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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失去自由   面对他 ...

  •   面对他破碎痛苦的质问,石银的神色平静,决绝地说,

      “没有为什么。”

      “我只是,不想要小孩。我从来,都不想生孩子。”

      刑克谨盯着她淡漠的眉眼,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沙哑破碎。

      “是吗?”

      “你不是不想要小孩。”

      “你只是……不想要我的小孩,对不对?”

      “你不是不想生,你只是不想生属于我的孩子。”

      “你心里从头到尾,装的都不是我。你心心念念想要的,从来都是那个奸夫刑雷,你想生的,是他的孩子,是不是?”

      刑克谨攥着那枚小小的药丸,眼底红得厉害。

      他一字一顿,带着寒凉与绝望: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都是我自作多情。”
      “我以为你会忘了以前不愉快的事情,忘了我对你的伤害,会和我幸福地过下去。”

      “原来从头到尾,只是我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石银看着他的模样,心口发涩,她强行压下。

      “可谨,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有些事情不全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是故意负你。我只是……从来没想过要为任何人生子。”
      “是我不配吗?”刑克谨猛地抬眼,质问。

      石银沉默。

      她的沉默,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他低声问,像哀求,像质问,像耗尽所有尊严的卑微:
      “银儿,你告诉我。”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我为了弥补以前的错误,权、势、命,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什么都给你。”
      “我只求一个孩子,只求一个能把我们拴在一起的牵绊,有错吗?”

      他的声音哽咽,素来高高在上、杀伐一生的男人,此刻卑微得近乎可怜。

      “我以为……我终于圆满了。”

      石银垂着眸,声音淡漠,却字字戳心:
      “圆满是你的事,不是我的。”
      “刑克谨,你想要的圆满,从来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我不想被困住。我不想一辈子囿于宅院,囿于妻儿,囿于你给我的安稳。”

      “所以你就想杀了我的孩子?”刑克谨猛地打断她,
      “所以你就趁着我不在,偷偷准备滑胎药?”

      “他也是你的孩子!”他盯着她,痛得嘶吼,“他在你肚子里待了这么久,他是你的骨肉!你怎么能这么狠?石银,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石银冰冷、不肯退让。

      “正因为他在我肚子里,所以我能决定它的去留。”
      “我从一开始就不想要。”
      “我怀得不情愿,我也不会生下来。”

      “所以这段日子,你所有的听话、所有的安稳,都是演给我看的?”
      “你乖乖养胎,乖乖待在家里,乖乖等我归来……全是骗我的?”

      石银沉默良久,轻轻点头。

      “是。”

      干脆利落,毫无余地。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近乎卑微地追问,“你若是不想要,你若是不愿意,你可以早早跟我说。你可以跟我闹,跟我吵,跟我决裂。”
      “我可以放你走,我可以什么都依你。”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一边受着我的好,一边盘算着打掉我的孩子?”

      石银抬眼,静静地看着他: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同意。”
      “你执念太重,你不会允许我打掉孩子,你不会放我走。”

      刑克谨闻言,忽然凄然一笑,笑得眼泪几乎坠落。

      “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强人所难、逼你生子、困你自由的恶人?”

      “我没有这么说。”石银道,“但事实如此。”

      “那刑雷呢?”

      刑克谨猛地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绝望与偏执:
      “你不愿给我生,是不是因为你心里从头到尾都是刑雷?”
      “你还爱着他,对不对?”
      “你肚子里若是他的孩子,你是不是就会心甘情愿留下?你是不是就会满心欢喜待产,乖乖做一个母亲?”

      石银静静看着他,不躲不避,沉默良久,轻声道:
      “或许吧。”

      轰!

      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刑克谨浑身发冷。

      “好。”
      “很好,石银。”

      他慢慢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力道一寸寸撤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提前回来吗?”

      他声音低哑,带着死寂的悲凉。

      “因为我想你。”
      “因为事情办得顺利,我一刻都不想在外停留。我连夜赶路,只想早点回来看看你,看看我们的孩子。”
      “我一路上都在想,等我回来,我陪你吃饭,陪你散步,陪你静待孩子出世。我想把世间所有温柔都给你母子二人。”

      “我满心欢喜归来,以为得偿所愿。”
      “却撞破了你最决绝、最残忍的算计。”

      他盯着她,红着眼眶,字字凄怆:
      “那我问你最后一句。”
      “若是今日无人拦你,药入喉中,孩子没了。你会不会有一丝愧疚?会不会有一丝心疼?”

      空气死寂。

      风停,声歇,满室寒凉。

      石银迎着他破碎的目光,沉默许久,轻轻摇头。

      “不会。”
      “刑克谨,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个妒夫。”
      “你能不能拿出你当司令的气度来!!”
      刑克谨气笑了,
      “妒夫?气度?”
      “好,我让你看看我当司令的气度。”
      “来人,再增派十个战士过来看着夫人,如果她和孩子有任何闪失,你们掉脑袋。”
      “不要和夫人说话,不要相信她的话,只要看着她就行。”
      “遵命!”洪亮的声音响起。
      石银恨自己的口无遮拦,自己给自己挖了坑。
      石银彻底失去了自由,那十二个女战士二十四小时看着她。
      一日,石银坐在床边发呆时。

      “咔哒!”

      锁芯转动声响起,门外的女战士推开门,一道纤细熟悉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是林笑。

      几日未见,林笑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血丝。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林笑看了眼在屋里看守的其他女战士,又看了看付新。
      石银对她笑笑,说:“笑笑,不用害怕,有什么话尽管说。”
      她知道刑克谨在监视她,所以藏着掖着没必要。

      林笑朝石银走过来,委屈的说:“师父……现在来看你,真的、真的太不容易了。”
      “是刑司令。他下了死命令,严禁任何人前来探视,拦着所有人,根本不让我来看你。”

      这些天,她日日都来,一次次跑到刑司令那求情,一次次被卫兵拦下、驱赶。

      刑司令态度强硬,无论她如何哀求、如何保证,始终不为所动。

      林笑吸了吸泛红的鼻尖,说道:“师父,你知道我最后说了一句什么话,他才松口,允许我进来见你一面吗?”

      石银静静看着眼前的徒弟,问:“你说了什么?”

      “我跟刑司令说,你一个人被关在这里,日日不见天日,无人说话,无人相伴,一定会闷得慌。”

      “人若是长久独处、长久憋闷,无人倾诉,迟早是会发疯的。”

      或许是这句话触碰到了刑司令心底最微妙的底线,或许是这番说辞合情合理,让他无从反驳。
      最终,刑司令松了口,定下了严苛的规矩,准许林笑笑每一周,进来探视一次。

      “所以……他终于答应了,允许我每星期来看你一次,陪你说说话。”林笑说完,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

      石银拉着林笑的手说:“没事。”

      “你以后,没必要再来了。”

      可这话刚落,林笑立刻摇头,:“不!师父,我一定要来!”

      “我不怕难,也不怕麻烦,我就是要来看看你,陪你说说话,给你解解闷。你一个人在这里太苦、太孤单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熬着。”

      石银看着她固执的模样,沉默良久,终究没有再开口劝阻。

      “师父,你不知道,外面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大事……好多谁都预料不到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唏嘘与难以置信:“弯弯的孩子,没保住,滑胎了。”

      石银诧异。

      林笑继续低声说着:“最奇怪的是,弯弯滑胎之后,基地所有最顶尖的医生、异能研究者全都轮番检查。”
      “会诊,用尽了所有仪器、所有手段,翻遍了所有病理记录,从头到尾排查了所有诱因,都研究不出半点原因。”

      “查不出身体病变,查不出外力伤害,查不出中毒迹象,查不出情绪诱因……就好像那个好好的孩子,毫无征兆,突然就没了。”

      这件事,在外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人人惊疑不定。
      所有人都猜测纷纷,却无一人能窥探真相。

      话音停顿,林笑想起另外一桩更为轰动的变故,眼底震惊更甚:“还有之前那个性格疯癫、天赋极强的青年,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行事乖张、恃才傲物的异能者。”

      “他前段时间与人异能比试较量,争斗极其惨烈,最后惨败收场,被人打成了重伤,浑身经脉受损严重,根基尽碎。”

      “最致命的是,他彻底失去了异能。从今往后,他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最后,魁梧老大带着重伤失能的疯癫青年,连同他们手下,总共五个人,离开了基地。”

      她眼底的诧异愈发浓重,忍不住低声喃喃:“怎么会这样……”

      “弯弯的伴侣呢?那个温柔男子,他怎么样了?如今在哪里?”

      只要他在,弯弯便有庇护。

      林笑神色骤然一滞,轻声答道:“他……他早就不在弯弯身边了。”

      “早在这一切变故发生之前,他就已经被基地高层外派出去了,寻找能量石。”

      “是吗……”
      可惜了。

      石银在想这件事情是不是和刑克谨有关,他最近被自己气得快疯了,他不顺心,任何人都别好过。
      所以,弯弯滑胎,疯癫青年失去异能。
      石银心里暗想:“石银呀!你别多管闲事,你自己都难保,别人的事就不要管了。”
      她自我安慰后,笑一下,对林笑说:“笑笑,我这里有蓝莓,柚子,榴莲,去吃吧。别想那么多事,过好自己的就行。”
      “真的?这些都是难得一见的水果。”林笑咽口水。
      “在厨房,去吧!”
      林笑风一样闪进厨房,不一会儿传来带着吃东西的咀嚼声:“师父,刑司令,虽然霸道,对你是真好,珍贵的水果,珍贵的肉类,一样一样都往你屋里送。”
      石银说:“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那是给我的吗?是给他的孩子的。”
      林笑拿着一串葡萄,边走过来边吃:“我感觉不是你说的那样,刑司令真在乎你。”
      “吃你的吧!”
      走到石银面前,看着她的肚子:“师父,你的肚子又大了一圈,你不要吃太多,营养均衡就好了,要不然,生完孩子,身材走样,不好恢复。”
      “女人的身材不好管理。”
      石银笑了,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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