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那颗痣 他羞恼于他 ...

  •   看着盘腿坐在地摊上的哥哥,他重复了Q的话:“累不累?”
      他哥摇头看他,笑了起来。
      这是一种不同于以往的笑容。
      他感受到了一种鸟出囚笼,树照日光的情绪,那是一种什么都可以包容,不再畏惧的自然,一切都顺其自然,犹如浮云。
      他哥在这一刻,真正地变成了一棵树,一棵靠着自己挣脱荫蔽见到一方天地的树,也变作了一朵云。
      他感到无地自容。
      为自己那卑劣的想法和自私的欲望感到羞愧。
      他意识到他哥的意识已经在方才的绘画中已经超脱了某种限制,但他仅仅是意识到而已。
      他哥的改变让他感觉不安。
      Q递过来一杯自己调的饮料:“要不要喝点?”
      他哥终于看向Q了,就像才发现旁边有个人一样,淡淡地接过饮料:“谢谢。”
      Q很贴心,杯子里的饮料是冰凉但不会太冰的程度。

      他看着他哥喝了两口,看见Q脸上露出的笑容。
      “哥,我们该走了。”
      他没来由的心慌,羞愧在此刻几乎将他淹没。
      凑得近了,他才闻到一股浅淡的酒味。
      他哥没动,只是看着他。
      他上前拉住他哥的手,没拉动:“哥,我们该走了。”
      他哥眼皮费力地抬了两下最终倒在Q的怀里。
      “Q!”
      Q感受着怀里人毫无防备的依靠,看着濒临崩溃的他伸出食指放在嘴边:
      “嘘,这是我们一开始说好的代价,我是个商人,你的画作在没有成功之前,一切都有待商榷,你没有资格拒绝。”
      他抱着怀里的摄像机,看着昏睡过去的哥哥,心里挣扎许久:“请,请让我为你进行彩绘,这会是一次难得的素材。”
      Q笑了起来。
      他看着Q动作温柔地把他哥放倒在那块洁白的毛绒地毯上,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他哥作为花,自然需要树。
      绿色和棕色的颜料化作身躯上的线条,勾勒出Q本就精瘦干练的躯壳,像是一棵蓬勃的蓄势待发树。
      他专注地在Q身上进行彩绘。
      一直睡在地摊上的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他没有对自己为什么突然睡过去感到不安,也没有问自己为什么睡过去,醒来了就躺在那边睁着眼睛偏头看窗户外面湛蓝天空上那一弯浅滩般的月亮。
      哥哥的态度让他越发不安。
      他感觉哥哥好像彻底变成了一滩死水。
      一滩表面看去没有丝毫流动的死水,谁也不知道这一滩死水下面藏着怎样的暗流和汪洋,因为在拍摄的过程中,他看见他哥身上一种被极力克制在内心的一种他无法窥视的激情。
      他哥不是麻木,他哥没有麻木。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越发觉得他哥其实对他的心思知晓的一清二楚,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他哥同意了他的胡闹。
      只是不知道他哥能允许他的程度在哪里。
      毛毯上,他哥安静得躺在那里,对于旁边的他和Q视若无睹。
      Q很惊讶毛毯上那个男人的平静,一个正常人在面对自己突然失去意识这件事醒来的瞬间应该是害怕和慌乱。
      这两种情绪都没有在那个男人身上出现,沉稳的像是一棵树。
      窗外余晖洒在他身上,剥离了他身体与周围环境的线条,那线条在光线里融合,将他的身躯与周围的物品融合在一起。
      在Q注视他的时间里,外面的余晖不断消散,光芒从地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身躯离开,黑暗将其缓慢吞没。
      一种奇异的感觉浮现在Q的心头,就好似虚无与存在的矛盾在此刻奇异的被他理解,那是一种不可说的情感,让他的感官或者说思想在某方面更上一层,这让他一直以来苦苦寻找的东西随着余晖完全散尽而被黑夜填满。
      至此,在男女之中流连了一整年的Q,看着那个躺着的男人,内心变得平静。
      他失去了对那个男人的欲|望,他无法对一个病人做出禽兽一样的事情。

      ***

      意识到这一点后,Q无法对一个让他感受到纯粹的人再起那种近乎玩味的心思,也没有心思继续后面的拍摄。
      Q就这样突然退出了拍摄,但看在他哥的面子上,留下了这间屋子作为他们的拍摄场地。
      男主角缺失,他只好先拍自己哥哥。
      因为不好好吃饭,哥哥的身躯极度瘦弱,就好像那具身体里只有皮肤和骨架再没有多余的血肉了一样。
      他在那副身躯上绘制的线条在凹凸不平的皮肤上呈现出一种参差不齐的骨感美。
      虽然已经拍摄完毕他哥单人的照片,但他还是贪婪的用摄像机再一次记录了他哥的美。
      这一次他没有再让他哥哥按照自己的想法摆姿势,他需要一种自然的不受干扰的美,而这种美正是他哥哥身上自带的。
      他哥在家里的时候就很木讷,木讷又倔强,所以父母都不怎么喜欢他。
      原本他对他哥哥也不怎么喜欢,直到他哥哥愿意出资为他支付学习绘画的费用,他才开始正眼瞧自己这个在家里存在感极低的哥哥。
      如今他哥哥身上这种木讷反而成为了一种优势。
      他哥哥在他绘制的那些花朵藤蔓之中变成了一棵树,一颗风吹雨打日渐干练的树。
      外面的天有些黑了,他打开灯,随着灯光移动,他哥身躯上的阴影,他身后的影子在不同角度下变成了不同形状的桩或者石头。
      其实在他看来,更像石头。
      他哥那般木讷的人,怎么可能自己开出花来,就算是木桩子,那也是一棵生命逐渐走到尽头的木桩。
      他摇摇头再次举起相机,这一次他对准了锁骨上那颗让他魂牵梦绕的痣。

      ***

      收拾好拍摄用的设备,将其放到半年前,他考到驾照后父母出钱买的二手车后备箱里,转身看着站在身后的哥哥:“都收拾好了,哥,一起走吧。”
      那辆二手车是杂牌的,大概六七万,开起来有一种老气横秋的陈旧。
      他不太喜欢,但没得挑,开着开着也就顺手了。
      平日里不怎么开,只有有需要的时候开车。
      比如今日需要搬运这些大型用具,更多时候还是喜欢坐公交车。
      在公交车上他不必知道自己的目的地,一切随心而动,什么时候上车,什么时候下车,这小小的甚至不足为奇的一个举动让他有一种自己脱离如今社会框架的自由感。
      当然他还是会付钱。
      不然会被抓到派出所里。
      他哥没回答他,身上穿着今天出门的那套简单中性的衣服,没有穿薄外套,将其搭在自己手臂上。
      “哥?”他抬手在他哥眼前挥了挥。
      “你什么时候买的车?”
      他听见他哥问道。
      他笑着抬手在车子上拍了两下:“你说这个啊,这个是我前面考了驾照,爸妈给我买的二手车,放心哥,你也有,爸妈那边还给你留着钱。”
      说完,他转身面向车辆,好似突然在车子上发现哪里有破损的地方。
      他哥没有开口,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看着他的车,又好似在看着别处。
      只是短暂心虚了一下,那一丁点儿的愧疚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饿了吗?”他问。
      他不知道他哥想了什么,但至少目光不再黝黑深沉。
      “哥,你饿了吗?要是饿了,我们去附近吃点东西再回去。”
      “我不饿。”夜风里,他哥沙哑的声音传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竟然听出了一点委屈。
      他甩甩脑袋觉得自己一定是今天下午太累,脑袋眩晕了。
      他哥怎么会委屈呢?
      那样木讷的一个人,怎么会委屈?
      一定是他的错觉。

      二人在车子边站了许久,沉默犹如夜色一样无法被路灯照亮。
      “我身上的东西会被洗掉吗?”
      终于,他哥开口了。
      在沉默中逐渐愤怒的他被这一句没什么情绪的问话抚平了心里的怒火:“大概要洗好几次吧,因为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拍完,我用的是防水颜料,估计不好洗。”
      他以为他哥会愤怒,但一向木讷的他哥在这个时候居然流露出了一点开心的感觉:“好,我知道了。”
      看着站在面前的哥哥,他第一次有种力不从心的茫然。

      他们到底没去饭馆吃饭。
      原因是他开车载着他哥走了五条街都没看见他哥想吃的饭馆。
      而他早已饿过头,现在已经不饿了。
      大概是累了,也可能是夏风太闷了,原本不算狭小的车子里,他竟然觉得有种喘不过气的压抑感,就好像有人将他周围的空气抽走了,他被闷得头晕脑涨。
      最后,在他们回家前在楼下水果摊买了点水果带到出租屋去。
      他坐在地板上,他哥在洗水果。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厨房里背对他专心洗水果的哥哥。
      白色的T恤里他下午在上面绘制的颜料还若隐若现,线条从前面延展至后面伸进裤腰缠绕在大腿上。
      光是意识到这一点,他就有一种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想要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冲动,流水声音停止,他移开视线。
      他哥开始切水果,刀和菜板碰撞的声音传。
      他想起当初他哥在自己租下的出租屋自裁和后面反抗一事:“哥,你害怕吗?”
      切水果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声音浅淡如同头顶悬挂的灯一样薄:“怕什么。”
      “刀。”提及旧事,他咽了咽口水。
      “是我用的它,我为什么要害怕它?”他哥端着切好的水果坐在他对面,看着他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他一时无话。
      这是个很新奇的角度,他以为就像人被开水烫了之后对烫伤的敏锐度上升一样,握着刀,那处曾经被刺破的血肉会痉挛从而感到疼痛。
      “痛吗?”他问。
      这是个很傻的问题。
      他哥看着他:“你是问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二者都有。”
      “不痛。”
      看着他哥平淡的模样,他一时哑然。
      他哥现在总是能说出一些让他无法继续聊天的话。
      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正在对眼前熟悉的人失去过往的了解。
      桌上被洗好切好的水果连摆放都十分整齐,苹果被切成大小相同的块状,香蕉被切成厚度相等的薄片,柚子被剥成一块一块的连一点皮都不沾,这三样东西被堆放在一起,很是赏心悦目。
      他从没意识到他哥的手有这么巧,用牙签插起一块水果:“哥,你为什么又突然带上束胸了?”问完,他意识到什么,脸颊骤然发烫,好似空气里都燃烧起来了,叫他燥热不已:“哥,我只是问问,你如果不不想说的话,不说也可以的。”
      他哥不是今天才穿束胸,只不过他今天才对这件事情起了好奇心而已。
      正在用毛巾擦手的他哥头也没抬:“……安全,它可以保护我的血肉不会跑走。”
      “……这是什么话,哥,就算你不穿,你身上的血肉也不会逃走。”
      他感到难以置信,完全无法理解。
      看着他的表情,他哥没有丝毫意外。
      “除了雪绮,你们都不会理解我。”说完,他哥用牙签插起一块水果吃了起来。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嫂子离婚?”
      “……我不能害了她。”
      说完这句话,二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沉闷,屋子里只剩下水果被咀嚼的声音。
      最后一块水果下肚,他看着漆黑的夜晚起身:“我得走了。”
      “好。”
      他哥送到门口,穿好鞋的他走出两步,鬼使神差的回头,看见站得笔直的哥哥,灯光从其头顶照射下来,为他增添了几分阴郁。
      在某一刻,他感觉他哥好像失去了生命,与栏杆外面那在风里沙沙作响的的枝丫在黑暗里融合沦为一体。
      “哥?”
      他迟疑着轻轻喊了一声。
      静谧的走廊里只有风声涌动,他的心跳犹如擂鼓,咚咚作响,不安的感觉在楼梯间蔓延,没有人回应更叫他心慌。
      “……我在。”
      黑暗里终于传来他哥那轻飘如风的声音,洋洋洒洒的落到他面前,叫他安了心。
      “哥,今天多谢你的帮忙。”
      他哥没说话,并且伸手关了灯。
      月色洒在他哥身上,阴影与黑暗融为一体,在他哥身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缺陷,那一具曾经让他着迷,在其上面作画的身体,在此刻变得残缺不全。
      他凝望着站在夜色里的哥哥,拿出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往公交车站走去的他,走到柏油马路上时,又往回看了一眼。
      原本亮着灯的房间关了灯,月色洒在阳台上,将窗户斜斜地一分为二。
      看不见的阴影里,他好似感觉到他哥正一|丝|不|挂地站在屋子里,假装自己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生物亦或者植物。
      比如树。

      ***

      回到家里打开灯,他被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惊讶到了。
      文栀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他家里的,此刻已经在沙发上裹着毛毯睡着了。
      虽然他们之间已经处在分手边缘,但藕断丝连的情谊还是让他在看到那一张陷入深睡的面容时,想起他们曾经美好的点点滴滴。
      看着完全沉睡的,面容恬静的女朋友,回忆所带来的美好和在绘画时一直压抑的激动,在此时汇聚成一汪不断翻涌的池水,表面看上去毫无波澜,内里却已经满是波涛。
      他上前极尽温柔地唤她:“文栀啊。”
      沙发上的女人听到熟悉的声音,如往常一样,慢慢睁开眼,带着迷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下意识露出了笑容。
      就好像,他们之间的情谊还不曾消散,还不曾到如今轻薄如丝的地步,他们依然相互爱着对方。
      他笑着缓缓靠近,柔软相触在唇畔,他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脑海里却在触碰的刹那只剩下浴室镜子里那一滴他稍微踮脚就能化作锁骨痣的不知名污渍。
      沙发上,呼吸紊乱,绯红缠绵。
      亲吻变得激烈,他们像是鱼缸里用亲吻来争夺属于自己的一切权力的鱼。
      狭小的沙发上,谁也不肯让谁。
      可睁开的眼睛里,再带不起丝毫热切的情谊。
      闭上眼睛,他只能看见自己笔下的花,他哥身上的藤蔓,那颗锁骨上的痣以及他们刚在一起时,那双望过来时总带着高昂情绪的亮晶晶的眼眸。
      他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只觉得现在被过去所牵绊的自己愚蠢。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他还未来得及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嫌弃。
      被一巴掌扇得跌下沙发的他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友:“文栀,你干什么?”
      文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坐直身子,将被扯歪的外套拉好:“针尖儿似的东西充什么棒槌。”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他那个平日里温柔的女朋友吗?
      “文栀,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整理好衣服的文栀坐在沙发上:“只有实话才会觉得难听。”
      感到被羞辱的他愤怒的站起来:“你打电话约我又在沙发上睡着就是为了勾引我,然后羞辱我的吗?”
      “羞辱?”文栀看着他:“对你,我还用不着羞辱。”
      她拎起来曾被他提了两脚的包裹:“原本想着与你见上一面,要是能把事情说开那就继续处下去,现在看来,你一直就是一个烂的彻底的烂人,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他起身看着文栀:“说我烂人,你又好到哪里去?”
      文栀没与他争辩,她抬脚往门口走去。
      打开门的一瞬间,他看见了一个最不想看见的人——他哥。
      他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下身套着一件宽松直筒裤,脚上穿着黑色帆布鞋。
      单看样貌,他哥比他要好看的多。
      他能看见卫衣没能遮住的脖颈上有着他今天绘制的颜料,小小一块分外显眼。
      他哥没看他,看着文栀说:“你是雪绮朋友的妹妹吗?”
      文栀点头:“是,你是雪绮姐的朋友吧,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哥说着,上前帮忙提起文栀的包跟在她后面往楼梯走去。
      他看着他哥的身影,好像又看到了他哥在那白色屋子里失去意识的模样,不知想到了什么,攥紧了拳头。
      赵文栀走后,他看到了卧室里被放在桌面的画册,上面还残留他的痕迹。

      ***

      浴室里,他照着镜子用颜料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不一样色彩的线条,那些线条最终组成一幅涂鸦,藤蔓似脉络般缠绕在他身上,没有花。
      他想象不出来自己身上有花是什么样子,他尝试绘制过几种不同的花朵样式,但那些都不能让他满意。
      花朵太娇嫩,小草太不起眼,树干又太丑陋,好似只有藤蔓适合他,看着身上弯曲缠绕犹如毒蛇缠身般的藤蔓,他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浴室里,颜料的味道浓郁刺鼻,他用黑色的颜料在自己的左侧锁骨上点了一个点。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在看着镜子外面的自己。
      他拿起画笔开始在镜子上作画,他在自己身上绘制不出来的鲜花,在光滑的镜面上顺其自然地绘制了出来。
      一切都有种水到渠成的顺利,他看着镜子里被鲜艳花朵包裹的自己,左侧锁骨上的痣早已在周围艳丽花朵中变得不再起眼。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手在身前交叉慢慢收紧,看上去像是一个拥抱。
      最终,他抱住了自己,就像是抱住了镜子里的他。
      空荡怀抱的空虚和某种满足。
      隐隐约约地,他意识到了什么,睁开眼看着镜子抚上那一双与他哥哥相似的眉眼,忽然生出几分心疼的情绪。
      他又一次俯身上前,唇畔与镜面接触,冰凉坚硬的触感没能让他退缩。
      许久许久,他离开镜面,上面残留着人体温度印上去的模糊痕迹。

      ***

      昨晚,他一整个晚上都没睡着,身上绘制的藤蔓像是粗壮的绳子将他紧紧捆住,挣扎动弹不得,几次他都试图挣脱,可身上的藤蔓越收越紧。
      他被吓醒了。
      床头柜上的时间指针停留在三点。
      醒来后,他拿起画笔又在藤蔓上画了许久。
      绿色的藤蔓在心脏部分断开,腐烂,他又增添了不少白色的小花,等待颜料干透的间隙,他瞥了一眼时间,快五点了。
      他拿起手机,打了电话过去:“哥,你今天有空吗?”
      电话里,他哥并不如意料之中的那样是被他吵醒的。
      同他说话的声音很清醒,明显已经醒来很久了。
      他哥的屋子里似乎还有别人,同他说话的时候,有种心不在焉的感觉,不等他问出口,电话里传来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在和谁打电话?”
      说着,似乎把电话拿了过去,挂断了。
      他捏紧了手里的电话。
      再顾不得许多,他穿上衣服直奔他哥住的地方。
      公交车在他心急如焚中摇摇晃晃到了站,不远,也就两三站的距离,大概十来分钟。
      下了车,他几乎一路小跑着往他哥住的地方去,敲开紧闭的房门,他将脑袋从他哥的腋下伸进去四处打量:“哥,我听到你屋子里有男人的声音!”
      他哥淡淡道:“有一个朋友过来了。”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他哥:“你会有朋友?”
      他哥没说话,转身往卧室走去。
      关上门,他褪去身上的衣服:“哥,你看我画得怎么样?”
      他哥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心脏那处断裂的藤蔓上停留了两秒:“吃水果吗?”
      “哥,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