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晨光 晨曦微 ...
-
晨曦微露，警校食堂里早已人声鼎沸。餐盘碰撞的脆响、不锈钢勺刮过碗底的声音，还有几百号人压低嗓门的交谈声，混杂成一股独属于警校清晨的烟火气。
谢安眠端着两个餐盘，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嘈杂的人群中精准锁定了靠窗的那个角落。
林辞渊已经坐在那了。他坐得笔直，正低头喝着白粥，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有些过分苍白。
谢安眠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将手里满满当当的餐盘“哐”地一声放在桌上。
“给。”
林辞渊抬眼，看到面前多了一份肉包子、两个茶叶蛋，还有一碗加了双份牛肉的红烧面。
“吃不下。”林辞渊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把面推回去。昨晚高强度的加练让他的右肩此刻正火烧火燎地疼，连抬胳膊都费劲，更别提胃口了。
“必须吃。”谢安眠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不吃哪来的力气长肉？你看看你，脸都瘦脱相了。”
林辞渊无奈地笑了笑，刚想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食堂门口进来几个穿着作训服的身影。
是纠察队的教官。
林辞渊的身体瞬间紧绷，右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拉扯衣领，遮住锁骨处昨晚摔倒时蹭破的一块红痕。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在桌下伸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按住了他想要乱动的右手，然后紧紧握住。
林辞渊一愣，抬眼看向谢安眠。
谢安眠正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包子，腮帮子鼓得像只藏食的小松鼠，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但他的身体却微微前倾，宽阔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向左侧倾斜，恰好挡住了教官巡视的视线，也将林辞渊大半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桌下，谢安眠的手指在林辞渊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带着几分安抚，又带着几分只有两人懂的亲昵。
林辞渊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正努力“掩护”自己的少年，眼底泛起一层温柔的涟漪。
趁着谢安眠低头喝汤的空档，林辞渊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自己放在脚边的作训包侧兜里。
动作极快，快得像是错觉。
直到那队纠察教官走过去，谢安眠才长舒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似的，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若无其事地抬起头：“吃完了？吃完赶紧走，今天早操听说要练擒拿格斗。”
林辞渊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刚才给我塞什么了？”
谢安眠眼神飘忽了一下，端起空盘子站起身：“没什么，就……一本笔记。怕你落下训练进度，借你抄抄。”
说完，也不等林辞渊反应，端着盘子就溜了。
林辞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他弯腰，伸手探向作训包的侧兜。
指尖触碰到的不是硬邦邦的笔记本，而是一个冰凉的瓷瓶，和一板软软的膏药。
瓷瓶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画着一个丑萌丑萌的笑脸，旁边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
【独家秘方云南白药，专治某人嘴硬不听话。——谢】
那板膏药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比刚才那张要工整许多，显然是写的时候犹豫了很久：
【疼就贴上，别硬撑。要是被我发现你偷偷扔了，我就告诉全队你睡觉磨牙。】
林辞渊捏着那张纸条，指腹摩挲着那行字迹，仿佛能透过纸张感受到少年掌心的温度。
周围依旧嘈杂，但他却觉得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傻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晨风。他将药瓶和膏药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里，正跳动着一种名为“被爱”的滚烫力量。
早操的哨声准时吹响。
林辞渊站起身，整理好作训服，大步走出食堂。晨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次，他的脚步虽然依旧沉稳，却不再像昨晚那样带着孤注一掷的悲壮。
因为他的背包里，藏着一个人的秘密；而他的心里，装满了另一个人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晨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