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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云雨 ...

  •   陆折闲愣在当场。

      她尖叫一声,推开诬告的小厮:“滚出去挨罚。”

      她全身被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惊喜贯穿,上次她手足无措是因为他有了身子,可孩子也有她一厢情愿的因素在。

      如今的梦,是她不在场、不逼迫甚至不知情地发生的。

      那是他的主动。

      陆折闲舌头打结:“那什么,我,那你,你,哎呀。”

      砚归同样慌乱,低声的解释全是气音,完全没让人听见。

      最后一个坐在床上别开脸,一个站在床边直勾勾地看。

      “只是孩子太闹了……”他声音中泄出哭意。

      “你喜欢我?”陆折闲二话不说就问这个。

      砚归摇头:“孕中反应罢了。”

      “你喜欢我?”

      他又说:“一次而已,绝无仅有,我不会再这样了。”

      “你喜欢我。”

      砚归茫然,眸中水光潋滟。

      陆折闲急急地爬上床,将他搂进怀里,他不肯讲话,也不肯看她,刻意望着被子,那里早被自己扣出一个凹陷。

      她缓缓将他放平在床上,他象征性地挣扎未果后也不再动作,只是仍旧不看她。

      陆折闲扑上来亲吻他、啃咬他,他呜咽一声,伸出手来要抵抗,最终却反而拥住她,用一种纤弱可怜的语气说:

      “别咬。”

      她呆了一下,改成温柔舔舐:

      “我听见有人说你不好,所以罚了他们,他们说你坏话,却又让你受委屈。”

      砚归有些怔愣。

      她听说了,她罚他们了。

      在他开口之前。

      ……

      “嗯。”他咬着唇应一声。

      外面下了场春雨,雨丝顺着屋檐滑落,细细绵绵,叆叇梦幻,一点一点把檐下的风铃都磨钝了,铃声温吞喑哑。

      一只小狗在廊下蹦蹦跳跳地够风铃玩,死活够不着,也不气馁,毛茸茸的前爪扒拉扒拉,没站稳,跌进外头的水塘,哼唧一声爬起来晃晃脑袋。

      雨下大了,成了暴雨,小狗不想玩风铃,风铃禁不起逗,它往外跑,跑到长廊尽头。

      院里池塘涨潮,淹过汀步、淹过小山石,最后还要淹上亭子。

      亭外纤薄的树摇摇曳曳,簌簌飒飒,无力承担风雨摧残,险些断裂,索性风雨这时减弱,树也安稳多了。

      小狗呆看一会儿,被迷进去,走向那棵树,雨落进小狗的眼里,小狗霎时惊醒,这才往回赶。

      ……

      中途他目光涣散地喃喃安抚孩子,陆折闲坏心眼地问他究竟在叫谁。

      从前陆折闲对他粗暴,他头回尝到情事的细腻,在休整时轻轻道:

      “原来,也可以不疼的。”

      她捧着他的脸亲。

      (……)

      二人摸到孩子在动,说了些话。

      陆折闲仔细地将他上下擦过一遍,又替他换了身干爽的寝衣,他累得快睡着,伏在她怀中道:

      “慢些,别碰着肚子。”

      ……

      陆折闲又把自己洗了一遍,上床时,他还强撑着没有睡过去。

      “睡不好吗?我抱抱你。”

      她环住他,手同样覆在他的身前,孩子在里面踢蹬,他就睡意朦胧地笑。

      她亢奋得睡不着,也不乱动,中途他醒来两回,她都将他哄好。

      以至于在砚归的梦里,一直有个人在铺天盖地的“贱伶”中,拨开混沌昏暗的雾霭说爱他。

      月亮将清冷冷的光地敷在瓦片上,霜色薄润。

      露水渐重,从尖上聚成滴,坠下来,隐入土地。

      晨起时分,砚归醒来直直地怔住,随后神情比以往更冰冷疏离,陆折闲和他打趣,他都只是淡淡回应。

      她正有点为他穿好衣裳不认人的态度心伤,猛然瞥见他红透的耳尖,又凑过去亲亲。

      亲完,她还要佯装失落,学着话本里的说法:

      “你不高兴便罢了,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砚归披好衣:“……先用饭吧。”

      那好吧,陆折闲决定在用饭时占尽他的便宜。

      然而,从前半死不活顺从的砚归,今日面对她的动手动脚却认真拒绝了。

      “我不想这样。”

      陆折闲最初挺不高兴,不过他此刻的确温润严谨,反倒让她长出罕见的愉快。

      寻常人家的妻夫关系。

      陆折闲享受这种关系,砚归情绪也比以往好些,甚至隐晦提到下人对他态度不善。

      她大方地让人牙子上门,带上附有容貌小像的名册,让砚归选心仪的。

      没多久,他便挑了几个小厮出来。

      人牙子收钱送人,陆折闲怕那些人不懂规矩,只许他们做些粗活杂活。

      砚归放下一桩小心事,心情松快,向库房要了针线。

      陆折闲问他想做什么,他不回答,却开始缝制孩子的平安符。

      陆折闲一面心软得不行,一面又随着孩子长大而担忧砚归会不会坐完月子,还去向崔见景报复。

      毕竟爱和恨是两回事。

      那夜,他缝到很晚才歇下,陆折闲在床边把玩那块柔软布料,依依不舍。

      她平生第一次有这样的感情,过一日算一日,每一日都幸福,每一日都煎熬。

      夜幕沉沉,烛火轻响,内室昏黄温暖,她的影子在地上摇来摇去。

      身旁,入睡的砚归似乎闷哼一声,她放下布料,问他哪里不舒服,他睁开湿润的双眼,视线散着。

      “腰好难受。”

      她心中到底还有些惦记他不让她碰的事,放在早些日子,她大概就不管他了,如今他身怀六甲,她要是这么小心眼,未免缺德。

      好妻主。

      陆折闲这么夸自己,嘴角翘起。

      给他揉舒服些了,砚归伸手够她,要起来,她将他扶抱入怀,亲昵地晃一晃。

      “可心的美人儿啊。”

      砚归的双手挂在她脖子上,脸埋在她颈窝处。

      “你明早……会不会又不见了?”

      她疑惑:“我什么时候不见过?”

      他迟迟不答复,大约是睡蒙了说梦话。

      “我不顺你的心,你会打我。”

      陆折闲烦躁着,也许烦躁源于愧疚:

      “是我不好。”

      砚归应当没有听见她话中的焦躁,并未止住话头:

      “我腰疼。”

      他睡也睡不好,浑身不舒服,陆折闲就将他放回床上,他还是重复呢喃:“我难受。”

      陆折闲这才意识到,他每次被腰伤反复侵扰,都是她又对他动手了一次。

      半梦半醒,理智丧失,情感冲击着砚归,他委屈,既想要她陪,又恨她的粗暴。

      整个夜晚她都坐在床沿,他难受,她就轻抚他的脸,他睡着了,她就继续垂首,端详那枚没缝完的平安符。

      困意渐浓时,他迷迷糊糊想:她也会低头啊。

      原来她低头时,烛光映在侧脸上,并不那么可恨。

      *

      吏科出手强势,很快查到镇纸的来历,说是兵科都给事中的示好,不过府尹对此显得一无所知。

      为了夫郎孩子的稳定,陆折闲近来在观察崔见景,总觉得事发和崔见景有关,但她拿不准这算不算对方的破绽。

      而且,兵科都给事中与府尹有所联系,是图什么。

      兵科都给事中是言官,且因此令陛下失望,她没法子问人家,退而求其次地寻到崔见景那头。

      陆折闲说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崔见景笑了一下,问她是不是没被关够。

      “别这么说。”陆折闲道,“兵垣大人这些年虽说尸位素餐,但也不主动惹事,她没事找府尹做什么?”

      “不知。”

      陆折闲不信。

      “你别诓我,我已经和别人串通好了,让所有人都不说小六是你杀的。”

      崔见景无语了:

      “原本就与我无关。”

      她忙碌得很,休息时间不长,要回去办公。

      陆折闲不好阻挠公务,还挨了她的训,挺不爽地买了茶馆所有人一整日的单出气,决定再去其他地方碰碰。

      陆折闲去刑部大牢,班主死前的地方。

      牢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和霉味,她瞥到牢房长毛的血块和碎肉,把脸挪开。

      血,她是不怕的,但因为太平盛世、母亲又没有让她领兵的打算,她还没见过这些稀稀拉拉的人体碎肉。

      跟在身边的小吏小声问:“是陆大人有什么需要吗?”

      陆折闲忍着恶心道:“她没有安排,我就是想看看不久前锦和班的那件案子。”

      小吏为难道:“不行的陆姑娘,您干不了这事。”

      陆折闲显得很失望,搂过小吏的肩往值房里走:

      “算了,不看文书,咱俩喝酒去。”

      酒过三巡,热火朝天,陆折闲看着对方通红的脸色,没有任何迂回:

      “班主在牢里那些日子,崔见景有没有来过?”

      “……”小吏说,“这种事,您不用灌醉我,我也能说的。”

      班主死了,案子结了,中下层官员探监压根不算生死机密,来往路上那么多人都瞧见了。

      陆折闲是纨绔不参与党争还很有钱,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喝得脑袋瓜子嗡嗡响的陆折闲“哦”了一声:

      “是吗,哈哈。”

      得到肯定答复,她又问:“府尹呢?”

      小吏摇头。

      “兵科都谏大人呢?”

      小吏摇头。

      “那么,崔府丞来此,可有说什么?”

      小吏摇头,摇一半停下了,不行,摇多了头晕:

      “她将我们驱走了。”

      陆折闲留下铜钱:“行,我知道了,自个儿喝去吧。”

      她漱完口,蹦蹦跳跳把消息带回去给砚归。

      他被她的酒气冲得身子难安,别过头让她离远些。

      陆折闲:……

      “好吧。”

      她让下人打水洗浴,砚归则先行回床上安胎,他原先就不喜欢酒气,也怕陆折闲酒意上头,做事过火。

      陆折闲望着他迟缓的背影:

      “诶?我回来的时候你怎么靠在门边?”

      砚归不语,瞥她一眼。

      她神秘期待地问:“你不会在等我吧?”

      他被她的自恋折服了。

      “透气罢了。”

      陆折闲才不信。

      冲洗过一次,陆折闲把自己搞得清清爽爽,找砚归玩去。

      他靠在软枕上,手里捏着大夫留的医册。

      腹中的孩子的力道不重,却缠人,一下一下的,他轻轻吸了口气,将书册搁下,身子侧过去,想换个姿势缓一缓。

      陆折闲凑过去瞧他,他不躲,垂下眼,睫毛轻轻抖着。

      “……闹得很。”

      砚归的声音带有一丝无奈,说完他自己倒先怔了一下,大约是觉得这话太可怜,不再言语。

      陆折闲摸了一会儿他的腹部:“这小东西还挺可爱。”

      砚归不接这话,问:“正事呢?”

      “哦哦。”陆折闲正色道,“崔见景去过牢房,我猜她和班主见过面,不过牢里的小吏说她不知道二位讲了什么。”

      她想了想:

      “崔见景有什么去牢狱的必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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