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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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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见景和告病假是怎么连在一起的?
陆折闲懵懵懂懂,问砚归:“我要不要去看看她?”
他轻声问:“以什么身份?”
陆折闲说不知道。
崔见景究竟在做什么?在病,还是在躲?
“我得去看看她。”
府尹说她快完了。
砚归的目光从碗沿上方探过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去,慢慢将那一口药咽了。
陆折闲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解释道:“我很快回来。”
“嗯。”他应了一声,“你去吧。”
她走的时候,砚归起身送一送,倒有几分温存。
陆折闲让他快回去,砚归应该是不大高兴,也不推辞,转身落座,他坐下的时候腰是直的,坐下去之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搞得她很舍不得走。
她折返回去亲亲,他顺从地回应,分别之时,砚归问:
“你当真,只是去看看她,对么?”
陆折闲说对呀。
“你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他垂下眼:
“路上当心,切莫着急。”
陆折闲带着他的祝福快乐出门,天正阴着,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可能要下雨。
崔见景的门房见到拜帖,依然不大想开门,道:“陆姑娘,我家大人身体抱恙。”
“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随行下人提了礼,里面是些好药材。
门房通传一声,请她进来。
院内,屋檐滴水,石板缝里钻出几茎草叶,树影斜斜,墙角青苔湿漉漉的。
崔见景内院的石缸里浮着几片枯荷,水面上漂着零星的花。
风穿过廊下的竹帘,带起细碎的响动,两只麻雀从屋檐跳下,在石阶上啄食,啄几下,又歪头听听。
陆折闲悄悄摸摸走过去想吓小鸟一跳,它们却事先飞走,陆折闲大受挫败。
几株不认识的花开得寡淡,花瓣落了一地,烂成暗红色,陆折闲上台阶时有意避开它们。
正屋的门虚掩着,陆折闲走到门前,叩门。
“进。”
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听着不像病得厉害。
陆折闲推门进去,中堂宽敞,挂的也是山水画,她们文人武人都喜欢山水,不下堂筵,坐穷泉壑。
画下长桌案上的东西,比陆折闲家里的精简不少,她脚步不停地扫一眼过去,五供的花瓶是空的。
往西走,进内书房。
光线从窗外挤进来,照在桌案上那一摞摞文书上。
崔见景坐在桌后,穿着便服,并未束冠,桌上也有花瓶,竟也是空的。
“崔见景你如今见客都不正衣冠了?”陆折闲走到桌前,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黑沉沉的药,“没喝?”
“凉了。”
她心里有点焦躁,装模作样地说:
“我给你热?”
崔见景疲惫地笑:“我知道你什么心思。”
陆折闲坐在她对面,二人都有些随意,陆折闲开窗,折一枝娇嫩的花,掸了掸露水,瞄准她案上的空瓶,投,中。
“无论是镖还是花,我都扔得很准。”
崔见景:“好技法。”
陆折闲就乐:
“你告病假了?看着也不严重。”
“嗯。”
“为什么?”
崔见景将文书推到一边:“累了。”
陆折闲盯着她看,崔见景也不躲,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处。
窗外有风灌进来,把桌案上一张纸吹起,她手痒想拿,崔见景先一步抽了本书压在纸上,搞得她什么都没看着。
“我不会跟你绕弯子,你也别跟我打官腔,反正你也累了,给我夫郎一个理由行不行?”
崔见景反问:“你们貌合神离,不如我与你说说,他是什么样的人,该怎么和他相处?”
“用你跟我说?”
“你想两手空空地回去?”
陆折闲有点心动,也有点屈辱。
她来是为了示威套话,没成,可要是什么都不问就回去,她又实在不甘心。
“那我该怎么哄他。”
崔见景朝小厨房看。
陆折闲走到外间,果然看到灶台上搁着一碟冷点心。
她愤愤地端起碟子,放进蒸笼里,点火。
崔见景的下人忙上前帮忙,崔见景制止,任由陆折闲受辱,陆折闲对丫鬟阴阳怪气道:
“我呢,白身一个,给你们大人热饭,是三生有幸。”
水汽慢慢升起来,灶间里那股潮湿的土腥味被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点心被蒸热后散发的,寡淡而淳朴的香气。
她靠在灶台边等水开,视线四处转了转,从窗那儿看见后院大片大片的竹林。
“有雅趣。”
崔见景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停在门槛上:
“你回去之后,府尹那边会有动作。”
“那又怎样,所以我该怎么哄砚归。”
“府尹和砚归的事,你想知道吗?”
“这俩还能有勾当?你别逗我了。”
陆折闲觉得自己像上门讨债,结果被人家三句话打发走的冤大头,不仅没问出什么,还受人家诓骗。
算了,好歹她是努力了,努力总会有进步的。
崔见景对她开口。
她的身形比从前更薄了些,肩线在长衫里撑出一个略显空荡的轮廓。
水开了,蒸气扑出来,点心湿润。
不好吃了。
*
陆折闲回到家时,雨已经下大,她在门廊下跺了跺鞋上的水渍,才推门进去。
屋里点着灯,暖黄的光从内室漫出来。
砚归醒着,半靠在床头,将那枚平安符翻来覆去地看。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她,目光在她湿漉漉的肩头停了一瞬,然后垂下眼:
“回来得这么晚。”
“雨大,耽搁了一会儿。”
陆折闲边说边脱外衫,搭在屏风上,脚步抬起来,又想到崔见景让她细心,就停在一旁,暖和了些才走到床边:
“腰还疼吗?”
“好多了。”
她揉一揉他的脸:
“不见你的时候,我担心死你了。”
砚归把平安符搁在一旁,就那一下,陆折闲看见他袖袍的一点深色湿润。
“……你去哪里了?”
砚归顿住,他的双眸缓缓上挑,眼中出现温吞的微恼:
“你这是何意?”
她的食指勾起他袖角:
“你去哪里了?”
陆折闲新长出来的敏锐和警惕扎在他身上,他说:
“下午我在门前等了你一炷香,后来身子不适才回来,没过多久,你就进来了。”
砚归让下人取来未干的油纸伞,她想了想,制止道:
“辛苦你了,以后不必如此——”她话锋一转,“请大夫了?”
“嗯?”砚归的长睫抖动。
“你上回看见我被衙役带走,动了胎气,如今忧思到去门前侯着我,还身子不适,想来,让大夫看过了吧?”
他解释道:
“这般小事,不必烦他多跑一趟。”
陆折闲不赞成:“这哪里是小事。”
她转身出门,叫住一个丫鬟,让她喊大夫,敏锐地多问一句:
“侍君在二门前站了多久?”
丫鬟回忆许久,疑惑、惶恐:
“侍君没去二门。”
没在二门?
陆折闲敛目,倏地,屋内传来瓷器碎裂的惊响,和砚归压抑的痛吟。
她打发丫鬟找大夫,返回卧房。
砚归斜躺在床上,捂着腹部,神色痛楚,他那姿势压着肚子了,陆折闲靠过去,将他圈在怀中。
“怎么了?”
他咬唇缓了缓,用气声道:“想……喝水。”
是够茶盏时不慎磕着了?
陆折闲哄着他喝水,直到大夫赶来,开一帖药下去,她和大夫守了两刻钟,直到他说不再发坠。
这下搞得陆折闲怪不好意思的,有什么疑虑也只好收收。
她那时听崔见景暗示砚归私下有算盘,转眼就主动质疑,的确伤人心。
她得换个人盘问。
她送大夫出门,问丫鬟:
“那他在哪儿,角门?”
见对方点头,陆折闲打算召集全体下人,视线转了一圈,竟没看见绣莺。
她刚要喊一嗓子,就听见砚归在门内唤她,尾音发虚。
陆折闲迟疑了一下,正屋的门倏然打开,砚归站在里头扶着门,凝望她:
“回去说。”
烛光从门里溢出来,氤氲如雾的药味在昏黄中似有实质。
陆折闲进门,陪他走到里间。
“没事,你遇到什么困难告诉我就行了。”
他却慢慢转过身,吻她,再缓缓滑落在床上,抬头仰望她。
光晕细腻,他这样的姿态、眉间的微皱、泪意盈盈的双眼、苍白如雪的皮肤都能被她尽收眼底。
是个示弱而蛊惑的模样。
“我是去了角门,那边常有跑腿的路过,我托她们打听戏班旧人。”
陆折闲直勾勾望着他,声音有点迷迷的:
“这种小事,与我说不行?”
他便低眸:
“我怕与你说了,你会让我放下,或与我互生嫌隙,届时我们又要吵……如今我的身子经不起波动。”
陆折闲话被堵住,不言。
砚归说:“今日雨大,我撑着那把单薄的伞,避之不及,才叫你瞧见了我袖角的濡湿。”
“怎么是你撑伞?院里下人吃白饭去了?”
“他们,他们是怎么对我的,你又不是没见到。”
一众丫鬟里除了绣莺,其余人不得贴身服侍侍君。
而能贴身伺候的那群小侍们,哪一个不想勾搭陆折闲,又有哪一个看得起他?
一个画面充斥陆折闲的脑海。
砚归握着一把被风吹得左摇右晃的油纸伞,身子无力,走不快、走不稳,时不时还需托一下腹部。
下人见着了草率行礼后避开,任由他一个人守在角门被雨打风吹,不安地等跑腿路人,恳求人家帮忙。
陆折闲转头下令:
“封锁角门,除我与采买丫鬟,旁人不得进出。”
就在此刻,消失已久的绣莺叩门而入。
她手里捏着一张折过的纸,边角沾了水渍,递过来时一声不吭,只是把纸面朝下双手奉上。
“府尹派人退回来的。”
又是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来。”陆折闲伸手拿起来。
绣莺朝砚归粗略地瞟一眼。
审视。
陆折闲还想,绣莺的脸色怎么这么臭,展开字条一瞧:
是对府尹的投名状,举报崔见景滥用官印、勾结武勋。
她卷起字条,径直路过探出手的砚归,往书房走。
砚归撑着身子跟过去,陆折闲已然摸到砚台里那一丝细腻的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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