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杀机四伏（2） 打完右脸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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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沿着店铺漫步边际得往前走，正神思不属，心神纷乱。可这时，余光突然瞥到了两个身影，正走在前方空旷处，举止有些古怪。
他瞬间凝神，五指牢牢握住了手中的剑，警觉得看向那两人。
然而等看清那两人的模样，展昭一怔——那竟然是付仙和……小爪鹰？
展昭回过神环顾四周，才惊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然走到风花雪月阁的地界了。
当年风花雪月阁被大火焚毁了以后，楼阁梁柱尽数烧焦，满目狼藉。木尘觉得这样有损古城的风采，便派人将废墟瓦砾尽数推平，偌大一片地界就此空置了下来。
此刻，借着朦胧灯光勾勒的轮廓远远看去，付仙和一点点，一人一鹰，貌似正在那块空地上……耕种？
小爪鹰笔直站立时，身形竟已经与身侧的付仙齐平，一身黑褐相间的鹰羽在灯光下泛着锐利的光泽。只见它庞大的身躯朝着前方疾速飞掠，尖锐坚硬的鹰爪却深深扎进土层，泥土随着它的动作硬生生划开，一道深浅均匀、笔直规整的沟壑豁然成型。
付仙悠然得走在犁好的沟渠旁。她左手微微抬着，白皙的掌心似是摊着一团种子。她顺着一点点犁出的沟渠慢慢往前走，右手指尖捻了捻，边走边将将种子缓缓洒进沟里。
不一会，小爪鹰犁完一段沟壑，立刻折返回来，宽大的双翼半敛在身侧，锋利的鹰爪左右交替，左边轻轻一扒，右边顺势一扫，浮土顺势滑落，就将方才落下的种子严严实实地掩埋。
覆土之后，它还不忘抬起厚重的脚掌，重重朝着土面接连跺了几下，将泥土夯实。
明明是举世无双的猛禽，把自己当成了耕地的犁。
一番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心酸又好笑。
展昭正兴致勃勃得看着她们，埋头耕地的小爪鹰突然停住了所有动作。它猛地抬起覆着棕褐羽翎的头颅，双翼微微张开撑在身侧，周身气势突然凛冽起来。
它一双琉璃似的圆眼漆黑透亮，不带半点温度，穿透夜色下的灯光，锐利的目光沉沉得压在展昭身上。
一人一鹰遥遥对视，下一瞬，小爪鹰突然张开它宽大的羽翼，如同离弦利箭，朝着展昭俯冲而下。它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弯钩状的利喙泛着冷硬的光泽，瞬息便杀到了展昭面前。
电光石火之间，展昭脚下轻点地面，身形向后急退了两步。小爪鹰带起的狂风卷着漫天飞扬的尘土，迷得他睁不开眼。
小爪鹰飞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俯视着展昭，圆溜溜的眼珠微微眯起，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展昭挥散了面前的尘土，抬头望着它，皱了皱眉头：“好久不见，小爪。”
小爪鹰漆黑的眼珠盯着展昭，对着展昭细细得打量着。
还没等展昭看清楚它的神情，小爪鹰突然发难。
它猛地侧身扬起右翼，坚硬羽翅裹挟浓重泥土腥气，带着十足力道狠狠拍向展昭脸颊。
这一击来得猝不及防，展昭完全没有防备，危急关头，只来得及一跃而起，跃出了数丈之远，但半边脸颊还是被风刮到，身子被巨大的冲击力拍得一晃，还好多年来稳扎稳打，下盘功夫扎实，才不至于狼狈得摔在地上。
堪堪站稳，展昭稳住身形，右手捂着发麻侧脸，仰头望向小爪鹰在半空盘旋的身影：“小爪，你不认得我了？”
话音刚落，小爪鹰振翅盘旋在展昭头顶上空，双翅扇动了起来。狂风呼啸，路边悬挂的灯笼被吹得左右摇晃，连河水都被风掀起层层涟漪，威力之大，让人心惊。
尖锐短促的鹰鸣不停歇地自高空落下，一声紧过一声，声声愤怒，刺耳又激烈。
展昭静静立在狂风之中，脸色一变，听起来，它好像是在骂自己。
他讶然道：“你是在生我的气？”
空中盘旋的鹰鸣陡然停顿，小爪鹰停在他前方，一双眼眸炯炯有神，牢牢盯着地面的展昭，算是默认了。
展昭揉了揉右边发烫的脸颊，这么久没见了。气什么？
他不解得问：“是气我当初把你送给付仙？”
小爪鹰眼中怒火更盛，周身羽毛微微炸开，气鼓鼓悬在半空，满是不悦。
展昭一头雾水：“当初我不是同你商量好的吗？我们都是一家人，况且你们都是姑娘，你留在她身边相伴，更合适些，不是吗？”
远处的付仙听到“一家人”，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听闻此言，小爪鹰椭圆形的眼珠瞬间瞪得滚圆，周身的羽毛根根竖起，一阵急促尖锐的鹰啼破空而出，话音未落，再次振翅俯冲，翅膀径直朝着展昭面上挥来。
这次展昭早有防备，脚下踏出独步江湖的非云步，身形轻盈掠出三步开外。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的狂风再次逼近，小爪鹰竟是紧追不舍了。
展昭苦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想还手，只能奋力得向前跑，等他回过神时，灯火已然远远得落在身后，视野愈发昏暗，自己竟一路奔到了风花雪月阁，而付仙就在他身前不远处。
小爪鹰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付仙头也不回，淡淡得说：“一点点还你了。”
展昭想也没想，干脆利落得说：“我不要。”
付仙似是没想到他这么说，明显的一怔。她回过头，眉头微皱：“你说不要就不要？”
展昭指了指自己微红的脸，又指了指小爪鹰：“你看看，它打的。”
付仙冷冷得瞥了他一眼：“要不要是你的事，反正我还了。”
小爪鹰脑袋左右来回摆动，一会儿看看展昭，一会儿又看看付仙，反复打量了许久，片刻之后，它猛地振开双翼，直直朝着高空扶摇而上。
两股强劲的飓风突然自两侧席卷而来，展昭和付仙毫无防备，被狂风推得同时朝前方踉跄了一下。
付仙身形不稳，额头直直撞上一面坚实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
混合着栀子花和野蔷薇的香气，扑面而来。展昭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下意识抬起右手，揽住了她单薄又绵软的背。
付仙羞怒交加，猛的推开展昭，抬手一甩！
“啪”得一声，一巴掌正打在展昭的右脸！
这一下，两个人都懵了！
展昭脸也疼，胳膊也疼，皱着眉轻“嘶”一声，身子晃了一晃。
但他没有生气，只是低头看着付仙。今日月色单薄，夜色沉沉。她眼眶微红，神情怔仲，像是自己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多日积压的情绪突然控制不住得爆发了出来。
展昭情不自禁得抬起手指，轻柔得替她拂开了被狂风吹得散乱、贴在脸颊的长发。
他的指腹无意间擦过她细腻温热的耳垂。
一瞬触碰，付仙耳尖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似燃起淡淡云霞。
微凉的夜风穿梭在两人之间，吹动了此刻胸腔里骤然失控、清晰可闻的心跳，一声叠着一声，在寂静的旷野里格外分明。
展昭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克制着自己，尽量语气平缓得问道：“你在种什么？要我帮忙吗？”
付仙没理他，又低下头，继续撒种子。
没有月光，视线便看不远，四野昏暗，只能看清眼前的人。
展昭专注得看着付仙，看着她衣袂翻飞，看着她七手八脚，将种子乱七八糟的洒得满地都是，没几粒在沟渠里，看着她心不在焉，又脚步沉沉。
展昭一颗心跟着她的动作七上八下，良久，他没话找话：“付仙，你去过人间福地吗？”
付仙听到这几个字，眼神逐渐清明。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展昭，有些鲜活的气恼：“你是真不怕死。想打听人家福地，你求我啊。”
展昭毫不犹豫，轻快得说：“求你了。”
付仙：……
说好的男儿膝下有黄金，求人如吞三尺剑呢！
而且他说这三个字，怎么如此缱绻，让人脸红？
展昭又说：“求你！”
付仙不自然得扣了扣指尖，又想打他了！
展昭笑了笑，徐徐说道：“那五名死者生前接触的那五种毒物世间难寻。除了庞波是以贩卖银针为生，其他的药物，出现在他们手中很不寻常，但据我们得到的线索串联起来，人间福地里或许会有这些东西。”
从菜农何三那里得知人间福地养了毒蝎子之后，他们以此为切入点做了多方的询问，有人偶然路过，见过院墙上爬行的毒蛇，有人在月光下见过鬼影花……根据众人的口述，包拯和展昭合计了一下，都觉得人间福地那地方，更像是一个大型的，毒虫毒草无数的生态园。
若那些死者生前接触的毒物皆是从人间福地流出来，那楚鹰和他们的死就绝对脱不了关系。
付仙漫不经心得看看天色，零星几颗星星在天幕中闪烁。她缓缓说道：“你听过不归吗？”
展昭神色一凛：“江湖上最大的刺客组织？”
付仙拢了拢袖子，郑重得说：“不错。那你是否知道，不归前十名的刺客中，有六人都为楚家所用？”
展昭坦然得说：“别担心，唐玉是杀手榜榜首，也并不是我的对手。”
付仙冷冷得打断他：“江湖上的事，你应当比我明白。你杀的那两兄弟，在江湖上是有些名声，但不归中，更多的是只杀人不留名的杀手！”
展昭皱了皱眉。
付仙又接着道：“不止楚家，若你继续查下去，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木府也不会一直这么置身事外？”
展昭看着她坦荡明亮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付仙的意思。木府背靠药王谷享了这么多年的清福，绝不会与药王谷为敌，自然更不会与药王谷的徒弟，还是楚家人的楚鹰为敌。
木尘如今明哲保身，隔岸观火，默许了他们查案的行为。但若真的要做取舍，他难道会站在远道而来的开封府一边吗？
届时只怕要腹背受敌。
展昭看着她澄澈的眼睛，轻声道：“别担心。”
付仙有些绷不出得冷哼一声：“谁担心你了？”
展昭想抬手摸摸她的头，但指尖微动，心里叹息一声，还是放下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听说岳母来丽江了，你还好吗？”
这话没头没尾，付仙却是一愣。
像是心底的隐秘被人毫不留情得拆穿。她不可置信得抬眸看着展昭，却见他高大挺拔得站着，那双眼睛如倒映着月光的湖水，幽深有神，目不转睛得注视着自己，眼中有温柔的怜惜。
付仙心头重重一颤。
她倔强得咬住了嘴唇，将脸别到一边，闷声说：“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有心思操心别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杀机四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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