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黑暗降临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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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咖啡屋几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天花板吊灯上那个混浊的暗黄色的眼睛在那边眨呀眨的，似乎颇为愉快。
“什么妖魔鬼怪，还不现身！”圣阳一对着不明的怪物大声呵斥，随时准备召唤饕餮应战。
“咯咯咯咯……”灯上的不明妖怪发出一阵恶心的笑声，让人听了毛骨悚然，突然唰地一下，一跃而下，站立在众人面前。
借着鬼火的点点莹光，三人看清了灯上妖怪的真正模样。
他，不是妖怪，而是一个人！一个面目丑陋，背部驼起的怪人。他手持一条红殷殷的长鞭，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对着一脸震惊的三人诡异地微笑，面部表情更加扭曲。
“你……”昕颜一手捂住嘴巴，惊叫起来，“你还没死！”
明弘树发现昕颜竟然会害怕到浑身颤抖，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事！面前的怪人，究竟是谁？为何会让昕颜害怕到如此程度。
“小颜颜！”怪人发出一声甜得发腻的声响，“我死了，谁来陪你玩儿啊！”说完，又是一阵寒毛耸立的怪异笑声。
“鞭尸人——赤赫！”昕颜一说出他的名字，就瘫软在地。
“小颜！”圣阳一和明弘树两人连忙搀扶，担忧的神色愈见愈浓。
“原来你还认得我啊！我以为你已经忘记了我呢！”赤赫“嘿嘿”笑了一声，突然声音变得极度冰冷，“当年我英俊貌美，貌若潘安。若不是你，我岂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
昕颜仍在明弘树怀里瑟瑟发抖，圣阳一正色道：“不管你和她以前有过什么过节，但是如今你要是想伤她一根汗毛，我圣阳一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你？呸——你算什么东西！敢和我斗？若你现在肯划破那贱人的脸，或许我会考虑饶你一命！”赤赫阴森森地冷笑。
“找死！”圣阳一“喝”地一声，召唤出饕餮，向赤赫扑去。只觉眼前绿光一闪，赤赫竟然已经绕到了圣阳一的后背，朝他的脊椎骨大力劈去。若被劈中，定当全身瘫痪。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明弘树手指微微一动，一团蓝色火焰直逼赤赫的手腕，使之偏离了方向，没有击中圣阳一。
赤赫恼怒地一转身，一鞭子向明弘树和昕颜两人抽去。
明弘树护着昕颜险险滚在一旁，刚才被鞭子抽中的地板上，裂开一道很深的口子，三人见状，不禁冷汗涔涔。
“你想怎么样？”昕颜颤抖地问道。
“哼，我只是想念你那光洁白暂的皮肤了！咯咯咯咯……”赤赫盯着昕颜的身体，暗黄色的混浊眼珠四处转动。
“你这淫贼，休想打小颜的主意！”圣阳一哪容许别人如此对昕颜说话，和饕餮两面夹攻一脸阴笑的赤赫。
赤赫神色一凛，淡淡说了句“找死！”从一人一兽之间闪出，差点儿让他们撞在一起。他抄起一鞭挥向饕餮，饕餮闪躲不过，被击中后嗷嗷直叫，摊在地上无法动弹。
圣阳一见状，更加恼火，转身向赤赫扑去。
赤赫面带冷笑，不闪不躲，似乎笃定他不会伤害到自己。
“小圣——”昕颜察觉有诈，大声惊呼，只见身边的明弘树突然像离弦之箭般冲出，挡在赤赫面前，硬生生地接下圣阳一的全力一掌。
昕颜脸色苍白，惊讶地看着眼前一瞬间所发生的一切。
刚才圣阳一见明弘树突然冲出，已经收了六七分掌势，但是明弘树那一掌确是十乘十的，打得他倒退五六米，惊讶地看着一脸焦急的明弘树。
“你……究竟对我作了什么！”明弘树站在赤赫面前，无法回头，只能大声问道。
“没什么，只不过刚才那些小鬼火开始发生作用了而已！”赤赫冷飕飕地笑道，嘲弄似的目光鄙夷地看向受到重创的圣阳一。
“什么？”明弘树心里猛地一沉，自己的行动竟然不受自己的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去伤害朋友！没想到刚才那堆不起眼的鬼火，竟然有这么骇人的控制力！自己真是疏忽大意了！
“去——将那贱人给我抓牢了！不要让她乱动！”赤赫一声令下，明弘树身不由己地走向昕颜，一把拉起了她。
他的眼神写着绝望，她的眼神充满惊愕。
“不——明弘树！你放开她！你不能伤害她！”圣阳一急得大叫，欲冲上去阻止明弘树，却被赤赫轻轻一挥，扫到墙角，吐出一摊鲜血。
“小圣——”昕颜眼见圣阳一受伤，可是面对赤赫，她真的竟然使不出一点儿力，只能眼看明弘树拉起自己，挟制住她的行动。
“昕颜！不要放弃！你攻击我啊！你有那个能力的！不要害怕！”明弘树虽然行动被控制，可是思维仍旧清醒，对着瘫软无力的昕颜大声叫道。
“我……我怎么能……攻击你啊！”昕颜泪如雨下，即使是让自己受到伤害，她也不忍让弘树受到一分一厘的伤害。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赤赫是人，不是妖，所以她的灵力对他本身并不会有任何伤害。可是赤赫手中的那条鞭子……
对了，就是那条鞭子，让她产生了无尽的恐惧。小时的黑暗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背后的旧伤辣辣作痛。
还记得那间充满刑具的密室……还记得那条沾满盐花的红鞭……还记得那张狞笑时扭曲的脸……
当年所受的屈辱一下子涌上心头。
那时的万般无奈，那时的苟且偷生，本以为是早已遗忘的过去，现在却活生生地再次出现在脑海中。
她不由自主地颤栗，恐惧充满了全身，仿佛又回到了十岁前那个黑暗的时代。
“怀念我红鞭的滋味吗？等一下可是要用力地喊出来哦！就像当年的你一样！”赤赫举起鞭子，一脸狰狞的笑容，那是兴奋，是嗜血，是浑身的热血沸腾。
“不——”明弘树失声喊道。
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体内窜腾，似乎在与刚才那团鬼火相抗衡。他的嘴角流下一丝鲜血，身体瞬间又变回是自己的了。
他想也不想便抱住瑟瑟发抖的昕颜，替她挡下了赤赫的大力一鞭。
顿时，背上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染湿了本来洁白绸质的衬衫。
“弘……树……”昕颜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带着一抹微笑倒在自己的怀里。她接过他滑落的身躯，紧紧抱住了他。
“哼，死小子，倒有两下子，竟然能解开我的鬼上身！”赤赫有些意外地退后两步，怨毒地瞪着挣脱开自己的控制的明弘树。“既然想死，那么你们两人就一起下地狱吧！”说罢，他张狂地大笑，发疯似地将鞭子挥向地上抱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眼看沾满鲜血的红鞭就要落在昕颜身上，突然在离她几厘米处嘎然停止。
昕颜依旧低着头，拥着受伤的明弘树低声啜泣，圣阳一则险险地看着那条红鞭，冷汗满身。
停下来的红鞭就那样僵持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看见红鞭上缠有细细的银线。正是这些银线，将红鞭牵引在半空，无法动弹。
“赤赫，你做的太过火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该死的，邵迎人！不要阻碍我做事！”赤赫手掌一翻，红鞭便挣脱了银线的束缚，他恶狠狠地瞪着突然出现搅局的人偶师邵迎人，非常不满。
圣阳一心下一沉，完了，一个赤赫就已经够麻烦的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强大的同伙，他，该如何保护昕颜呢！
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能拥有强大的力量，不让昕颜受到任何伤害。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能力有限，为以前自己的狂妄轻敌而感到悔恨。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他一定会好好修练灵力，修炼功夫，不会再输给任何人！
“说实话，我以前就已经很看你不顺眼了！”邵迎人自半空中缓缓飘落，满眼鄙夷地看向赤赫，“要不是你，小颜她不会伤痕累累！要不是你，梦歌也不会出现！要不是你，她本该有个幸福快乐的童年！要不是你，她不会只有20年的寿命！”
赤赫听了，在一旁“嘿嘿”冷笑，“怎么，现在才想到心疼她？当初看着我下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手阻止，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现在却在这里说风凉话！请问——你有这个资格吗？”
邵迎人闻言，一张脸顿时失去血色。赤赫说的没错，他当初没能救助昕颜，只能眼看昕颜被鞭打得奄奄一息。那时，他不是不想救，而是没有能力救。若是救不出去，昕颜可能还会接受更加严厉的惩罚。
他痛恨赤赫，却没有办法阻止他。所以在昕颜成为梦歌逃离打伤赤赫的之后，他又狠狠地补上了几掌，这才造就了今日相貌丑陋的赤赫。
真正说起来，赤赫要报仇的人，其实不是昕颜，而是他才对！
今天出手阻拦赤赫，其实还有一个理由。那是个非常重要的理由！那就是——赤赫伤害了他绝对不能伤害的人！
“怎么了？没话反驳了吗？那就一边歇着去，不要碍我办事！”赤赫厌恶地看了邵迎人一眼，手臂一挥，红鞭再次向沉默不语的昕颜挥去。
邵迎人这次并没有出手相助，因为——他看到了昕颜眼中的点点红光……
就在红鞭飞到眼前的时候，昕颜猛然抬头，眼中红光暴涨，竟然一手抓住那条肆无忌惮的红鞭，用力一扯，赤赫顿时整个人随之一起飞了起来，越过昕颜的头顶，撞到后面的墙壁，然后重重地跌落在地。
“死不悔改的狗东西！竟然还敢对我挥鞭！”梦歌红玉般的眼睛，毫无感情的望着倒在地上呻吟的赤赫。
“梦歌……”圣阳一愣愣地看着从地上站起来的昕颜，脑中有一瞬间空白，随后才意识到，梦歌又出现了！
“你……你……”赤赫倒在地上，还不愿相信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昕颜扯飞，嘴角一抽一抽，像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突然发疯般地爬起，运足全身的力气集中在手掌，对着扶着明弘树的昕颜猛力劈去。
梦歌冷笑一声，伸出手掌，对着赤赫的博命一掌，轻轻一推，赤赫霎时就被震飞了十米之远，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临死前还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自作自受的家伙！”梦歌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面对邵迎人，冷冷地说：“我们还要动手吗？”
邵迎人尴尬地笑笑，连连摆手，“我可没本事跟你动手！我还想多活些时候呢！”
“看在你刚才替小颜挡下一鞭，今天就饶过你。”梦歌扶着昏迷的明弘树坐到已经七零八落的沙发上，闭声运气，一掌拍向明弘树，顿时点点鬼火从他体内被逼出，在空气中燃烧殆尽。
调整好气息后，她又缓缓走向圣阳一，将他搀扶起来，坐到明弘树的旁边，“你受了内伤，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元气。”看到他焦急的眼神，梦歌淡淡地说道：“不用担心小颜，我只是暂时出来替她解围。”
圣阳一点点头，终于放心地闭眼静修。
“要走了吗？”梦歌背对着已经跳到天窗上的邵迎人，冷冷问道。
邵迎人自嘲地笑笑，“小颜没事，我就放心了。但是，梦歌——”他突然收敛起玩世不恭地笑容，变得肃穆起来，“你……和主人……相见的日子……就快要来临了……你和小颜，要小心——”说罢，便身影一闪，没了踪影。
“邵迎人啊，邵迎人，你究竟站在哪边呢？”梦歌轻轻感叹。
看了眼残破不堪的咖啡屋，她又重重的叹了口气，还有这里，该如何收拾呢？
刺鼻的消毒药水味充斥着整间病房，昕颜俯在明弘树的床头，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他受伤的背脊，不禁潸然泪下。
为什么，明明那一鞭该承受的人是她，而现在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却是他？
明弘树微微转醒，看到昕颜带泪的面容，不自觉地含笑伸出手，想为她拭去泪水，却无意中扯动伤口，眉头紧蹙。
“不要动！”昕颜见状惊呼，“小心伤口！”
“我没事。”明弘树的额头涔涔沁出冷汗，却依旧面带微笑。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昕颜低头垂泪。
“傻瓜！我是哥哥，保护妹妹很正常不是吗？以后不要再对我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了。”明弘树轻轻拍了拍昕颜的头，笑得温暖随意。
“可是，我害你在背上留下了伤疤。这个伤疤，是永远也好不了的！”昕颜依旧自责。赤赫的红鞭上沾有特制的盐分，不仅鞭打到身上疼痛异常，事后还会留下粉红的伤疤，一辈子都去不掉。
“这样留有伤疤才好啊！正好可以证明我们是兄妹，心连心，就连背上的伤痕都一定呢！”明弘树含笑地看着内疚的昕颜，稍稍打趣道。
昕颜一愣，随后终于被他逗笑了，“笨蛋！谁会拿伤痕做印记啊！”
“那就当我们是第一个好了！”见她终于露出微笑，明弘树也渐渐放下心来。“对了，妈和圣阳一怎么样了？”
“妈没事，只是受到了惊吓，小音为她催眠，以为那只是房屋突然倒塌而以。小圣受了内伤，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咖啡屋的坍塌事件交给小音和枫处理了。”想起畅音苦着一张脸，哀怨的表情，昕颜就忍不住偷笑。
“你还笑！被畅音看见他帮了你，你还嘲笑他，肯定气得和你绝交！”明弘树轻轻敲了她一个爆栗，自己也忍俊不已。
“不过他看不见！”昕颜调皮地吐吐舌头，笑声轻盈。
“明天……你还准备走吗？”明弘树望着昕颜的笑颜，吸了口气，轻轻问道。
昕颜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我决定不走了！与其逃避，还不如正面面对蓝曜。”
“可是你会有危险……”明弘树微微蹙眉，脸上略显担忧之色。
“我不怕。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反正一样都是死，为什么不死得轰轰烈烈些？造成今日我病体的罪魁祸首，不正是蓝曜吗？我倒很想看看这个千年恶魔究竟长得什么模样呢！”昕颜释怀微笑，丝毫不见临死前的恐惧。
“但是……我怕啊……”明弘树轻轻叹了口气，“我怕我会失去你！我怕今后都看不到你！我可以忍受你离开我身边去别处生活，那是因为我知道你还活得好好的。可是，如果你不在这个世上了，我的身体也会随之缺少了一半。你我本就是一体，缺一不可。”
“弘树——”昕颜握住明弘树的手，心情复杂，“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真的活不久了。或许，我来找你的这个决定是错误的，这个决定让我们陷入了无可自拔的感情中。我，当初不该存有一己之私利，而害你变成这样。”
“不！若是你不肯来认亲，我们永远都会错过，我会后悔一辈子的！”明弘树紧紧抓住昕颜的手，痛苦地闭着双眼。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经过这次事件，我决定要去勇敢地面对，打破我多年以来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黑色梦魇。不论是为了你，为了小圣，还是为了梦歌！”昕颜抚上明弘树苍白的脸颊，眼神温柔而坚定。
明弘树轻轻在她额头烙下一吻，“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活下去！”
“嗯！”昕颜闭眼承受这温柔的一吻。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黑暗降临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