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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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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长高了。”
轻柔的声音像棉絮般落在地上,男人贪婪的用身躯挡住本要照在方月娴身上的月光,温热的气息开始流转。
“跟我走。”
四年未见,廖廖几字。
“去哪里?”
“去到属于我的地方,为你治病。”
寒风不断侵袭,方月娴已经被吹得汗毛竖立。
“没用的,如果我还有救,师尊不会放我下山。”
她抬眼与常煜对视,这双眼睛似乎蒙上了层迷雾,方月娴已经无法轻易看透了。
他没有了争论的心思,抬手便要将面前人打横抱起,方月娴只是轻轻伸手阻拦,常煜便停了动作。
此刻,这双熟悉的眼睛,终于流露出了别样的,掺杂着情绪的眼神。
“师姐,你难道不是来找我的吗?”
此刻他的语气已经转变为质问了,没等方月娴回答,他又突然暴起,黑暗中,他猛地抓住对方的肩膀,用难以制止的愤怒低声询问她。
“你是不是因为遇到那个贱人,所以才不想跟我走?”
“常煜!”
“那个贱人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还是说,他是冲着我来的?”常煜此刻一副对陈莫宇完全没有印象的模样,更加证实了此前众人对他的说法。
“他叫陈莫宇,你屠了他的师门,你不记得吗?”二人目光相对,从前事事一条心的师姐弟,此刻围绕着陈莫宇展开了对峙。
“哦,那看来是我漏了,早知道当初,应该杀干净的。”
方月娴皱起眉头,闭起眼短暂地逃避后,痛心疾首道:“常煜,如果当初我知道你会变成这样,我就不该带你上山。”
这句话如一记惊雷炸响,常煜不可置信地弯下腰看着她,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
“你!你,你……”或许是情绪来的猛烈,万般质问,都化为了三个“你”。
面对常煜的情绪崩溃,方月娴没有想象中的溃败,她只是淡然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突然间,常煜停止了哭泣,恢复了刚刚那副淡漠的模样。
方月娴知道,他马上就要冲去隔壁房间了。
所以她先发制人,快速抽出桌子上的佩剑,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这一招确实奏效,生生绊住了常煜的脚步,“你做什么?”
“你已经灭了莫宇师门满门,如果你还要杀他,我不介意跟着一起去。”
方月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朝着他最刺痛的地方砸去,那张骨相分明的脸已经因为愤怒变得扭曲,二人就这么对峙着,直到鲜血出现在银白的剑身上,常煜立马溃败,慌神跑上前去,却在即将要触碰时,方月娴后退了几步,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常煜盯着她的伤处,眼中流出了浓烈的悲伤。
“我恨你。”
留下这充满情绪的三个字后,常煜离开了。
方月娴此刻再也撑不住,剑放下的瞬间,眼泪也随之落下。
比起身体的病痛,这种心情更难以承受。
常煜,你杀人的时候,会想起自己所用的一招一式里,有师姐的影子吗?
或许这就是她的恶果,如果没有当初的相遇,没有对他的纵容,没有教他武功…………
方月娴,你罪有应得。
次日,陈莫宇一早便去买了早点,轻轻敲着方月娴的房门。
“进来。”
方月娴已经梳洗完毕,对着铜镜将发簪簪好。
陈莫宇站定,全神贯注地盯着她完成这个动作。
“今天我碰上有卖桂花糕,买来给你尝尝,喜欢我们下次……”
陈莫宇落下手里一切的东西后,眼睛顿时死死盯着方月娴脖颈的包扎处。
“昨夜,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方月娴摸上脖子,“没什么。”她甚至心虚得都没说出个理由来,赶紧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给自己争取沉默的理由。
陈莫宇没有再问,而是拿起桌上方月娴的佩剑一把抽出。
夜里没擦拭干净的血迹已经凝成黑色了,陈莫宇仔细盯着银白的剑身,仿佛能从里面看出一双眼睛来。
一双不属于自己的,让他恨之入骨的,淡漠的眼睛。
“昨晚,他来找你了吧。”
剑体归鞘,二人一直没说完的话,看来要在今日讲个明白。
“我认得你的佩剑,是只有孤苍山弟子才会拥有的天璇剑,常煜屠我师门的时候用过。”
陈莫宇不讲了,而是去帮方月娴拉开椅子,自己再坐下,语气平和道:“那时你说你是来找人的,我就猜到你找的是谁了。”
事到如今,方月娴也不在隐瞒,“莫宇,他是我的同门师弟,是我让他加入孤苍山,是我教他练武,是我一味得纵容他,也是我,在他决定下山时没拦住他。”
细数二人的曾经时,心里居然最多的是悔恨。
“如今我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如果剩下的时间没办法让他迷途知返,为所作恶事赎罪,那我就…………”方月娴低下头,嗫嚅着开口。
“亲手杀了他。”
“那我帮你。”头顶传来陈莫宇坚毅的语气。
“在你犹豫之时,我帮你坚定你自己。”
方月娴抬起头,此时此刻,面前人笑得淡然。
“从我死里逃生那天起,我的命也开始倒计时了。”
“我发过毒誓,常煜的死期便是我的忌日,但现在,这世上还有件事我放不下。”
他看了眼方月娴头上的簪子,转而视线又落在那双朦胧水雾的眼。
“如果办不成,杀了常煜后,就算是从地府里爬我都要爬出来。”
方月娴思来想去,试探问道:“不会是那日我说让你帮我收尸?”
“不。”陈莫宇闭口不言了,烧红的耳朵和脸庞帮他说了一切。
方月娴不是不懂,只是她一个将死之人,于情于理都不该让人这么蹉跎了时光。
更何况,他看见常煜那副模样,对这种情感有些感到害怕了。
二人都没有再说,收拾好行囊后便继续搜查线索。
最近他们查到一家酒楼似乎暗藏着魔教的信息网,但现在两个人的脸应该都被魔教知晓了,行动只能先搁置了。
“莫宇,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人皮面具是我师叔的拿手绝活,幸亏那时我总缠着他教我,不然今天这任务就难做了。”
这个人皮面具做的还算可以,但不能细看,于是两人分别带着面纱和斗笠来掩盖。
他们特意在客流最大的时候进去。
“哎呦,两位客人,实在不好意思,一楼客满了,不如加些银子上二楼坐坐?”
二人相视一眼。
小厮又加把劲,“这位爷,您看您好不容易带着娘子来一趟,走了多可惜啊。”
闻言方月娴靠近陈莫宇,揽上了他的手臂。
陈莫宇迅速将她的手拉到前面来十指相扣。
他清了清嗓子道:“加钱上二楼。”
“好嘞!二楼贵宾两位!”
上楼梯时,二人的手也没松开,方月娴扭头看了他一眼,“别笑了,看一看有没有脸熟的。”
“知道了,娘子。”
陈莫宇的笑意连人皮面具都盖不住,二人被带到靠近围栏的座位,坐下后,便有小厮过来询问。
“客人,来点什么?”
“你这有什么招牌吗?”
“当然,像冬天肯定要来一锅带皮羊肉煲,若不喜汤食,还有临安炙腰子,再来一壶雪煮花雕,配些羊肉胡饼……”
“除了菜以外,还有吗?”
那小厮犹豫了,“您是来做别的买卖的?”
陈莫尘按捺住内心的翻涌,淡淡的点头。
随即二人便被请进了三楼。
不知为何,方月娴的心跳得很快,陈莫宇依旧紧紧牵着她的手,两人亦步亦趋得跟着,直到被带进一条僻静的走廊,目标似乎是最里面的房间。
方月娴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随着房门被打开,她抬眼,迎面看到的就是一张赌桌,和一个男人。
心跳声在此刻熄灭,面前的这张脸十分陌生,但方月娴绝不会认错。
这是常煜。
男人的目光迅速刮过二人十指相扣的手,关门声响起,小厮在赌桌前站定,方月娴的头皮已经开始发麻。
“客人,第一次来?”男人开口道。
“有什么说法?”
“我们这什么玩法都有,猜枚,翻钱,牌九等等,选什么都行。”
很明显,陈莫宇和方月娴对赌桌上的事一窍不通,但既然是赌博,总要有赌注。
方月娴此刻发话:“我来和你玩。”
两个已经了解对方几乎透彻的人,还能怎么为难彼此?
她站至陈莫宇身前,男人的脸上闪过一瞬间不可琢磨的不悦,随机又笑道:“好啊,你有什么可以做赌注的?”
“月娴!”陈莫宇想上前阻止,却被方月娴拦住。
只见她从随身携带的香囊里摸索,掏出了一只已经暗淡的银耳坠。
男人面上的表情彻底崩坏,一只小巧的耳坠就这么放在宽大的赌桌上,宛如沙漠里的一颗沙砾。
这张桌子上不知道放过多少奇珍异宝,甚至不少人的性命都终结在上面,常煜从没都没动容过,唯独这次,他怔愣着看着这只略显廉价的耳坠,出神了。
小厮抑制不住惊讶得看着方月娴,正想说些什么,只听常煜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能告诉我什么?”
常煜抬眼看她,“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众人都没想到,常煜居然真的想要这只耳坠。
常煜也没想到,方月娴居然会把这个东西放上赌桌。
“那么,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