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日暴雨》一定是西瓜吗

13、篮球 转头看向楚

　　气温随着节气的变化准时降了下去，随着温度的下降洛言也更不喜欢出门了。
　　之前和楚栩一起跑步的好习惯，也随着楚栩时间安排的变化，停了下来。
　　这一停，就再也没捡起来。

　　楚栩很快找到了其他感兴趣的事，仍旧乐此不疲地邀请洛言加入，虽然大部分提议都被拒绝了。

　　“今天晚饭去打篮球，要不要去？”楚栩像是随时会在手里刷新出道具一样，今天拿了一个篮球，出现在洛言面前。
　　“啊？”由于今天的提议太过离谱，洛言第一反应没有拒绝，而是发出了一声疑问。
　　“我们去室内场地，没有风，不会很冷。”楚栩像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关键一样，兴致勃勃地介绍着。

　　“可是，我不会啊。”洛言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教你嘛，不和别人玩，就随便拍拍。”楚栩一本正经地用科普的语气说，“适度运动有利于身体健康哦。”
　　洛言很想说，“每天跑操的运动量对她来说已经够了。”但是，显然楚栩并不这么觉得。

　　“而且你也不喜欢去和他们挤食堂，我们先去打球，然后等人少了我去陪你吃饭，好不好？”楚栩还在锲而不舍地说服洛言。
　　洛言并没有被说服，但是楚栩已经说了太多理由，她在不经意间错过了最佳错过时机，于是，这个听起来最离谱的提议反而被接受了。

　　楚栩也确实像她说的那样，没有强求她什么。

　　“给你。”楚栩一到场地就把球交到了她的手上。“你可以感受一下它的重量和形状，不要害怕，就像是小时候玩的皮球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洛言像她说的一样感受了一下，比想象的更重一点，她原以为这种空心的东西都轻飘飘的。

　　“在地上拍一拍，就像拍皮球一样。”楚栩循循善诱地引导着洛言的动作。
　　洛言突然想到，她小时候好像没有玩过皮球，甚至玩具都很少。
　　说起来，生活必需品洛女士向来不会缺她的，包括零花钱，但是玩具却没多少，或许玩具在她心里不算是什么必需品吧。

　　即便如此，洛言也不至于不会拍球。
　　洛言放开手，让篮球落到地上，在它弹起来时用了点力气拍下去。篮球立刻以比刚才快得多的速度落下去，又弹回来，发出“咚”的一声，在空旷的室内久久回响。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力气大了，于是放轻力气，控制着球，让它以好控制的速度和轨迹运行。

　　洛言毕竟不是小孩子了，习惯了节奏，球就均匀地在她的手和地面之间运动，没有外力打断她感觉能这样拍到地老天荒。
　　好在楚栩适时出声打断。

　　“然后，试试把球投到筐里。”楚栩把她带到篮筐前，指着那个目标。
　　洛言拿起球，对着篮筐标准，然后投出去。
　　意料之中地没投中。

　　楚栩跑过去把球捡回来，又交给洛言，鼓励道，“再试一次。”
　　洛言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多用了点力气，比刚才离篮筐近了一点，但是还是擦着篮板底边而过，弹到其他地方去了。

　　洛言觉得自己的瞄准没有问题，只是力气不够，这是没办法的事。于是转头看向楚栩，露出“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楚栩再次把球捡回来，手把手地来示范。
　　“不要只用胳膊投篮，要用全身的力量。”说着，她做了个准备动作。

　　洛言看着她的动作，手腕、腰背和膝盖都弯起来，蓄势待发。
　　然后轻轻跳起，全身都舒展开，篮球应声落在了篮筐里。
　　洛言很给面子地拍着手，由衷感叹，“好厉害！”
　　楚栩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露出了个笑容，接住球，又把它交到洛言手上。
　　“那当然了！来，再试试。”

　　洛言照着她的样子，再次尝试。
　　还是没进，但是好在成功落在了篮板上，离目标更近了一点。
　　她心里有了一点底，把这件事的评级从“不可能完成”变成了“很难完成”。

　　洛言又试了一次又一次，胳膊已经有点酸了。她没有在这种无所谓的事情上为难自己的习惯，一般在这种时候，就该放弃了。
　　但是，洛言看了楚栩一眼。她又一次乐此不疲地把球捡回来，放到了她手上。
　　洛言一时就有些不好意思把“算了吧”三个字说出口。

　　“你知道吗？”楚栩突然开口，“我最开始玩篮球是因为我哥。”
　　“嗯？”洛言趁机停下来，“你有哥哥？”
　　“姨家的哥哥，这不是重点啦。”楚栩强行把话题掰回来，“我小时候跟他出去玩，他就带着我去打篮球。不过后来想一想，他应该是想让我知难而退，甩掉我吧。”

　　洛言笑了一下，“然后呢？他是这样教你的。”
　　“才没有，”楚栩像是想起了那些小时候的事，迅速否认了。“他们只会仗着个子高欺负我。”
　　“那你为什么还会喜欢打篮球？”洛言像是听故事一样问下去。
　　“因为在还没有学会的时候，误打误撞地投进去一次。只要投进去过一次，就会想着下一次了。”楚栩伸出左手，竖起食指，在虚空中点了两下，笃定地说。
　　“况且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赢，只会显得我更厉害。虽然还是他们赢的时候多啦。”

　　洛言吃了楚栩这口鸡汤，终究还是没说出放弃的话。
　　又不知道过了多少次，洛言终于投进了。
　　对此，洛言的感受只有“突然”二字。她几乎已经没力气了，靠着刚刚形成的肌肉记忆一遍又一遍地把球抛出去。

　　进球的一瞬间，楚栩发出一声欢呼，给了她奥运会冠军一般的待遇。
　　周围场地里打球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洛言有些不好意思。
　　一想到比她运动量更大的是跑来跑去捡球的楚栩，就更不好意思了。

　　“楚栩！”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等到洛言转身的时候，那人就已经像风一样到她们面前了。
　　王远舟，是她们的同班同学。洛言稍微回想了一下，确认了他的身份。

　　“你来啦？有点早啊。”楚栩抬手看了眼手表，把球扔给他，“那我们走了。”
　　或许是觉得洛言不至于连同班同学都不认识，楚栩没有给他们互相介绍，直接转向洛言。“走吧，我们吃饭去。”
　　“这么着急？我刚来就要走？”王远舟边用开玩笑的语气问，边随意地把球在两手间拍了几下，又伸出一根手指，让球在指尖快速转起来。
　　楚栩没回头，只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就拿上两个人的外套，带着洛言往外走，“吃饭去了，你玩吧不用等我，我不回来。”

　　事实证明，楚栩说得没错，只要投进去一次，就会产生一个可以达到的目标，并且对篮球产生不一样的感情了。
　　洛言虽然对此算不上热爱，但第二天还是跟着楚栩去了场地。
　　准确地说，不止如此，这几乎成了洛言的每天必做事项。
　　只是有一点不好，那个王远舟来得越来越早了。

　　当然，他并不会打扰到她们什么；当然，楚栩也并不会让他们冷场。
　　楚栩能够八面玲珑地让每个人都不受冷落，洛言一直都知道，只是这时候才作为其中的一员切实感受到。
　　楚栩甚至能同时和他们两个聊两个不同的话题。

　　王远舟要么坐在台阶上不时指导两句，要么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身边，像个热心观众。
　　楚栩对此没发表什么意见，还是会在到了那个固定时间时立刻把球抛给他，转身和洛言去吃饭。

　　洛言对此有些别扭，但又觉得别扭得毫无道理。
　　王远舟并无恶意，他的指点也算得上是相当克制，没有高高在上的轻视和嘲讽意味。
　　洛言思前想后，觉得大约是因为楚栩。
　　她理智上知道楚栩有很多朋友，但是感受上，她们大多数时间都在单独相处。这几天，王远舟的出现，打破了这种相处模式。

　　“不喜欢就拒绝”是洛言长久以来的准则，她不觉得有什么能值得让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
　　现在她不喜欢了，本应该直接告诉楚栩她的想法，然后不再来这里，但是现在却有些犹豫。
　　“我不喜欢和他们一起玩”这种话听起来不太合群，“你只能和我一起玩”这种话又太幼稚……

　　洛言的思绪在脑袋里转着转着就跑偏了。
　　回想这几个月，楚栩确实占据了她空闲时的大部分时光。那么，反过来楚栩也花了同样多的时间在她身上。
　　楚栩花在别人身上的时间和花在她身上的一样多吗，她的时间又是哪里来的？莫非她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
　　洛言有些费解。

　　洛言两个问题都没想出答案，也还是没能在每天楚栩热情地来邀请她时说出拒绝的话。

　　有时也会有其他同学来得早些。他们会熟稔地和楚栩打招呼，然后和洛言保持着客气而疏离的态度。
　　洛言比他们更不擅长处理这种“朋友的朋友”的关系，除了打招呼也想不出什么能聊的话题。
　　好在有楚栩存在，他们之间就能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