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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那颗痣 他弯曲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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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有什么需要向你解释的吗?”
他上前握住他哥的手不断颤抖,好似即将发现宝藏一样激动:“哥……你看看我……”
“看见了,然后呢?”
他愣在原地:“哥?”
明明不是这样的,明明他哥看他在给Q绘制东西的时候一直是目不转睛的,为什么在他这里,他哥一点都不肯看?
“徐文斌……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咬牙看着他哥,声音从齿缝离挤出来,带着点幽怨的不甘心。
“弟弟。”
外面天色阴沉,看上去要下雨了。
他哥站在外面收衣服,头也没回的回道。
看着他哥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其实不正常的是自己。
因为他哥的样子太正常了。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被拿在手里的衣服散落一地,上面躺着两个人。
他看着被自己按倒的哥哥:“哥,你难道看不出我想表达什么吗?”
他哥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的藤蔓伸手点了点心脏那处被他特地抹掉断开的地方:“是什么让你觉得束缚?”
听到他哥的话,他愣在原地。
是什么让他觉得束缚?
他想不明白。
“哥……”
他呢喃着俯身上前,他哥偏头躲过。
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较大情绪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哥的蹙起的眉头犹如喷涌而出的火焰要将他的不堪和龌龊焚烧殆尽:“徐志明!你还记得我们的关系吗?”
看着那双愠怒清澈的眼睛,他发了疯似得撕扯他哥身上的束胸:“在你眼里,原来还有人情关系吗?”
他哥因为营养不良力气根本没有他大,束胸被撕扯下来,他哥骨瘦如柴的身躯上留下了几道见了血的抓痕。
当束胸被撕扯下来的那一刻,他哥像是泄了气的气球,突然蜷缩在地上不肯动弹。
他看见眼泪划过他哥的鼻梁,掉在地上没入尘埃。
他突然后悔了。
躺下来将瘦小的哥哥抱在怀里:“哥,就这样抱一会儿吧。”
窗外雨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叶子上,打得叶子噼里啪啦作响,犹如浪中小舟摇摇晃晃忽上忽下的飞舞。
天气炎热,瓢泼大雨没能冲刷掉室内的燥热反而涌入了无限的闷热。
两个人躺在凌乱的衣服上,他抚摸着他哥被汗水和眼泪打湿的鬓角,轻轻贴上不肯睁眼的哥哥的额头:“徐文斌,难道我不够了解你吗?”
他哥安静得躺在地板上,犹如失去生机的木偶。
在他身上连最后一丝如树般的木讷都不见了。
***
这座老旧的小区是被尖叫声和惊呼声吵醒的。
他看着门口倒在父亲怀里的母亲,慌张的往身上套了一件衣服就往外冲。
他哥呆呆的坐在屋子里的地板看着门口的一家三口,眼神死沉如水。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子啊!”
父亲苍老的声音备受打击的呼喊。
拨打救护车之后的他学着之前在学校里看到的手法猛掐他母亲的人中。
坚硬的指甲深深扣进肉里,母亲终于睁开了眼睛。
清醒过来的母亲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他站起来走到他哥面前狠狠地给了一巴掌:“你这个神经病,你这个神经病!”
“早知道这样,当初我怀着你的时候就应该把你药掉,你是来我们家里的讨债鬼!你是要毁掉这个家吗?”
看着怒气冲冲的父亲、口不择言的母亲和半张脸都肿起来的哥哥,他站在一边不敢啃声。
他能感觉到他哥的目光像是窗外随风摇晃的树叶落在他身上,犹如盛夏的日光让他感到头晕目眩。
在救护车来之前,他去浴室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于是狭小的屋子里只有他哥一个人挂着被扯烂的束胸笔直的站在屋子中间,脸上的神情茫然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眼里空洞虚无。
母亲还在辱骂。
各种恶劣的不堪入耳的话从那张曾经唱歌哄他睡觉的嘴巴里出来,就像是她面对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一个过来摧毁他们这个家的恶鬼。
父亲更是拿着拐杖一下又一下的抽在他哥背上,腰上,腿上,他看见他哥身上很快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红肿痕迹。
看得他往旁边躲了躲,好像那根棍子落在了他自己身上。
升起的阳光透过树梢从小阳台照进来,任凭父母打骂都没有丝毫反应的他哥在这个时候有了动作,他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父亲的拐杖恰好敲在他膝盖上,他哥身子踉跄了一下,接着脚步不稳的往阳台走。
他看着他哥的背影,看着他那因为瘦弱突出的肩胛骨在阳光的照耀下好似变成了一双翅膀。
“跳下去吧。”
“跳下去吧。”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哥,心里有种看着生死即将在自己面前展开的隐秘期待和害怕。
可惜,他哥没有跳下去。
他哥只是站在阳台上,闭上眼睛任由风吹起自己的头发和烂成破布的束胸张开双手,就像植物舒展枝叶脉络汲取阳光。
他不自觉的被吸引着往前走了两步。
刚好看见他哥脸上露出的笑容。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他哥脸上看见过的纯粹的笑。
比他画本子上让他深深迷恋的人体画作还要着迷,他痴痴的望着,看着阳光勾勒出他哥的轮廓,在他嘴巴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风与叶摩挲好似他胸膛发出的笑声。
“啪!”
在他看得痴迷的时候,一个猝不及防的巴掌落到了他脸上。
他捂着脸错愕的看着不知何时走到自己面前来的母亲。
“你要和他一样当一个疯子吗?”
他在母亲的质问声里低下了头。
对于身后的动静,他哥头也没回,他只是看着被高楼遮挡的远方。
“疯子!”
母亲恨恨的看着他哥。
这是他第一次在母亲眼里看到对哥哥的恨意。
救护车的人上来的时候,母亲扯着阳台上哥哥的手就往医生和护士这边送。
也不知道母亲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竟然把反抗挣扎的他哥死死地拽着,扯着像是拖着一个破布袋子似得拉到了医护人员面前。
有医生看不过去脱下身上的外套给他哥盖住。
他哥要扯下来,母亲极其败坏下给了他一巴掌,眼神冰冷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要是敢脱下来,我就死给你看!”
挣扎的哥哥安静下来,他任由医护人员把自己往楼下带。
动静闹得太大,小区里早就围了不少人。
他哥衣不蔽体的被当做精神病被压着强制着带下来。
如果是他经历这样的场面,他一定会想找个地方一头撞死。
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一个男人丢掉手里的菜跑了过来,扯开周围的医护人员把他哥护在怀里:“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他认出来,这个那人是那天在他嫂子屋子里的人,也是八百块买走他哥破烂东西的人。
那人好像叫……谭凛。
谭凛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把他哥护在怀里,看着周围的人怒目而视:“你们凭什么把他带走!”
“就凭我是他母亲!”
母亲冰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语气里带着气急败坏的羞愧和怨怼。
“就是你把我儿子带坏,就是你这个神经病!”
她怒骂着攥紧拳头捶在谭凛身上,谭凛身上的西装被扯烂,一个又一个拳头落下,他只是把人护得更紧了些。
医护人员上前试图分开母亲和挨打不还手的谭凛。
他看着同样站在一边冷着脸的父亲。
显然,父亲是知道谭凛的。
家里就算父亲和母亲有心想隐瞒也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村子里那些没有来源的风言风语,同学看着他时眼里的的嫌弃和疏远,家里父母勉强扬起的笑容落到哥哥身上会钻出毒蛇。
那段时间,他从来没有在意过的哥哥比起接纳和习惯先让他熟悉的是恨。
他恨这个把家里平稳生活搅得一团乱的哥哥。
为了把哥哥赶出家门,他甚至做出过在哥哥床上放绣花针的行为。
不知道哥哥有没有发现。
他们的关系并不亲密,两人各有各的房间,哥哥在家里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加上他还有意避开,那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后来哥哥不怎么回家了。
他房间变成了杂物间,堆满了家里暂时用不到又舍不得丢掉的垃圾。
现在看来,这个叫谭凛的人应该就是他哥哥不正常的起源了。
好不容易把两人分开的医护人员看着被打得脸上都是淤青和血痕的谭凛:“先生,要不要坐我们的车去医院看看?”
被医护人员扯着的母亲毫不留情的展示自己对谭凛的厌恶:“你们要是敢让他和那个神经病坐一起,你们的车就从我身上碾过去吧!”
声嘶力竭的嘶吼像是某种失去理智的野兽响彻在整个小区,让人耳膜有种犹如针刺的痛苦。
他母亲在用自己的方式将自己的痛苦分布到现场的每一个人身上。
医生无奈的看了一眼谭凛。
谭凛松开护着他哥的手:“没事,我自己去医院看就行了。”
他哥哭了。
像个木头人一样的哥哥在谭凛的怀里哭了。
这一幕更加刺痛了母亲的眼睛。
他哥在家里无论经历严重的打骂都不曾掉过眼泪,就好像他哥的身躯里不存在眼泪这种东西似得。
现在,他哥在外人面前,在母亲的辱骂尖叫中哭了起来。
他想,母亲现在一定快要气炸了。
果不其然,他看见母亲指着哥哥的手在发抖,唇色发白,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妈!”
他上前扶着摇摇欲坠的母亲:“妈。”
一贯在家里人面前能说会道的他这一次没有说出一句开解的话,他已经失去了这种能力。
他只是紧抿着嘴巴,木讷的看着母亲:“妈。”
医护人员趁着这个间隙把他哥带走,谭凛朝着他们一家人鞠躬转身离开。
他们三个人犹如马戏团的猴子,被老小区的众人看着望着。
那一道道目光犹如一个个枷锁紧紧的勒住他们的喉咙。
从下楼就没开过口也没动过手的父亲此刻沉着脸:“回家了!”
他下意识攥紧了母亲的袖子。
母亲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的,孩子,回家了。”
她是如此温和,而他说不出话来。
***
回到家里,父亲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母亲在厨房煮晚饭。
他抱着自己哥哥出租屋拿回来的画本子缩在沙发上。
出乎意料的是,父亲和母亲并没有打骂他。
他的心好似那高悬的水桶在井里七上八下。
吃过饭,他起身回房间的时候,母亲也跟了进来。
他有一种预感。
一场暴风雨即将落到他身上。
“孩子。”
母亲的声音苍老了很多很多,好似今天一天母亲比别人多过了十年光阴。
他有些不忍心。
“告诉我,是不是你哥引诱的你?”
母亲开口。
他缄默不语。
“是不是?”母亲的声音陡然提高。
“……不是”他低声回道。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母亲满意。
她猛地抓住他的衣领子,双目通红的看着他:“你怎么能说不是?你怎么能说不是?”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什么人听见似得。
脖颈后面的衣领子勒进皮肉,绷得他生疼,他握住母亲的手想挣脱出来:“妈!妈!妈!”
母亲充耳不闻,只重复那句:“是不是他引诱的你!”
耳朵边像是有人在摩擦黑板,一种黏腻的恶心感控制不住的往喉咙里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生长,挤满了他的肠子,他的肝脏,胃部和肺部最后到达喉咙。
他没忍住干呕起来。
母亲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猛地松开他后退两步,坐在地上哭得极其伤心:“我真是欠了你们老徐家的!”
他上前蹲在母亲身边动作有种僵硬的不自然:“妈,你怎么了,我和我哥没什么事情,我只是让他当我画画的模特!”
母亲只有小学文凭,不懂什么画画,也不知道什么叫模特。
她只是一个被社会丢弃在角落里的女人。
他拿出自己珍藏的画本翻开那一页痴缠在一起的男女人体:“妈,你看这是我最新……”
刺啦……
一张纸被人撕扯成两半,布满他心血的素描本在此刻犹如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在角落,落了眼泪的画纸融了颜料也沾了灰烬。
他愣愣的看着角落里自己的素描本,耳朵边是母亲奋力撕扯纸张的声音。
心血被彻底粉碎,他呆滞转头看着还在撕扯纸张的母亲。
那张纸已经被彻底撕碎,落在母亲身边像是落了一地的假雪花。
母亲的目光在地上粉碎的纸张上搜寻看见一点带线条的,拇指大的纸张她一把抓住捏在手里将其粉碎。
这场闹剧直到他承认是哥哥引诱他为止。
紧接而来的是没完没了的盘问:
“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引诱的?你知道多少?他对你做了什么?你有没有受到伤害?你们有过几次经历?你那个女朋友知不知道……”
一连串问题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大变高,自己的视线不断降低最后低到与尘埃持平。
眩晕感传来,在母亲的摇晃质问中,他只能摇头。
得到答案的母亲终于放过他,起身朝外面走去。
房门没关。
屋子里一片狼藉,他起身走到门口想关门,听见母亲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我问过了,他们什么都没做,志明只是想让他哥当什么摩托……”
后面的话他已经听不下去了。
原来母亲什么都听到了啊。
轻轻关上门,他略过地上那一堆白色的灰烬往洗手间走去。
这边的洗手间很干净,镜子锃亮得连一点灰烬都没有。
热水从花洒里喷涌而出,顺着头皮落下将他包裹其中。
身上早已花掉的藤蔓随着热水离开皮肤表面化作深浅不一的绿河流进下水道。
水绵密成被打湿的纸贴在他脸上隔绝空气,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他就那么站着直到脑袋发晕,死亡的本能让他往后仰头伸手抹去脸上的热水。
自进浴室就一直忍不住握起来的拳头终于落在被水汽沾湿的墙壁上,疼痛从骨头传到血肉,挥散了些许他心中块垒难平的情绪。
他看着镜子里被氤氲白雾遮掩的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又松开。
最后什么也没做,出了浴室。
***
家里再也没有哥哥这个人的踪迹。
连之前时常挂念哭泣的母亲如今也不再提及他。
转眼大三的学期也要过去,暑假七月二十五日是他23岁的生日。
自打上次被母亲撕掉素描本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再提笔绘画。
就好像他这一生的才情都随着落笔在他哥哥的花朵和他自己身上的藤蔓用尽了。
没有经济来源,支付不起出租屋的租金,他不得不听从父母的建议回到家里居住。
曾经是家里骄傲的他不知什么时候起再也拿不出让父母感到被瞩目的成绩。
他逐渐沦为平凡人。
母亲却不觉得。
她觉得都是哥哥害了他。
在家里,只要看到他,就会念叨起他的哥哥,话里话外都是对他哥哥从小到大的不满。
他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对哥哥那么不满。
母亲念叨哥哥的同时还会牵扯到他身上,话语里都是他受到影响的惋惜和可惜。
他像个过客又像个茶客,一动不动的安静得坐在那边听着母亲的唠叨,看着她忙来忙去的把饭菜碗筷都摆上桌子。
每到这个时候,父亲都会敲一下手里的拐杖。
母亲的嘴巴就会像上了锁的箱子,再说不出任何关于哥哥的话。
这是这个家里难得的安静。
他最喜欢父亲不在家的时候。
父亲不在家,母亲不会来找他,她会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一待就是大半天。
有几次,他碰见母亲顶着湿润红肿的眼睛低着头遮遮掩掩的出来,其实并没有遮掩住什么东西,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问过母亲为什么躲起来哭,也没问过母亲为什么哭。
因为一旦他询问母亲的事情,母亲就会抓着他讲述那些翻来覆去的老掉牙的故事。
以前是她自己,现在……大概率可能是哥哥。
他不想听。
从那张让他着魔的画抽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荒唐。
那段时间他感觉自己就不像个正常人。
眼睛里除了那张吸引他的画已经容纳不下其他任何东西,包括道德。
他本以为家里的事情就此尘埃落地,一切都过去的时候,外出几天的父亲给他带来了一张照片。
归来的父亲坐在椅子上,母亲端来茶水放在旁边。
父亲苍老的手指夹着烟卷:“这个是你二婶子介绍的姑娘,今年二十一岁,初中辍学在家带弟弟,这是她的照片,你看看满不满意,满意的话就定下来了,彩礼我们出了。”
说话间,呛人的蓝色烟雾从鼻孔和嘴巴里冒出来,熏得他忍不住皱眉咳嗽。
“爸,你让我相亲?”
他感到不可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父亲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是相亲,是结婚。”
“为什么?”听着父亲说话,他感觉一道沉重的枷锁往脖子上套:“为什么突然叫我结婚?”
他丢下手中照片:“我有女朋友,你们休想拆散我们!”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母亲冷冷开口:“没见过父母就住在一起的女朋友算哪门子的女朋友,这种在以前都是要被浸猪笼的!”
“你别一天到晚以前,现在是新社会了!”回来这么久,他第一次发出怒吼声。
随之而来的是父亲的拐杖。
拐杖敲在膝弯处,他砰一下跪倒在地。
“怎么和你妈说话的!”父亲不怒自威的看着他:“你妈含辛茹苦的把你拉扯大,你哥就算了,我已经当他是个死人了,我们家就剩下你一个人,你不结婚,难道你也要和你哥一样,把我们老两□□活气死吗!”
他极少挨打更别说被父亲指着鼻子说,看着生气的父亲,方才心里那一点儿的火花噗嗤一下灭在了白色的灰烬里。
“我可以和她领证,但是我要见我哥!”
“可以,你哥现在在城南康西精神病院,我不拦你,你要看,就去看,希望你看了不要后悔。”
父亲声音沉沉的传来。
他看着父亲苍老不少的脸,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岁月刻画出来的深沉皱纹和眼底浑浊掩盖了他妄想窥视的念头。
他低下头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