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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焦虑 她讲的那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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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顺利地吃完了饭，洛女士也要走了。
姥姥一样一样介绍着给她带回去的东西。
“这是从前院你姑家买的鸭蛋，都是散养的，一共五十个，给你腌上了，过几天就能吃……”
洛女士把它们一一放到车上，连带着她摘下来的那些西红柿，只留下一句“后天来接你。”就上车了。
“到了告诉我一声，再忙也别忘了啊！”姥姥趁着还能听见喊了两声。
洛女士点了点头，只留下一个车的背影。
洛女士离开后已经快五点了，天还大亮着。
姥姥挑了一堆零食放在洛言旁边，洛言吓了一跳。
“刚吃完饭。”洛言有些诧异，但也没拒绝。
“和吃饭有什么关系，闲着就吃点呗。”姥姥说着拿出了两个粉色绸面的扇子。
“孩子在这呢，别出去了。”姥爷坐在炕上，捏着电视遥控器，看着他们，突然来了一句。
姥姥“啧”了一声，“这不是给你个机会和言言说会儿话。”说着又转向洛言，“你在家陪你姥爷呆会儿，姥姥晚上就回来了。回来给你买好吃的啊。”
姥姥对她还是像哄小孩一样，洛言也很珍惜这一点难得的宠爱。
洛言点点头，笑眯眯地说了声“好”。
姥爷不擅长聊天，洛言也不擅长，姥姥一出去房间里就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的新闻主持人用标准的普通话播报着新闻。
好在洛言已经习惯了，没有在意空气里弥漫的一丝尴尬，自顾自地在屋里转了一圈。熟悉又陌生的场景逐渐激活了洛言的记忆。
最后，洛言找了两团毛线回到了沙发上。
“给你。”姥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手里拿着遥控器，递过来。
洛言接过来，挑了一圈，没找到想看的，又调回了新闻频道。
手工向来很适合打发时间，等到天黑透的时候，一个挎包在洛言手下已经初具雏形。
“言言，来。”姥爷看着窗外的天色，招呼了一声。
洛言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顺手退出了教程界面。
“哎，怎么了？”洛言把做到一半的活放在柜子上，免得钩针扎到人。
“你姥姥在西边的广场，”姥爷说着拿出一个手电筒，“去把你姥接回来。”
姥爷送洛言到门口，指着西边，“直走就到了，靠边啊。”
洛言小时候常在姥姥家，不至于找不到地方。
姥爷还是很不放心地再三叮嘱，“看着点车。”
广场很好找，正放着扭秧歌的音乐，是黑天的时候难得热闹的地方。
洛言到的时候姥姥正在边上和人聊天。
姥姥的腿脚不太好，走路或者站立时间长了腿受不了，但是她又闲不下来，没事的时候总要出去走走。
“姥，回家吗？”洛言走过去，意料之中地吸引了一大波注意。她按照记忆里的称呼一一问好，好在没有认错人。
“小侠孩子也这么大了，真好。”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围过来，洛言不甚熟练地换上礼貌的微笑。
“嫂子还是你最享福啊，孩子也不用你操心了。”
姥姥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一下一下摸着洛言的头。
“你去买点吃的，完事咱就回家。”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张红色纸币，塞到她手上。
洛言本想说“我有钱”或者“家里也不缺吃的”，但突然发现手机被自己落在了家里，忘记拿出来。
这一瞬间的犹豫足够她反应过来姥姥微妙的炫耀意味。
于是最后还是拿着一袋子零食回家了。
洛言晚上住的屋子是妈妈小时候住的，她们不回来的时候也收拾得干净，就像是随时欢迎她们回来。
夜晚安静无风，外面枣树的影子打在窗子上，安静得像一幅别致恬静的画。
半梦半醒间，洛言突然想起一些被埋藏的记忆。
在很久以前，洛言还能经常见到妈妈的时候。妈妈偶尔会在饭桌上或是睡觉前讲一些她小时候的事。
例如，上学的路上能闻到槐花的香味，晚上放学时摘路边的桑椹吃，或者不上学的时候爬上果树，摘上面最甜的果子。
她讲的那些年少时的事总是带着股香甜的气味，让听的人不由得和她一起怀念。
第二天早上，洛言还在洗脸，就听见姥姥姥爷在外面吵吵闹闹地张罗着什么。
“你快下来吧，这腿脚还上高了。”
“我可没耽误过事，赶紧给我吧，一会儿吃饭了。”
两人不知怎么都犟了起来，围着个梯子拉扯半天，也没个进展。
“怎么了？”洛言匆匆赶过来。
“我说摘点枣，你姥爷不让。”姥姥带着些抱怨，“他不拦着我都摘完了。”
姥爷看她出来也不辩解了，只在旁边扶着梯子。
“我来我来。” 洛言兴致勃勃地爬上去，一会儿就摘了一袋子。
“够了，快下来吧。”这下两人意见倒是一致得很。
整个上午，两人好像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洛言也趁着这个时候把做了一半的包织完了。
姥姥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又是夸她手巧，又是宣称要天天带出去。
下午，姥姥要出门散步，洛言也跟了出去。
姥姥话多得像说不完似的。
“这花还是你买的种子呢。”姥姥指着门口开得鲜艳的花说。
洛言一愣，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什么时候。
是冬天的时候偶然在网上看到卖花种的，长得茂盛喜人，冲动之下就买了一些。但她没地方也没时间种，索性寄到这里。
没想到被照料的什么好。
一路上走走停停，大大小小的事姥姥也说了一路，好像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有自己的来由似的。
洛言太久没过这样热闹又自由的时候了，那些繁重的学习压力像是一场遥远的梦。导致晚上乍一看到手机上有五条消息，洛言心里“咯噔”一下。
好在并不是班级群的通知，而是楚栩。
洛言有些意外，一时想不到楚栩这个时候找她的原因。
前两条是图片，一张是风景，一张是自拍；第三条是地点，是一个洛言没去过的地方；第四条是感受，末了加了一句“如果你也在就好了，可以随时和你分享，好想你。”；第五条是一个小狗撒娇的表情包。
洛言有些感动，又有些为难。
她完全没有想到放假时还会有人想起她，并且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本想回复一个表情包，来让她的话显得不那么僵硬，但是她平时本来就没这个习惯，现找了好久也没找到合适的。
如果回复“我也想你”，又有欺骗别人的嫌疑。毕竟坦白来讲，她完全没有想起来。
消息是两小时前的，不着急回复，但是再拖下去就要到第二天了。
最后只好回了个“后天见。”
第二天如约而至，并不会因为人的不情愿而改变。
洛女士也准时到达，仍旧是那样的行色匆匆，来吃了个饭就带着洛言回去了。
洛言回到家，又是一个人。
原本每天都是这样过的，可现在的孤单和明天即将到来的上学突然变得无法忍受了。
洛言在家里开着电视，一边戳着手机，两边都找不到想看的东西。最后就这样怀着莫名的焦虑，浪费了半天的时间直到晚上。
“嗡嗡”两声振动拉回了洛言的思绪。
还是和昨天相近的时间，和昨天相似的格式，最后是一句“明天见。”
洛言一颗悬着的心忽然落到了实处，那股非理性的担忧倏然消散，上学也不是什么值得难过的事了。
她把那几张图片反反复复仔细地看了几遍，评论删删改改还是没发出去。
想夸她好看，但又觉得太轻佻；想要评价一下，又担心会扫兴。
最终，只回了句：明天见。
洛言反复看着这一句话，越看越觉得太冷漠，可想撤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并且这句话也确实是她此时所想。
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