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穿心的爱意 熄灯号吹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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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灯号吹响后的半小时，警校宿舍楼陷入了沉寂。
谢安眠是在黑暗中睁开眼的。
身侧的床铺空空荡荡，被褥早已凉透。林辞渊不在。
一种莫名的不安像藤蔓般缠绕上心头。谢安眠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避开巡查教官的手电光，像只灵活的猫一样溜出了宿舍楼。
深夜的校园静谧得有些渗人，只有路灯拉出长长的孤寂影子。谢安眠没有走大路，而是凭着直觉绕到了操场后方的器械区。
月光如水，倾泻在单双杠上，泛着清冷的金属光泽。
一道身影正在单杠上做着大回环。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却透着一股近乎自虐的决绝。
谢安眠躲在阴影里，死死咬住了嘴唇。
那是林辞渊。
他脱去了上衣，背部肌肉随着动作剧烈收缩舒展，汗水顺着脊柱沟壑蜿蜒而下，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但谢安眠看到的不是这些。
他看到的是林辞渊每一次发力时，右肩那极其细微的颤抖；听到的是他压抑在喉咙深处、几不可闻的闷哼。
“咔哒。”
林辞渊落地时，身体晃了一下，右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右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辞渊！”
谢安眠再也忍不住，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林辞渊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到是谢安眠，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换上了一副轻松的表情：“怎么醒了？睡不着出来透气？”
“透气需要练一百个大回环？”谢安眠红着眼眶，几步跨到他面前，伸手就要去抓他的右臂，“让我看看！”
“别看！”林辞渊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声音严厉了几分。
但这声呵斥在触及谢安眠泛红的眼尾时，瞬间软了下来。
“安眠，听话，回去睡觉。”林辞渊放软了声音，试图用左手去推他，“我没事，就是……活动活动筋骨。”
“活动筋骨会疼出一身冷汗？”谢安眠一把扣住他的左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眼神执拗得像头小牛，“林辞渊，你把我当傻子吗？你的肩膀明明——”
话音未落，林辞渊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渊哥！”
谢安眠眼疾手快地接住他，两人重重地摔在柔软的草坪上。
林辞渊的额头抵在谢安眠的颈窝，呼吸急促而滚烫。谢安眠能感觉到，身下这具总是挺拔如松的身体，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细微痉挛。
“疼就喊出来……”谢安眠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想要帮他按摩缓解，却又不敢乱碰，“为什么非要瞒着我？为什么非要这么拼命？”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交叠的身影拉得模糊而温柔。
良久，林辞渊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他没有起身，只是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声音沙哑得厉害：“安眠，我不拼命，怎么护得住你？”
谢安眠愣住了。
“我的档案里有‘污点’，我的身体有旧伤，警队选拔有多残酷你比我清楚。”林辞渊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冷若寒星的眼睛，此刻在月光下盛满了破碎的星光，“我怕……我怕到了分配那天，我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怕！”谢安眠急切地打断他，双手捧住林辞渊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林辞渊，你听好了。我不怕什么档案，也不怕什么选拔。大不了……大不了我不去刑侦支队，我去派出所，去交警队，只要你在的地方，我就在！”
“胡闹。”林辞渊苦笑一声，伸手抚上谢安眠的脸颊，指腹粗糙的茧子摩挲着细腻的皮肤，“你是天才，你的手是用来破案、用来握枪的，不是用来给我收拾烂摊子的。”
他凑近了一些，额头抵着谢安眠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安眠，我要走的是一条很难的路。这条路铺满荆棘，甚至可能有深渊。但我必须把路铺平，把刺拔掉，然后干干净净、风风光光地牵着你走过去。”
“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前途，我只需要你站在光里，等我。”
谢安眠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滚烫。
他终于明白，这个男人的沉默和隐忍背后，藏着怎样深沉而厚重的爱意。
“那你答应我。”谢安眠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以后不许再一个人偷偷加练。你的伤，我帮你治；你的路，我陪你走。要是再敢瞒着我……”
他顿了顿，恶狠狠地咬了一下林辞渊的下唇，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我就咬死你。”
林辞渊吃痛，却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顺着紧贴的身体传导过来，震得谢安眠耳膜发麻。
“好，答应你。”
林辞渊反手扣住谢安眠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带着血腥味和汗水味的吻。
夜色温柔，风过林梢。
在这无人的操场一角，两个少年用最笨拙也最坚定的方式，许下了关于未来的誓言。
林辞渊闭上眼，掩去眼底那一抹决绝。
为了这个誓言，哪怕要他燃尽骨血，他也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穿心的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