在前殿整理青禾短文，王成在后院清点周边贴纸。胖橘刚经历过“馆长隐私”小范围出圈，理论上应该进入成熟公众猫阶段，至少在三五天内保持稳重形象。可事实证明，名气不能提升猫德。散步到第六分钟时，它忽然停住，扭头就往前殿跑。谢临舟跟过去，发现它目标明确地冲向柜子下方的一个纸袋。
　　纸袋是昨晚快递拆完后留下的，里面只有包装纸和几张废弃宣传样张。胖橘把头钻进去，扒拉半天，叼出一张样张。样张上印着品牌方还没采用的初稿文案：完成健康计划，可获得协助员温柔奖励。沈知喻看到那几个字时，眉心一跳，“这谁写的？”
　　王成从后院出来，看了一眼，“品牌方初稿，被否掉的那版。”
　　沈知喻把纸拿起来，“我不是让你们把废弃文件及时销毁吗？上次书面诱导才过去多久？”
　　王成沉默了一下，“这张是我漏的。”
　　谢临舟看向胖橘。胖橘坐在纸袋旁边，抬头看他，眼神非常坚定，仿佛已经成功证明自己有资格获得“协助员温柔奖励”。沈知喻看着它，忍不住扶额，“馆长，你现在专挑废弃文件当证据，是不是已经形成办案思路了？”
　　谢临舟蹲下来，很认真地对胖橘说：“这张无效。”
　　胖橘喵了一声。
　　“温柔奖励可以是摸头。”谢临舟摸了摸它的头，“不能是冻干。”
　　胖橘显然对这个解释不满意，开始把爪子搭到谢临舟膝盖上。沈知喻立刻说：“中级协助员，注意它现在是在争取扩大解释权。”
　　谢临舟点头，“我知道。”
　　王成难得有点心虚，拿走纸袋，“我的问题。以后废弃样张统一碎掉。”
　　沈知喻看着那张纸，忽然灵机一动，“不行，光碎掉不够。我们得给馆长一个正式预警。”
　　谢临舟抬头，“什么预警？”
　　“律师函预警。”沈知喻说得一本正经，“针对胖橘多次利用废弃文件、过期草稿、无效样张申请额外福利的行为，归云观健康管理委员会发出严正预警。再犯将取消当日摸头加时资格。”
　　王成听完，表情从心虚转为认真，“可以写。措辞要轻一点，毕竟对象是猫。”
　　谢临舟看了看胖橘，“它看不懂。”
　　沈知喻说：“看不懂也要感受气氛。”
　　胖橘对气氛没有兴趣，发现冻干申请失败后，准备返回骆驼枕。沈知喻把它抱回来，“别走，当事猫在场。”
　　于是归云观前殿临时成立“胖橘废弃文件诱导行为处理小组”。沈知喻负责起草，王成负责补充条款，谢临舟负责把胖橘留在现场，胖橘负责不断试图离席。预警函最后写得很短，标题是《致馆长胖橘关于规范福利申请行为的温馨提示》。内容包括：废弃文件、未盖章材料、过期草稿、品牌方初稿均不具备申请效力；健康计划奖励以摸头、陪玩和口头表扬为主；冻干发放需遵医嘱和老板审批；如继续提交无效材料，将进行文件管理培训。末尾落款是“归云观胖橘健康管理委员会”，下面盖了小红章。
　　谢临舟看完，忍不住笑，“文件管理培训是什么？”
　　王成说：“让它看我们碎纸。”
　　沈知喻严肃点头，“警示教育。”
　　胖橘在这时又叫了一声，像对警示教育表达不服。谢临舟把预警函放到它面前，指着最关键的一句，“冻干需审批。”
　　胖橘低头闻了闻纸，随后伸爪就想扒。沈知喻眼疾手快把预警函拿起来，“你还想毁灭证据？”
　　王成立刻记录，“当事猫存在抗拒送达行为。”
　　谢临舟笑得低下头，“它可能只是想玩纸。”
　　“不管。”沈知喻把预警函夹进透明文件袋，“送达方式改为柜门公告。”
　　预警函最终贴在猫粮柜内侧，位置就在“月度健康管理合格馆长”证书旁边。胖橘站在柜子前，仰头看了半天，虽然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似乎意识到人类在针对它，转身就把小布球叼到谢临舟脚边，开始走温情路线。谢临舟刚弯腰，沈知喻就轻咳一声，“协助员。”
　　谢临舟及时停住，“可以陪玩，不加餐。”
　　沈知喻满意，“合格。”
　　这件事很快被周岚知道了。原因是王成在健康管理委员会群里发了一张柜门公告照片，周岚看到后笑疯，非要申请旁听归云观下一次文件管理培训。沈知喻拒绝得很果断：不开放旁听，防止馆长社会性尴尬。
　　周岚回：馆长已经有隐私权和律师函预警了，下一步是不是要有法律顾问？
　　王成：目前由沈老板兼任。
　　谢临舟：老板很专业。
　　沈知喻看着群消息，耳朵又开始热。他回：谢临舟，会议外不要过度吹捧文件起草人。
　　谢临舟：这是事实。
　　周岚立刻发了一串笑。沈知喻把手机扣下，决定暂时不理他们。
　　中午，许听澜发来青禾短文初稿。她把“尊重边界”写得很清楚，没有强行把旧物和胖橘绑定在一起，只在末尾轻轻提了一句：无论面对一件旧物、一段故事，还是一个正在被关注的生命，我们都可以先停一下，确认它是否愿意、是否适合、是否需要被公开。沈知喻看完，觉得这句很好，但“生命”这个词用在胖橘身上略显过重，容易让文章突然严肃。他把它改成“一个被大家喜欢的小动物”，语气更轻，也更贴近传播场景。
　　谢临舟坐在旁边看他改，问：“你不喜欢太重的表达？”
　　“不是不喜欢。”沈知喻说，“是要看位置。青禾这篇给学校和社区看，太重会让人有距离。轻一点，大家更愿意接受。”
　　谢临舟点头，“你很会拿分寸。”
　　沈知喻低头看文档，耳朵微红，“你今天已经夸过文件起草人了。”
　　“那这是第二次。”
　　“超额。”
　　“可以申请吗？”
　　沈知喻看了他一眼，“你和胖橘不愧是同一委员会服务对象，都很会申请。”
　　谢临舟笑，“那老板批准吗？”
　　沈知喻本想说不批，话到嘴边又觉得他们现在是确认关系后试行阶段，不舒服要说，喜欢也可以说。被谢临舟夸，他其实很喜欢。于是他咳了一声，小声说：“批一次。”
　　谢临舟的眼睛立刻亮了。
　　王成刚好从后院出来，看见这个气氛，非常守规矩地没有说话，只把一份库存单放到桌上，转身走了。沈知喻看着他安静离开，忽然不太习惯，“王哥今天怎么这么克制？”
　　谢临舟说：“可能因为你昨天提醒额度管理。”
　　“他什么时候这么听话？”
　　后院传来王成的声音：“我听得见。”
　　沈知喻立刻闭嘴。
　　下午，胖橘的文件管理培训正式举行。说是培训，其实就是当着它的面把废弃样张统一碎掉。胖橘一开始很有兴趣，蹲在碎纸机旁边看纸被吞进去。几秒后，它发现这不是玩具，也没有食物，兴趣迅速下降，转身想走。沈知喻把它抱回来，“馆长，培训还没结束。”
　　胖橘不满地叫。
　　谢临舟摸摸它，“看完就可以陪你玩布球。”
　　胖橘听到布球，勉强坐住。王成把最后一张无效样张放进碎纸机，“废弃文件清理完成。今后所有带有奖励、福利、加餐字样的初稿必须及时销毁，防止馆长误用。”
　　沈知喻点头，“同时防止协助员被误导。”
　　谢临舟很诚恳，“我不会。”
　　“你现在不会，不代表未来不会。”沈知喻说，“胖橘进化很快。”
　　胖橘像是听懂了自己被夸聪明，尾巴晃了一下。
　　文件管理培训结束后，谢临舟陪胖橘玩布球。沈知喻坐在前殿，看着一人一猫在院子里慢慢互动。谢临舟没有把球扔得很远，只在胖橘愿意活动的范围里轻轻滚出去，让它追两步，再自己回来。胖橘玩得很认真，偶尔回头看一眼柜子的方向，似乎还没完全放弃福利申请。沈知喻看着看着，忍不住笑。律师函预警这种东西当然是玩笑，但玩笑背后是他们越来越熟悉彼此的方式。胖橘会钻空子，谢临舟会心软，王成会补制度，自己会写一堆奇怪文件。每个人都在归云观的日常里有固定位置，连错误都错得很有风格。
　　傍晚，周岚把品牌方修改后的“馆长隐私”海报终稿发来。沈知喻确认没问题后，品牌方当天晚上就发布了。评论区很快出现新梗：“馆长隐私受法律保护吗？”“胖橘是不是需要律师？”“它看起来像会偷看合同的猫。”王成看到这些评论，面无表情地说：“网友对馆长的判断很准确。”
　　沈知喻把预警函照片发到内部群，但特意嘱咐不公开。周岚看完又笑了很久，说：“这不能公开太可惜了，但我懂，馆长内部处分不宜外传。”
　　谢临舟在群里回：尊重馆长处分隐私。
　　沈知喻看着这句话，笑得停不下来。
　　晚上，谢临舟发来的报备表备注栏写：今日馆长提交无效样张申请温柔奖励，已拒绝。文件管理培训完成，废弃材料清理完成。本人未被误导，未投喂。
　　沈知喻回：中级协助员实操加分。另，律师函预警已归档。
　　谢临舟：馆长会记仇吗？
　　沈知喻看了一眼骆驼枕上的胖橘。它睡得四仰八叉，小布球压在肚子下面，完全看不出记仇迹象。他回：会，但记到饭点就忘。
　　谢临舟：那很好。
　　睡前，沈知喻把预警函复印件、废弃样张碎纸前照片、青禾短文修改版和品牌海报终稿一起放进新盒子。备注卡上写：胖橘再次利用无效材料申请福利，归云观发出律师函预警。结论：边界要讲，废纸要碎，协助员要稳，馆长不能拥有无限解释权。
　　谢临舟看完备注，笑着问：“那老板有无限解释权吗？”
　　沈知喻抬头看他，“老板当然没有。”
　　“那谁有？”
　　沈知喻想了想，“我们一起有。解释不了就先停一下。”
　　谢临舟点头，“第五条。”
　　沈知喻笑了，“确认书第五条。”
　　胖橘在梦里叫了一声，像对第五条也有意见。前殿灯光慢慢暗下去，柜门内侧的预警函贴得很稳。胖橘看不懂字，却被一群人认真地保护着健康。谢临舟看得懂所有字，也被归云观认真地保护着生活。
　　沈知喻关上盒子，忽然觉得今晚很好笑，也很好。
　　就算收到律师函预警，馆长依然是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