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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妻子 招弟、招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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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摇摇晃晃载着他慢慢离开了城市。
城南康西精神病院。
这是一个在地图上也能搜索到的地方,位置偏远,来往公交只有一辆。
自打那日父亲甩出女方相册后,他被母亲按着带到女方面前相了几次亲,每一次,他都不满意。
二十一岁的姑娘穿着不合身的甚至有些掉色的衣服,带着七八岁的男孩子。
他在她身上几乎看不到什么如花似玉的漂亮,那张清秀瘦削有些营养不良的脸上处处都透露着揠苗助长的表面成熟。
母亲说她很会照顾人,一整场见面下来,好似要结婚的不是他,是他的母亲。
他双手环胸打量面前的女孩,朴素的女孩总让他想起自己之前的女朋友,想起那个他被甩了一巴掌的晚上。
要是他藏起了那个画,要是他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没有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是不是他们之间还有机会?
他不知道。
准备从出租屋搬回来的时候,他打开了那个文栀一直没拿走的包裹。
里面是他们在一起这些年里,他送给她的小玩意儿。
基本不怎么值钱,大部分都是他手工制作的,其中有一个盒子已经扁了,想来是他撒气的时候踢坏了。
看到那些东西,他很后悔。
打了个电话给她,没接。
说不上来什么心情,他很想她,很想见见她。
可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联络的方式。
她决绝的从他生命里消失不见,而他放任了这种选择。
缓缓停下的公交车窗户上落下滴滴细雨,他看着窗户上落下的雨,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猛地从座位上窜起来,在公交车门关闭的最后一秒下了车。
车窗里,传来乘客惊呼和司机骂人的声音。
他顾不得许多,怀里的素描本被他举在头顶,试图遮挡落下的雨。
变大的雨水不断落在脸上迷失他的视线,他眯着眼睛一路逆着人群往刚才她进去的那家蛋糕店跑去。
等他走到门口,走到可以避雨的屋檐下时,透过窗户看见她与另一名男子手挽手笑得开怀。
那种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了。
他愣在原地。
裹着雨水的风带来了些许冷意,他搓了搓手臂,贪婪的看着店里暖色灯光下并肩而立的一对男女。
门口的铃铛声响起,他踌躇上前,看过去的眼眸里尽是哀伤:“文栀。”
赵文栀扫了他一眼,在身边人困惑的神情里,亲昵的挽住身边人的手:“没事,不相干的人而已,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玩?”
不相干的人?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曾经那么爱他,如今说不爱就不爱了,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踏步等她回头。
那站在赵文栀身边的男人打量的目光更让他无法忍受。
“文栀,是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可以吗?我一定会对你更加好的,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领证结婚。”他语无伦次的说着之前在一起的时候,赵文栀同他提过多次的话题。
赵文栀像看傻子一样白了他一眼,露出手上明晃晃的婚戒:“徐志明,我不稀罕。”
那一枚婚戒像是一个拳头狠狠地砸在他的心窝上,疼得他死去活来。
大雨瓢泼,他从内到外被淋成了落汤鸡。
***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家的,一路上都像是在做梦,浑浑噩噩,精神恍惚。
等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多了个人。
他的妻子。
那个二十一岁的女孩,此刻穿着他妈妈新买的睡衣站在厨房里热饭菜。
他们在相看的那一天就被双方家长催着领了结婚证。
女方父母对于他们这一家居住在城市边缘的人很满意,同他父母聊天,字里行间都是对他考上大学的满意对女儿能嫁给大学生的自豪。
他一贯沉默的坐在父母身边,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恭维只觉得虚伪。
直到话题聊到结婚证上。
他不想领,但母亲的眼神和父亲冷峻没什么表情的脸叫他不敢开口。
去领证的路上,他不止一次看着专心哄弟弟的女孩希望她可以做出反抗,对他和她的父母说出“不”。
这种念头直到他们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像是被掐断的嫩芽,扼死腹中。
鲜红的本子上贴着他们两个人的合照,女孩笑得疏离,眼睛却亮晶晶的。
她叫于招弟。
乡村里随处可见的女孩名字。
相较于招娣、盼娣这些,她的名字更为直白,也更为普通无趣。
他只看了一眼就随随便便的收到了背包里。
领了结婚证,他们成了法律上的夫妻,但是还没有办酒席。
按照道理,女孩目前也应该要住在自己家里,直到他们办了婚礼才可以住在一起。
但是女孩的家人收了三万五的彩礼之后,借口说弟弟大了需要一个自己的房间,要把女孩留下来。
他妈本来就对这个媳妇很满意,自然顺着亲家的话来。
好话说了一箩筐,话里话外都是对亲家的体谅,对媳妇的满意和关心。
他那个在家里不怎么说话的母亲,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现出如此能说会道的一面。
倒是他平日里在家里说一不二的父亲,坐在一旁拿着烟斗,眯着眼睛,一副不理事的模样。
事情结束的很顺利,双方都很满意。
他看着那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孩,带着她的弟弟跟在父母身边,坐上公交车离开城市。
她是那样地沉默,安静,就像是可以被搓圆捏扁的面团,谁来都可以给上一拳。
他不喜欢这样。
可没人听他的。
妻子的速度很快,他们下午回得乡下,傍晚就听到了敲门声。
也不知道她一个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小小的破旧的背包里简单装了几件还算体面的衣服。
妻子低头红着脸,任由他母亲招呼。
见他坐在饭桌上不知道动弹,埋怨了几句,牵着手把人带到了饭桌上,按在他身边。
妻子身上只有朴素的汗水和衣服上的洗衣粉味道,不难闻,他皱眉下意识离远了点。
第一晚,妻子睡房间,他睡在客厅。
入睡前,他三令五申禁止妻子动自己的东西。
妻子指着他书架上的书问:“我可以看书吗?”
他瞥了一眼架子上的书,那些书原本是他哥哥的,后来被他母亲拿到了他房间。
书不算多,但是很杂,他不爱看,基本不怎么动。
“可以。”
缩在角落的妻子很开心,赤着脚下床在落灰已久的书架上翻找起来。
“你认字?”他怀疑的看着已经捧着书看起来的妻子。
对于他的冒犯,妻子也不生气,如饥似渴的捧着书:“会,只是家里没钱供我读书了才辍学。”
他摆手:“别把我的书弄坏,弄脏了就行。”
妻子笑得眉梢眼角都晃着愉悦,像是水面凌凌波光一样漂亮:“好!”
客厅里,他盖着薄棉被,脑海里妻子和女友的脸翻来覆去的出现,一整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结婚了。
他就这么结婚了。
第二天早上,早起的母亲把他从沙发上叫起来。
母亲对他睡沙发的行为很不高兴。
他借口说需要适应一下。
母亲也不好再逼他。
为了促进两人的感情,母亲让他陪着妻子去置办衣服和女生会用到的东西。
他对逛街这些一向不喜欢,自然拒绝的干脆,找了个要去看哥哥的借口离开。
这个借口不会被母亲拒绝。
陪妻子买东西的事情也就落到了母亲头上。
***
厨房里在热菜的妻子见他回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润的手,腼腆的说:“你回来了,饭菜刚好热着,吃饭吧。”
不知道被热了几遍的饭菜被摆上桌子,色香味俱凋的饭菜让他提不起丝毫胃口。
更让他感到厌烦的是,他未婚妻的自然而然。
她是如此擅长习惯,以至于来他家不到一天就已经适应了妻子这个身份。
看着她的笑脸,让他想起今天遇到的前女友,一时间只觉得刺眼无比。
房门被重重关上。
屋子里,他攥紧手里被雨水彻底淋湿的素描本,将其狠狠摔在地上。
一切都糟糕透了。
他听到外面传来母亲的声音;
“怎么了,是志明回来了吗?”
“是。”
“你们吵架了?”
“没有,是志明回来的时候心情有点不太好。”
接着是他爸的声音:
“还是不懂事,没长大。”
“没事。”他母亲说:“等他们有了孩子就慢慢长大了。”
门后,他用力抓着自己的脖子,好像要把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来。
指甲刮过皮肉,只留下些许微红。
“砰砰砰。”
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他妻子的声音:“徐志明,我要进去睡觉了,你快把门打开。”
妻子敲得很轻,说话的声音也很温和,落在他耳朵里就像是有人拿着锯子锯木头一样喧嚣吵闹。
他猛地打开门,心里无处抒发的怒火被人当头浇水。
门外沙发上坐着老两口,母亲看过来的眼神跟冬季屋檐上的冰锥一样刺人。
“进来吧。”他咬牙。
床上,两人同床异被而眠。
他的妻子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对他纠缠不休。
她好像确实是进来睡觉的,独自裹着被子睡在边缘,枕头边放着她还没看完的书。
他一个人在床里面辗转反侧,心里总是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里,叫他难以入眠。
***
父母对他的妻子很满意,为此不惜掏出家里的积蓄来为他置办婚姻。
面对父母的热情和期待,他只觉得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随着他们谈论婚姻的时候缓缓掐上自己的脖子,夺走他的空气,夺走他的灵魂。
“我不结婚,结婚浪费钱,两家人吃个饭就行了。”他站起身来反驳。
妻子被他的话惊讶到,眼睛眨了两下已经有些湿润。
他撇开脸不去看她受伤的眼神:“我同意领证,没同意结婚。”
父亲对他的话感到愤怒,手里新买的拐杖似乎要将地板砸穿:“徐志明,这个婚你必须结,不然我和你妈另外收养一个孩子,你也给我滚去精神病院!”
拐杖不断敲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他的妻子,他昨晚还温婉的妻子,在老两口的拥护下漠然的看着他。
那种眼神让他感到害怕,畏惧,就像是一个成年人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无理取闹。
可他已经二十多岁了,他的妻子比他还小上两岁,她怎么敢用那种眼神看他?
母亲上前来握住他的手:“孩子,你哥哥已经不孝顺了,难道你也要气我们吗?”
他不能理解,只是不办婚礼而已,。
“妈,咱们家里没那么多钱不是吗?不办婚礼也没事啊。”
“孩子,这个婚礼必须要办,不但要办,而且要办得风风光光的,让所有人看看,也让你爸和我长长脸。”
家里面的积蓄所剩无几。
“你们拿什么来办?”他问他们。
“就算借钱,就算砸锅卖铁,这个婚,也得给我办成咯!”父亲说。
“你说句话。”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妻子,咬牙道。
母亲把人护在身后:“你凶她干什么?”
“我不办!”
他愤怒起身:“这个婚礼,我不办!”
打了结婚证又怎么样,结了婚也可以离婚,他要去找她。
他要和她在一起,当初就是因为他不坚定,才弄丢了她,这一次,他要把她找回来!
看着要走的他,母亲气急败坏就要上手。
“妈,让他走吧。”出乎意料,妻子愿意放过他。
谢天谢地,他感到庆幸。
没有丝毫留恋的离开了那个让他窒息的家。
不知道去哪里,下意识坐车来了之前他哥住的那个老小区。
那个房间还亮着灯。
敲响门,门后站着一个不算熟悉,但很眼熟的人。
“你好。”他看着谭凛:“我记得这是我哥的房间,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下班的谭凛没有对他的到来感到困惑:“这是你哥送我的。”
短暂困惑过后,他愤怒的抓住谭凛的衣领,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半个脑袋的人:“什么叫是我哥送你,我是他弟弟,他不送给我,送给你一个外人?!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谭凛轻松救出自己的衣领,转身去厨房洗水果,洗的很仔细,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喂,我在和你说话!”他上前抓住谭凛的肩膀就要把人掰过来。
谭凛只伸手掐住他的手腕稍微用力。
剧痛传来,他短暂的失去了控制手掌的力气。
“还要来吗?”手里端着洗好水果的谭凛,冷冷的看着他。
谭凛比他要高很多,身材也很好,宽肩窄腰,一身颓废精英气质,看向他的时候,眼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意,像是一把刀扎进他的心口,窥见他所有的不堪。
他往后退了两步。
谭凛走到柜台,拿出菜板和刀,仔细地把那些水果切成小方块,摆在食盒里。
“你要去看我哥?”
“嗯。”
“我和你一起去。”
谭凛没有说话。
他终于在精神病院看到了他哥。
事发至今,他们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不曾见过。
他哥瘦了很多,像是抽走体内空气的袋子紧紧地贴在肌肉和骨头上。
“哥。”
他哥没理他,安静的坐在被铁栏杆阻拦的窗户边看着外面层叠的山,好似与那密密麻麻的树融为了一体。
谭凛很熟练的打开饭盒递到他哥面前:“文斌,该吃东西了。”
他哥看了两眼,拿起里面的水果叉,叉了两块方正的看不出什么东西的水果吃,偌大的水果盒子,约莫只吃了七八块就不肯在动了。
谭凛收起盒子。
“你就这么顺着我哥?”
他不敢相信,简直闻所未闻。
“他都瘦成这个样子了,你不叫他多吃点?”
谭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哥不想吃。”
他第一次知道。
原来被拒绝之后还有不被强迫接受的做法。
一整个下午,他都待在他哥和谭凛身边。
他哥始终安静,望着窗外仿佛他抛弃了自己的躯壳,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小世界。
而谭凛也一直安静的坐在他哥身边,陪着他一起看窗外。
他们没有说一句话,但是看上去分外和谐,好像他们两人不需要交谈就已经知道彼此的想法。
他不懂,外面除了山就是树,一大片一大片的蔓延开来,像是被夏日岩浆覆盖了一样撒发着灼热的生机。
不就是树吗?
有什么好看的的?
再待不下去,他拿起背包:“哥,我要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搭在门框上的手微微用力:“哥,我要结婚了,你要来吗?”
等了很久,没等到他哥的回答。
他叹了一口气,就在踏出门口的刹那,病房里传来他哥一句极轻的:
“新婚快乐。”
声音轻快到让他险些以为是不是自己出现幻听了。
他看向谭凛。
椅子上谭凛说:“新婚快乐。”
他松了一口气,笑着回他们:“谢谢哥。”
出了精神病院,他坐在公交车上,看着之前遇到前女友的那家店,又看见她和他的丈夫在一起挑东西。
除了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他陪她出去买过东西外。
剩下的时间,他几乎没有陪她出去逛过街。
回想起来,一起买东西的记忆已经很模糊。
他甚至记不清他们那一次出去是买了什么东西,她是否开心。
只知道他很烦,一直逛街,没完没了的走路。
天很热,人也多,后面好像没忍住吼了她。
吼完,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哭得抽抽搭搭的,像是蹦断线的珍珠,落得毫无征兆迅速又猛烈。
他看在眼里,大发慈悲般的把人揽入怀里,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的哄着。
买了什么来着?
思索着放下手,触碰到背包上的挂坠,微愣。
想起来了。
那时候是为了给他买生日礼物。
如今,礼物已经泛黑,送他东西的人已经不在身边。
他没再像上一次冲下公交车往那个店里去。
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已经老旧的挂坠,等着公交车启动。
他到底还是回了家。
在外面,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快乐,只觉得空空荡荡,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于是,他去看了他哥。
看了他哥之后,他决定回来。
妻子对于他的回来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她甚至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把老两口也照顾的很好,哄得服服帖帖,看见她就笑。
他才离开家几天而已。
饭桌上,他说“什么时候办结婚酒席?”
父亲很高兴他的态度:“钱不是问题,到时候我和你妈在这边找份工作,你们也一起出去打工赚钱一起还。”
“你准备借多少?”他看向父亲。
“五万,招弟和我们商量的。”父亲说着又念叨了一句“招弟”咧嘴大笑起来:“这个名字好,这个名字好,招弟,到时候给你们的第一胎多生几个男娃。”
母亲也笑了起来。
她总是因为父亲高兴而高兴,因为父亲不高兴而不高兴。
他沉默的吃着碗里的饭。
婚事就这么被定下来了。
他没什么朋友,那几个舍友也不想请。
女方那边没什么亲戚,他这边亲戚也不多,约莫有个七八桌。
父亲不允,说什么都要凑个十桌,十全十美,要叫周围人看看他们家有多热闹,非让他多叫点朋友来。
他找不到那么多人,给自己嫂子也发了请柬。
看着请柬上‘于招弟’三个字,他说:“等结了婚,去改个名字吧。”
妻子看着自己的名字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我不需要靠我的名字来证明我的存在,无论我叫什么名字,我都是我,中文同音字那么多,谁能说我不是招第、昭帝、昭第呢?”
他微愣,看着妻子在纸上想要尽力写好依然有些歪扭的字,不知该说什么。
只是领了证,他已经能感觉到有一根绳索在无形之间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松不紧,既不会叫他抓狂又不会叫他脱离掌控。
而他对此毫无办法。
他看着眼前的妻子,好像才第一天认识她。
看了一眼时间,妻子放下笔:“该煮饭了。”
他看着围上围裙的妻子,看着妻子熟练的切菜备菜,上前:“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妻子看了他一眼:“把菜洗好。”
听到声音的母亲走到厨房把他拉起:“志明,厨房是女人才能进的,你一个大男人,进来干什么!出去出去。”
他被母亲推出了厨房。
回头看的他越过母亲厚实的肩膀看见妻子停下了手中的刀。
他回到厨房:“我来洗菜。”
母亲坐在地上拍打大腿,哀嚎出声,直言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
父亲从卧室里出来,不满的看了一眼儿媳妇,用拐杖在自己妻子的腿上敲了两下,让她别丢人现眼。
母亲红着眼圈起身,气势汹汹的进了卧室。
他不知所措,妻子也没有和之前一样去哄着母亲。
父亲坐在客厅:“你母亲这次做的确实不对,你们小两口的事情是你们自己该处理的,但是你们也不能忤逆你们母亲。”
他木讷讷的应着。
妻子还在切菜,脸上冷得和手里的菜刀一样凉。
他忽然意识到,父母眼中那个善解人意的儿媳妇好像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般服从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