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漏鐘·永夜重奏曲》暗夜旋律

3、No.01 贝娅•蔷薇学院

　　傍晚时分。
　　空旷的房内家具甚少，只有一张床，一架钢琴，一个书柜，一面落地镜和一把靠窗而放的藤椅，金色的夕阳从窗外悄悄进入，轻柔地洒在窗边的地毯上。靠窗有一把精致的银色轮椅，轮椅上静静地坐着一个少女，那双紫水晶般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西边美丽的落日，带着眷恋，忧伤和黯然。
　　“夕，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呢。”少女垂下眼帘，忽然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房内除她外不存在第二人。金色的夕阳为她几近银色的浅金长发镀上了一层耀目的光辉，回应着她的问题，一旁的落地镜泛起了紫色的涟漪，镜内显现了一个女孩的身影，黑色的衣，紫色的眸，右眼绽放的是朵妖冶的蔷薇。
　　“不用心急。”清冷的孩童嗓音不知从何而来，镜内的女孩望着维莉安，眼里竟带了份怜惜，“毕竟那样伤害过你的人，如此简单地除之简直是便宜了他。而且你不也希望多看几次落日么？不如就让我们慢慢来，让他尝遍痛苦后，再慢慢地杀死他。”
　　维莉安抿唇，沉默片刻后，开口，“对了，夕，除了自己的名字外，你有没有想起其他的信息？都两个礼拜了，该不会一点也不记得自己的过去吧？”
　　女孩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一旁的落地钟忽然敲响了六下，她在镜中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与此同时，轮椅上的维莉安闭上了双眼。
　　以六点为界限，彼此都享有一半的白天与黑夜。当六点来临，就是灵魂交替之时——这是那日维莉安和那个叫做白颜夕的少女定下的协议。
　　清晨的六点至夕阳落幕，是维莉安的时间，而当夜幕降临至次日黎明，则属于那个不记得自己的过去的女孩。
　　也就是我，白颜夕•月影。只知道自己叫什么，是什么，能做些什么，除此之外，从何而来、家人是谁、有哪些朋友，在我的记忆里是一片空白。
　　——仿佛被抹去了过去，亦或者根本没有过去。
　　轻瞥了一眼一旁的落地镜，我望着镜内自己的倒影，忽地绽放一个冰冷的笑颜。
　　“新的一天呢……维莉安，好好休息吧，接下的一切全交给我。”望着窗外的金色光辉渐渐被黑暗吞噬，我喃喃道。
　　忽然有谁在敲门，我微微抬头，淡淡开口，“请进。”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我缓缓闭上双眸——这是维莉安希望的。她不想让自己恢复视觉之事给任何人知道。
　　有人走了进来。凭那平和气息就可以分辨是专门照顾维莉安的女仆贝娅•斯西宁。这半个月来和我接触最多的人，就是她，除此外还有那个万恶的家伙——拉斐尔•斯米拉利缇，维莉安的亲哥哥。
　　任谁也不会想到，拥有那样美丽的名字之人，并没有尽“拉斐尔”之责救助他人，反而亲手伤害了自己最亲的妹妹。口口声声说会保护她，却为了争夺家主之位，借他人之手使维莉安眼不能视，足不能行，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小姐，”那女仆的气息在我面前停下，我感觉到她蹲下身子，替我整理有些凌乱的长发和衣领，“拉斐尔少爷希望能和您共进晚餐。”
　　抿了抿唇，我点了点头，“带我去吧。”
　　看来，上次那个要求终于有回应了。
　　和维莉安签定契约后，我用了两天时间才把这个空间的大抵情况掌握。在这个时空内只有两个国家，一个是暗夜之国——由血族，也就是吸血鬼统治。他们残忍邪恶，以人类为食，和另一个国家有着数千年的战争纠纷。从维莉安口中听来，这儿的吸血鬼与我仅存的记忆中那些优雅血族迥然不同，以虐杀人类为乐，折磨人类为每日必做之事，或许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而这另外一个国家，则由人类统治，统治者即是斯米拉利缇家族现任家主——拉斐尔•斯米拉利缇。维莉安的这个家族继承远古神的神力，以保护人类的安全为主任，分为本家和支家两系，本家只有家主真正继承来自远古神的神力，其余本家人则靠从小的训练成为合格的吸血鬼猎人，对抗那些黑暗的势力。
　　支家负责提供本家主要的武器来源、食物和资金。同时人类国家的财政也由支家的弗洛德•斯米拉利缇全权掌控。可以说，斯米拉利缇是人类中的皇族。
　　而这远古神之力，则以紫眸为象征。初听闻这个骇人的信息我惊讶了一会儿——毕竟我的眼睛也是紫色的。说不定这其间有一定的关联。
　　但是，家主之位不是斯米拉利缇家族中随便哪个孩子都可以继承的，其中必备三个条件——本家血脉、诞生于夜晚、女性。而当时，最符合家主人选的维莉安，却因为她哥哥的一时私欲，害得她失去了一切。
　　在那样无奈的情况下——继承者无人选，家族中的元老只得从本家中寻找血脉最近的人，而唯一只有拉斐尔。虽然男性不在家主人选的范围之内，但在那时，只能违背远古神之意，在被迫削减一半能力的情况下，拉斐尔终于如愿以偿。
　　估计那个远古神，也属于某个黑暗的分支——毕竟只能由女性继承否则将失去一半的能力、于夜晚诞生这几点，在我看来都和暗夜之族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但我并没将此告诉维莉安，毕竟打破一个人类心里自小树立的精神支柱，会伤及其灵魂。
　　贝娅走到我身后，握住了轮椅的把手，缓缓推着我通过冗长的走道，最后推开了一扇沉重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是菜肴的诱人香味。
　　眼前一片橙红，我没有睁眼，继续假扮失明。原先坐在厅内一角的人看到我的到来，立刻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接过轮椅的把手，“贝娅，你可以下去了。”
　　“是。”贝娅柔顺地说道，随后欠了欠身，走出餐厅时顺道将门带上。
　　那人推着我在长桌的一端停下，随后固定了轮椅，接着将餐具送到我手里，温柔地说道，“维莉安，今天有你最喜欢的酒酿圆子。”
　　我无声地舀了一勺，入口的甜腻不禁令我微微蹙眉。看来我和维莉安真有不同——甜食，我避而远之。
　　“怎么，不好吃吗？”他看到了我表情的微小变化，询问之声在耳边响起。
　　我放下了勺子，淡淡道，“我不喜欢甜食。”
　　他疑惑，“以前你不是最喜欢这个的吗？”接过勺子尝了一口，我果然听到他在咂舌，“怪不得，这次糖放多了。这样吧，你先吃点其他的，晚点我要厨师帮你重做一碗。”
　　“不用了。”出声阻止他，他一愣，随后宠溺地揉揉我的头，“好吧，只要你高兴。”
　　我没有回话。继续装吧，这样丑恶的面具，就等着我慢慢把它撕毁。如此虚伪的人，不配活在这世上。
　　此时他已坐到了长桌的另一头。不远处的烛光忽明忽暗，我悄悄睁眼，看见面前之人正专心地用着餐。那一头金色的碎发在昏暗的光芒中十分耀眼，水晶般的紫眸带着认真——对食物的认真。
　　一直盯着他直到他用完餐，拿起餐巾优雅地擦拭着嘴角。在他抬头那瞬间，我闭上了眼，看不到东西的感觉真不好受。
　　餐桌礼仪——在用餐时不可以说话，直到盘内的食物吃完。现在看情况是他有话对我说的时候了。果不其然，将餐巾叠好放在一边，他的视线就直直地落在我身上，而我则闭目冥思，手中的食物几乎没动。
　　说实话，我需要的不是这样的食物，而是那种温热腥甜的液体，那种真正能够解我饥渴的生命之源。不过这样违禁的食物，在斯米拉利缇家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那次听你说，你想去上学？”他的声音忽然响起，我嘴角微不可见地一扬——终于说到重点了。
　　“嗯。”我应了一声。
　　他双手交握放于身前的桌上，双眼定定地望着我，“不是哥哥不想满足你的愿望，只是你也明白，你这样……”他想说什么，忽然停下了。
　　我不由得在心底冷笑。我什么？想说你的妹妹是个残废么？却听他一声轻叹，有些无奈地说道，“不过既然是你亲自提出的，我尽力帮你达成。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你明天就可以去上学了，不过哥哥会安排贝娅和你一同前往学院。并且那是一所特殊的学校。”感到他的视线变得深沉，他接着道，“那是国内唯一一所血族与人类同在的学院，却以培养猎人为主，也就是说，学院里的吸血鬼将来会成为猎人之一，但你也要防着点他们，毕竟那样嗜血的野兽还是很危险。”
　　“为什么？”我开口，有些不解，“为什么让我去那儿？”
　　“你不用害怕，”他把我的不解误会为恐惧，语气不由得放柔，“那儿的血族已经弃暗从明，正常情况下不会伤害人类，把你安排到那儿也是希望你能学到一些基本的防身能力，哥哥以后可能无法陪着你，暗夜之国频繁向我们攻击，恐怕大战在即了。”
　　真是会装呐！在那样的事情之后，还这般假惺惺地关心维莉安。若不是拜他所赐，维莉安怎会一点防御能力也无？我不禁为维莉安摊上这样一个哥哥而叹气。
　　点了点头，我乖巧地道，“谢谢哥哥。维莉安已经饱了，想回房休息了。”
　　他点了点头——当然我看不到，全然是凭那异于常人的特殊感官感觉到的，“好，我送你回去。”
　　“不用，维莉安自己可以。”淡淡一笑，带着疏离，我转动起轮椅，缓缓驶向餐厅大门，而贝娅恰好为我推开门，于是拉斐尔又将我交托给贝娅。
　　真是看不出来，这个人会如此热心。
　　贝娅将我送到房间后，我便随便找个理由将她打发。听到她将门关上，我睁开眼，从轮椅上站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真是对不起。”维莉安带着歉意的声音从一旁的落地镜里传来，我侧目，望见她一脸的内疚，“要不是我希望不给任何人发现自己的转变，你也不用这么辛苦地陪我装下去。”
　　“不必自责，我理解你的心情，毕竟受到那样永久性的毁灭后突然复原，不是和恶魔交易就是迈入了黑暗，给拉斐尔知道说不定会——”我微微蹙眉，将后面残忍的话语截断，随后看见她了然的笑意。
　　“会亲手杀了我？”她接着我的话尾，随后淡淡地笑笑，“那也无所谓了。夕，我发现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我不由得失笑，“善良？恶魔根本与善良不搭边！而且我绝对不比你小，‘孩子’这个称谓显然不适合我。”耸了耸肩，我笑得有些无奈，“况且我连自己过去认识些什么人，自己到底活了多久一概不知，没有过去的人是最善变的，善良在我梦里也不曾出现。”
　　她笑，眼里也泛着笑意，“那么刚刚，你为什么会顾及我的感受不把话说完呢？”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拿她没辙，随后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有个问题一直没弄明白，重见光明后你应该喜欢白天才是，为什么将大半的光明让给你，你反而不高兴？”
　　早晨六点至黄昏六点，多么美好的时刻。一开始本约定“双方各自拥有一般白天与黑夜”，可念及她那些漫长的岁月都一个人孤独地在黑暗中度过，我才特意修改了契约，谁知她会是那样的难受，仿佛在逃避某些人和事。
　　她眼里渐渐消失了笑意，目光也变得哀伤，“太累了，习惯了黑暗后突然回到光明中，让我很不适应。大半的时间都要面对哥哥，我怕时间久了会狠不下心。”
　　狠不下心……杀他吗？被那虚伪的关怀遮住眼睛，你是否后悔与我签订契约了呢？意味深长地笑笑，我低叹，“那好吧，到学院后我再修改契约，以午夜零点、正午十二点为灵魂交替之时，这样你应该满足了吧？”
　　她抿唇，点了点头。
　　“好好休息吧，你也累了。”淡淡说完，我便倚着窗棱望着窗外夜色弥漫。总觉得维莉安和她哥哥之间的纠纷不仅仅是家主之位争夺这么简单，究竟有什么被我忽略了呢？

　　第二日，维莉安硬是以各种借口拖延到夕阳落幕时才动身前往那所学院。对于她这般逃避现实的举动，我既无语又无奈，随即也没办法，只能一人面对陌生的学院，并且还要假扮失明加行动不便，实在悲惨。
　　在拉斐尔的千叮咛万嘱咐下，贝娅“简单”地收拾了一些维莉安的日常用品，差点将那架钢琴搬到学院，毕竟除人之外，陪伴维莉安最久的就是这有着玻璃音质的绝世钢琴。无人知晓是何人创造了它，我却因它的旋律而来，那澄澈干净的声音中似乎糅合了维莉安的喜怒哀乐，伴她走过了十多年光阴。
　　贝娅一人将一大堆物什搬进后备箱，随后将我和轮椅推到车旁，打开副驾驶座，把我抱上了车，随即又利索地将轮椅折叠塞进了后座，东西全部收拾好后，便驾车带我前往那所独特的学院——流影猎。
　　我闭着双眼，感受着周围事物的高速移动，心里不觉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似乎察觉到我的异样，贝娅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小姐，是不是晕车？”
　　“没，你好好开车吧，我有些等不及想见见学院里的人了。”我淡淡道。
　　她轻笑一声，“那么请给我一分钟，您马上就可以到了。”
　　话音未落，周围气压骤减，随后恢复正常。我硬是忍着睁眼看看的冲动，心里那份疑惑更是确定了几分，当下也没说话，只当什么也不知道，闭目凝思。
　　随后她熄了火，对我说一声“稍等片刻”后动身将轮椅搬出车外，又用匪夷所思的速度组装好，然后小心地把我抱了上去。待我坐稳后，她又将那些物什一一搬下，交给学院的人后，推着我走入了学院大门。
　　跨过一道无形结界——我猜那是设在校门外的防御魔法——一股幽香扑面而来。如此熟悉的味道令我实在无法继续装瞎，下意识地睁眼、回头，瞥见不远处一丛洁白的蔷薇正迎风怒放，精致的花瓣上带着点透明的露珠，一旁有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子正专注地凝视那些白色精灵，半长的黑发松散地梳成马尾，服帖地垂在肩头。那如此熟悉的花型瞬间触动了一些零星的画面，来不及去回味便匆匆消失，与此同时，站在蔷薇花丛边的那男子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回头。
　　四目相交。
　　我望着那深不见底的蓝，以及那纯净的蓝色背后的惊诧，有那么一瞬间这个男子给我以熟悉感。也只是匆匆地一瞥，我急忙回头闭眼。
　　——糟了，被人看到我睁眼的样子了。
　　因为我动作幅度太大，引起了贝娅的注意。她低头瞅着我，好奇地问道，“小姐怎么啦？”
　　“没什么。”我仰头冲着她声音的方向笑道，“闻到了蔷薇的香味，有点好奇。你能告诉我它们是什么颜色吗？”
　　“白色的，小姐。”她笑着回答我，随后意有所指地道，“蔷薇是最美的花。”
　　那话里想要表达的深意，我却无法尽数理解。有什么呼之欲出，却仍笼罩在一片白雾之后，看不真实，也辨不明晰，只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它们的存在，感觉到它们的悲哀。
　　“贝娅，你了解这个学校的历史吗？”微微侧头，我问道。
　　“这个学校？”她先是一愣，随后道，“创办这所学院的不是人类，是来自一个叫做‘魔界’的空间的魔族。学院成立前，暗夜之国与本国国界还不分明，经常有吸血鬼到人类的居住地觅食造成恐慌。他为了保护人类不受日益强大起来的暗夜之国的侵害，于是成立了除魔小组——流影猎。那时只有六个人，但他们组合起来的战斗力不容小觑，仅仅一夜时间就将张狂多时的吸血鬼赶出人类的领地。”听到“魔界”二字时，不知怎的心里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我疑惑地咀嚼着这陌生的感觉，一面继续听她的叙述。
　　“所以引起了斯米拉利缇家族的注意，第三任家主只身约会那六人，因为继承了远古神的力量而勉强打个平手，随后发现双方目标一致——保护人族的安全——于是共同合作了二十三年。随后流影猎的领头以小组的名字成立了一所学院，专门接收拥有异能的人类，将他们培养成优秀的猎手，后来又不断有血族加入，于是就成了现在日夜分班的格局；而据说为纪念创办学院那个魔族的一个故友，学院普遍种植蔷薇，蔷薇成了流影猎的代表，也因此流影猎学院又被世人称为‘蔷薇学院’”
　　说话间，她已推着我绕过了大门口的瀑布，步入学校正厅，直奔日间部的学生宿舍。听到开门声，我快速睁眼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随后在她回头前闭上了眼，丝毫没察觉到我的小动作的她则始终保持优雅温和的笑，推着轮椅将我送到房内。
　　不错的学院、典雅的巴洛克风建筑，走廊的照明物是古色古香的蜡烛灯盏，地面铺着深红的天鹅绒地毯，走起来可以悄无声息；墙纸是黑底搭配金色藤蔓的造型，那藤蔓即是象征和平的橄榄枝；墙上正对宿舍门有两把交叉悬挂的剑，貌似是装饰用，而宿舍门统一是深红的上好木材制作，雕有精致的浮雕，浮雕的内容是喷了漆的紫色蔷薇，即学校的校徽。
　　又是蔷薇。想到校门口那一墙怒放的蔷薇，我隐隐感觉到这之间似乎有着不可忽视的关联。贝娅已经开始准备床铺，并将维莉安的日常用品一一摆放好。
　　憋了许久我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是单人宿舍吗？”
　　贝娅正细心摆弄着维莉安的小玩意儿——一些精致昂贵但不实用的首饰——把它们按维莉安原来居住的房间所摆放的方法一一放好，听到我的问题后回答我，“是的，不过如果小姐需要的话，贝娅可以向校长申请二人宿舍，相信小姐这么可爱，一定有很多人想和你住在一起。”
　　“不用了。”我连忙否决。开什么玩笑，真叫个人和我同住，那我还不一点自由也无，成天要装残疾了。
　　她似乎笑了笑，“房间已经布置好了，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吗？”
　　我偷偷睁眼，所幸的是她正背对着我。望着眼前与那原来房间几乎没啥差别的布置，我咋舌：贝娅的办事效率就是高！
　　“我累了，想先睡会儿。”这么说其实是为把她打发走，好有足够时间自己将这所学校逛逛。她倒是很尽职，没有问我为什么天刚黑没多久就睡，而是二话不说将我从轮椅上抱起，放在柔软的睡床上，替我盖上被子并捻紧了被角，随后道了声“晚安，有事请叫贝娅”后出了门，并顺手将门给带上。
　　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我淡淡地笑了笑。在她将我抱上床的那一瞬间，我终于想清她给我的特殊感觉从何而来了。捡到这么一个聪明能干又不爱多管闲事的仆从，对我日后绝对会有很大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