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骨决绝》召耳禾

6、决裂 因为是

　　因为是司令的朋友，基地的人没有难为他们，让他们进入基地，并给了他们豪华的地方居住。
　　那天的情景石银有点印象，一直疯癫的青年在进入基地时不疯了，神色平静，眼里隐隐有温情的神色，原来是弯弯在这里。
　　发生那件事后，刑克谨曾问过石银要怎样处置疯癫青年。
　　看在他是魁梧老大弟弟和曾经救过石银的份上，刑克谨不会伤他性命，但会给他教训，让他失去异能。
　　石银当时摇头，制止刑克谨，她说:“克谨，就这样吧，他救了我两次。”
　　后来刑克谨又问，怎么处置弯弯。那两个歹徒提到弯弯有信送给你，弯弯肯定也牵扯其中。
　　刑克谨想要调查真相，收集证据，让弯弯付出代价。
　　石银也制止了，她拉住刑克谨的衣袖，撒娇的说:“她是我的朋友，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刑克谨只得作罢。
　　弯弯看到石银，没有尴尬，很坦然，甚至有淡淡的疏离。
　　倒是青年脸上有一丝不自然。
　　石银转身就要走，弯弯喊住了她。
　　弯弯拉着青年走上前。
　　石银尴尬地看着弯弯，弯弯打量石银的肚子，淡淡的说“你还好吗？”
　　石银说:“还可以。”
　　弯弯说:“我给你的信收到了吗？”
　　石银眼神一厉，她本不想在弯弯面前提起信的事，不想深究那件事是不是和弯弯有关，想不到，弯弯竟主动提起。
　　弯弯看着她新染的红指甲，说:“石银，你知不知道？我和阿英帮你逃出基地，当时是真的替你开心。可慢慢的，身在基地里的我，心里生出了怨怼。”
　　“凭什么你可以获得你想要的自由。而我就要在基地里，忍住对男朋友的思念，像木偶一样被实验。”

　　弯弯冷酷地笑了，她说:“女人就是很神奇的动物，心里的不满只要一发芽，就会疯长起来。”
　　“所以我找到了身为特战队员的两个哥哥。你知道吗？我来基地参加选拔，就是因为两个哥哥的影响，我也想像他们一样为基地做点什么。”
　　“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男朋友落选了。我找到两个哥哥，让他们想方设法把尸毒弄到你身上。”
　　“只要你过得不好，我心里就我舒服多了。”
　　弯弯说到最后，疯狂地哈哈大笑起来。
　　旁边的青年，有点错愕，他拉着弯弯的双手，安抚着她，让她平复一下情绪。
　　石银冷笑一声，她走上前去，狠狠甩了弯弯一巴掌。
　　“弯弯，我们的友谊到此为止！”
　　石银忍住眼里的泪水，边走边退，突然撞到一个怀里。她扭过头，是刑克谨。
　　刑克谨搂着石银，狠狠的瞪着弯弯和那个青年。
　　石银看到他眼里的杀意，说:“可谨，我没事，我们走吧。”
　　最后石银拉着刑克谨走了。

　　走到房间，石银关上门，那两名女战士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石银看刑克谨脸色还很难看，她转换话题说:“克谨，你最近在忙什么呀？累不累？”
　　刑克谨脸色缓和了一些，他看着石银说:“在忙基地的事，还有在想一些事。”
　　“想什么事呀？”
　　“想我们的将来，想孩子的将来。”
　　“这有什么好想的？孩子平安出生，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活下去。”石银说。
　　刑克谨把石银拉进怀里，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像是在发誓也是像承诺:“好，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活下去。”
　　石银笑了，她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弯弯和那个青年的事？”
　　刑克谨点点头。“她是你的朋友，我当然要调查她。调查才发现了他们的渊源。”
　　“那个青年以前是个大好青年，就因为落选了，被遣送到补给点。后来，他变得有些疯癫，走丢了。基地也没有当回事，认为一个疯子丢了就丢了吧。”
　　“他出走基地后，遇到了魁梧老大，老大看出了他的潜质，帮他觉醒了异能。”
　　“原来如此！哎，不对！是我朋友，所以你就调查？”
　　刑克谨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找补道:“我不是担心你吗，所以你身边的朋友或者和你走近的人我都要调查一遍，才放心。”
　　石银假装生气，说:“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好，我答应你！”
　　石银看着刑克谨踌躇地说:“你说弯弯和青年的事，他的伴侣，温柔男子知道吗？”
　　刑克谨说:“当兵的都不是傻子。”
　　“所以他知道？”
　　刑克谨点点头。
　　“他怎么忍得了？”石银问。
　　刑克谨叹了一口气，他搂着石银说:“别人的事，你少操心了，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石银点点头。

　　之后的日子正常过。
　　自从和弯弯决裂后，阿英来的也少了。
　　林笑来的勤了，石银想通了，她还是个孩子，没必要对她太严苛。
　　所以林笑来的时候，石银很热情。
　　林笑也总是把基地发生的事都说给石银听。
　　有一天，林笑覆在石银耳边轻轻的说:“听说西北角有个阵法枢纽，上一次，刑大哥找了一块能量石。昨天把能量石装上后，没启动成功。”
　　“专家分析是能量太少了。”
　　“所以，基地想派刑大哥再出去寻找能量石，刑大哥拒绝了。不过他推荐了几个有能力的人去寻找，基地也同意了。”
　　石银点点头，这些刑克谨没和她说过，他从来不说有关基地的事。”
　　林笑又说:“师父，你知道吗？弯弯和阿英两个人都怀孕了，都震惊了基地高层，整个基地都洋溢着喜悦，认为人类终于有救了，不会灭种了。”
　　石银大喜:“真的？”
　　林笑点点头:“真的！”
　　“太好了！”
　　一天，石银站在窗边边吃苹果，边看窗外的景色。
　　她最近很能吃，总是感觉饿。
　　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刑克谨处理完基地的事回来，一踏入房间，目光便瞬间锁在窗边的身影上，再也挪不开分毫。

　　暖融融的天光落在石银身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素衣温婉，眉眼恬静，最惹眼的便是她小腹处那一点浅浅的隆起，无声却有力地撞进刑克谨的心底。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幸福感，将他整个人紧紧包裹。

　　他感觉得很开心。
　　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怀着自己的孩子。
　　这样幸福的事好像期盼了，很久很久。
　　甚至有可能上一世，上上一世都在期盼。
　　刑克谨轻轻走过去，从背后抱着石银，双手轻轻抚摸石银的肚子，和她一起看窗外的景色。
　　温暖又温馨。

　　一天早上，吃过饭后，刑克谨跟石银:“银儿，我有公事要外出两天。”

　　石银拉住刑克谨的袖子，叮嘱道：“外面危险重重，你一定小心，早点回来。”

　　刑克谨吻了一下石银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肚子：“我知道，你不用担心。倒是你，在家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语气愈发轻柔：“你现在肚子渐渐大了，行动本就不便，家里的杂活、琐事，让她们两个人去做，不许自己动手。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嗯？”

　　石银闻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

　　刑克谨看着她乖巧懂事的模样，心底暖意融融，低头在再三叮嘱数遍，确认她将自己的话记在心底，才转身离去。

　　一日转瞬即逝，转眼便到了次日正午。

　　石银在屋内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内干净整洁，青石台面上，果盘里放着水果，其中摆放着几颗饱满红润的苹果，是刑克谨最喜欢的水果。

　　她走到台前，拿起苹果正打算洗。

　　其中一名女战士见石银走进厨房，连忙起身快步跟上，走到她身侧：“夫人，这些杂事交给我便好，快回屋歇息，切勿劳累。”

　　说罢，她便伸出手，想要接过石银手中的鲜果，替她清洗打理。

　　石银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这是克谨最喜欢吃的水果，旁人洗的，终究少了几分心意。我想亲手洗干净、备好，等着他回来吃。”

　　那女战士闻言，伸出的手顿时顿在半空，随即默默收了回去。

　　这是夫妻二人之间细腻的温情与心意，是旁人无法插手、也不该插手的私事。
　　恩爱夫妻之间，亲手为牵挂之人备下吃食，是最朴素的情意，外人若是执意代劳，反倒显得唐突，破坏了这份难得的温情缱绻。

　　于是女战士退出厨房，回到厅堂值守。

　　另一名女战士在门口值守。

　　厨房之中，只剩下石银一人。

　　她背对着厅堂，看似专注地低头清洗着盘中的水果。

　　可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里，她垂在台面下的右手微微收拢，手腕一动，一枚小药丸，悄然从袖中滑落，落在她的掌心。
　　这颗小药丸是她让林笑偷偷炼制的，她骗林笑说自己晚上失眠，让笑笑研制的。

　　林笑心思纯粹，没有多想。
　　炼制成功后，交到了石银手中，只盼着能帮她缓解失眠之苦，安度孕期。

　　拿到药丸之后，石银悄悄改造药性。
　　她私下取新鲜熟透的木瓜，榨成木瓜汁，将药丸融入木瓜汁中浸润，调和。

　　木瓜本就性寒，孕期大忌，搭配特殊药引调和之后，原本温和无害的安神药丸，化作一枚滑胎药。

　　这枚药丸最精妙也最狠绝的地方，便是药性极为隐蔽，服下之后不会产生剧烈腹痛，只会悄然无息终止腹中胎儿的气息。
　　事后即便查验，也极易被判定为孕期体虚、胎相自落。

　　这是石银为自己、也为腹中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挑选的结局。

　　念头既定，再无半分动摇。

　　石银保持着低头洗水果的姿势，将指尖的药丸缓缓凑向自己的唇边。

　　可就在药丸即将触碰到她唇瓣的刹那，一只力道强劲的大手骤然探出，抢走了那枚药丸。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石银浑身一僵。

　　下一秒，一道低沉、带着寒意的男声响起:

　　“银儿，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会？

　　他明明说好了要外出两日，明明才离开一天不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石银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扯出一抹温柔平静的笑意，缓缓转过身。

　　“克谨？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外出两日吗？路途奔波，一定很累吧？”

　　“我正好给你洗了你最爱吃的水果，快尝尝，解解乏。”
　　石银伸手去拿水果，刑克谨的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固定在原地。

　　他眼底的温柔湮灭：“银儿，不要扯开话题。”

　　“正面回答我，这是什么？”

　　空气瞬间凝滞。

　　石银沉默。

　　看着她垂眸不语的模样，刑克谨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剧烈的痛楚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他提前归来，本是满心欢喜，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可万万没有想到，推开院门，踏入厨房，迎来的不是温柔的等候，而是这样一幕让他肝胆俱裂的画面。

　　刑克谨压抑着怒火：“你不说，是吗？”

　　“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我立刻让人过来，查验这枚药丸的成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欲要唤人前来。

　　石银再也无法平静，飞快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别去。”

　　“那是可以流产的药。”

　　刑克谨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看着这个他倾尽所有去爱、去守护、去珍视一生的女人。
　　喉咙发紧，像是被堵住一般，连呼吸都带着剧烈的痛感。

　　他无数次幻想过孩子降生的模样，幻想过他们一家三口相守的岁岁年年。

　　可到头来，只有他一人，沉浸在自欺欺人的幸福里。

　　而她，自始至终，都不想要这个孩子。
　　“为什么？”

　　“石银，告诉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