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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挚爱 清晨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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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宿舍老旧的木窗棂斜斜地打进来,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微尘。
“嘟——”
尖锐的起床哨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谢安眠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床上弹坐起来,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睡眼,此刻却亮得惊人。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好,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磨石地板上,第一件事就是越过窄窄的过道,看向对面的床铺。
林辞渊已经醒了,正有条不紊地叠着军被。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深邃清冷的目光恰好撞进谢安眠满是期待的视线里。
没有言语,林辞渊只是微微牵起唇角,眼底漾开一抹极淡却极温柔的笑意。
谢安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昨晚熄灯后那句隔着过道的“晚安”,以及掌心交叠时滚烫的温度,全都是真的。
洗漱间里水汽氤氲,两人并肩站在洗手台前。水龙头哗哗作响,谢安眠一边刷牙,一边忍不住从镜子里偷偷打量身旁的人。林辞渊穿着松垮的睡衣,头发微乱,褪去了平日里冷硬威严的伪装,透着几分刚醒的慵懒。似乎察觉到了谢安眠直勾勾的目光,林辞渊偏过头,挑了挑眉:“看够了没?”
谢安眠赶紧收回视线,含糊不清地嘟囔:“谁看你了,我在看镜子。”
林辞渊轻笑了一声,伸手抽了张纸巾,自然地替谢安眠擦去嘴角的泡沫。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谢安眠温热的脸颊,两人都微微一顿,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电流悄然炸开。
早读的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翻书声和低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谢安眠踩着铃声冲进教室,直奔林辞渊身边坐下。他刚坐定,就感觉到桌布下方,一只微凉的手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准确无误地寻到了他的手,然后十指相扣,牢牢地收紧。
谢安眠的呼吸瞬间滞了一下。他强装镇定地翻开《刑法学讲义》,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法条上,可脑子里却像是一锅煮沸的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
林辞渊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专心。”
谢安眠咬了咬下唇,小声反驳:“是你先招惹我的。”
林辞渊没再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温热的呼吸拂过谢安眠的耳畔,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力量。
上午是高强度的体能训练。烈日当空,塑胶跑道被烤得发烫,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尘土混合的味道。教官的哨声此起彼伏,指令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负重五公里,准备——跑!”
队伍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谢安眠跑在队伍中段,余光始终留意着身侧的林辞渊。林辞渊的体能向来是队里的标杆,哪怕背负着沉重的装备,他的步伐依旧稳健有力,呼吸节奏丝毫不乱。
可就在过一个弯道时,谢安眠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
林辞渊的右肩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原本完美的摆臂动作,在收回时似乎有半秒钟的凝滞。他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了一瞬,又迅速被冷硬的线条掩盖。
谢安眠的心猛地揪紧。他太了解林辞渊了,这个人习惯了把所有的痛楚和疲惫都咽进肚子里,哪怕骨头断了,面上也绝不会流露出半分软弱。
“渊哥……”休息间隙,谢安眠凑到林辞渊身边,递过水壶,压低声音问,“肩膀是不是又疼了?”
林辞渊接过水壶,仰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他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痛色,再抬眼时,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没事,老毛病了。”他抬手,用指腹轻轻蹭去谢安眠额角的一滴汗珠,语气轻柔得不像话,“别瞎操心,专心训练。”
谢安眠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站得离他更近了一些。
傍晚时分,夕阳将警校的教学楼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梧桐道上。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安眠。”林辞渊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嗯?”谢安眠仰起头,晚霞的余晖落在林辞渊的侧脸上,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边。
林辞渊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得像是一汪潭水。他抬起手,轻轻将谢安眠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眷恋地停留在少年的脸颊上。
“等我们毕业了,”林辞渊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心底反复咀嚼过千百遍,“我想申请去市局刑侦支队。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谢安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整片星空:“好!我们要永远做搭档!”
“嗯,永远做搭档。”林辞渊轻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看着谢安眠毫无阴霾的笑脸,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深、极沉的暗色。
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这个“永远”,为了能让眼前的少年一直这样毫无顾忌地笑下去,他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挡在前面,将所有黑暗与危险,尽数隔绝在少年的世界之外。
“走吧,”林辞渊收回手,重新握住谢安眠的掌心,十指紧扣,“去食堂,今天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要吃两份!”
“好,两份。”
梧桐道上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两道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永远不会分离。
只是那时的他们谁也没有料到,命运最残忍的地方,不在于它会夺走什么,而在于它曾让你真切地拥有过,然后,再一点一点地,将你拥有的一切,碾碎在漫长的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