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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私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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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大宅,谁人不知大小姐养了个勾魂摄魄的戏子,惯会卖弄皮囊和媚术。
他将大小姐钓得分不清东西南北,宁可不吃饭也要回去哄人。
而陆折闲的宅院里则是有传言:
咱们侍君怕是要失宠了。
“主子和侍君才说两句话就走了,真是破天荒的稀罕事。”
“也难怪,咱们主子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等着院里抬进新人吧。”
有人笑:“那位又要闹了。”
……
此时的陆折闲在绣莺房里,面色焦灼:
“小六死了我是真不敢和他说,万一他觉得人家是因为他死的呢?”
“听凭您做主。”
“我做不了主。”
绣莺:“侍君早晚会知道的。”
陆折闲苦思冥想如何把“有人死了”说得委婉一点。
而砚归这头,早在下人们躲躲闪闪的目光中“看见”流言,他攥着桌角的力道有些重,竟是被语言伤着了。
矫情。
砚归松开手,目光冷下来。
她果然善变。
他果然不值。
陆折闲顶着被自己抓得乱糟糟的鸡窝头回主屋陪美人和孩子。
外面的天蓝蓝的,花香香的,风凉凉的,吹得她冷静一些。
每当她见到好风光,就不由得感叹如果自己有文化就好了,虽然感叹完,她还是不读书。
不远处几个人下人窸窸窣窣说什么,她习武,耳力好,靠近后发现那群下人在嘲讽砚归失宠。
“那边那几个,乱嚼什么舌根子呢?”
那几位小侍忙跪下讨饶,她走到那处扫一眼,绣莺知她心意,让她切莫动怒,快回去哄哄侍君。
她不多言,走前对绣莺说:“按规矩来,别惊扰他。”
绣莺将几人领到后头打,陆折闲在正屋门口没听见动静,放下心。
该换批人伺候。
进了屋,房中整洁如新,物什摆放井然有序,就是那咬过一口的点心竟然还在,属实煞风景。
“这么难吃,留它干什么?”
砚归听见了,不唤人来收,反倒扶着桌案缓身站起,到床上去坐。
点心换了,他也快了。
陆折闲让人把点心收拾走,往脚踏上一坐,头枕着他的膝侧,胳膊环着他的腹部,说:
“我被关在祠堂里的时候,饿得眼花,看见供桌上的果子,想了很久要不要偷吃。
“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犟起来了,就不吃,也不是说觉得我娘会进来管我,就是她不管我,我也不想吃。”
她连这个都对他讲了,那也没有什么东西好藏着,她仰起脸看着他:
“小六死了,我那天还跟他说‘回家去吧’。”
砚归的呼吸停滞一下。
陆折闲说出那句话:
“死者当真是与日俱增。”
风水师的谶言仍然缠绕在这里。
“生下孩子后你还会向崔见景寻仇吗?还想去死吗?”
他在放空,没有听见她的话。
陆折闲怕他难以消化,碰了碰他:
“你许久不和我提崔见景了。”
砚归露出淡淡的悲哀:
“你不会帮我,你很欣赏她。”
陆折闲犹豫着道:
“我只是挑不出她的错处。”
他木然地说:
“……我就有错吗?”
崔见景的程序合法合规,他当然明白他对崔见景的恨站不住,可他又能怎样。
赤裸裸的厌憎喷涌而来,砚归心脏刺痛,呼吸不顺。
班主不干那事,他们活不了,干了那事,还是死路一条,既然活着就是受罪,那他们来这世上做什么?
她从脚踏挪到床上,在他脸上香一口:
“你没错却还受了罪,上天就把我补偿给你了呀。”
他笑起来像孩子,哭起来像旁人口中笼统的“父亲”,陆折闲发现自己的确不知道该如何对他。
砚归又是一阵冷笑,重逢的温暖三言两语就打散了,同一时刻,他又为自己的冷笑愧疚。
他恨死她了。
但他对不起她。
陆折闲撇嘴:
“我知道下人们说你不好,我罚他们了,怕你不舒服,没让你听见。”
他没有冷嘲热讽,却也不知该以何作答。
“小六,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府尹干的吧,栽赃崔见景。”
砚归问:“你见过她了?”
“见了,你知道的。”
他侧过身望向她,问:
“你要,帮她?”
陆折闲缄口不言。
砚归略显激动地握住她的手:“你就指认是她做的,这不好吗?”
她用另一只手抚着他的背,以防他情绪起伏太大又要喘不上气,等他平稳了才说:
“我干不出这事。”
陆折闲不敢看他的神色,道:
“这个栽赃手段很拙劣,府尹知道她破得开,就是想给她添点麻烦,顺便看看我真正的立场,我要是作伪证,就等死吧。”
“那你……”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冷静后的羞惭和自厌马上吞噬了他,他隐忍地咬唇,调整呼吸。
肚子起伏明显,他垂眼看向孩子,愈加心软心酸,陆折闲让他别咬嘴唇,上手替他拨弄,他躲了一下才松开,唇由惨白到嫣红。
陆折闲:“没事,我知道你急了,不对,不是说你急,是说我心疼你。”
随着这些日子的相处,砚归也有所软化,诚实说:
“我就是,过不去。”
“好,届时府尹上门,我不表态,让她们自己闹去,啊。”
为了砚归和他腹中孩子的健康,陆折闲决定这事先告一段落,她学着文人雅士的做派,陪他给砚台开锋。
砚台开锋不累人,可烦得很,她用打湿的山木炭搓砚堂,沙沙咔咔的,很不顺手。
得亏她抢活干,要不然砚归那手劲儿得推个十年八年才能完工,那会儿,孩子都长大了。
孩子,活生生的孩子,会喘气的那种。
在一旁的砚归,发现陆折闲开始诡异地微笑。
砚归:“……?”
费劲的粗磨去蜡做好,她查看砚堂的情况,正是毛躁的时候,还有的磨。
“我来吧。”
她抬眼,砚归起身靠在桌边,隆起的腹部比旁处更温热,陆折闲伸手碰一碰,他无语凝噎,用手轻轻将她的手拨下去,重复道:
“我来吧。”
这么温柔?
她这才退至一旁,负责在砚归头晕时递个好吃的,在他累时给他亲亲揉揉手腕。
他的指节细长,手腕纤薄,力道控制精准,整个人姿态内敛专注,陆折闲看着,心里饿饿的。
砚归身子重了,不得久坐,隔一会儿须得扶着腰起来走走。
他手撑桌沿慢慢站起,长发从肩侧滑落,肚子抵着桌边,他低头看了一眼,将手搭上去护好。
陆折闲把这段时间称为自己的奖励期。
她可以有理有据地贴着他,闻他的香味。
陆折闲纵然自知没文化,也很想真心评价:温软可人。
砚归不知道这个词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也不想让她蹭,又怕当真脚下不利索,摔出个好歹,只能忍受她明目张胆的嗅闻和邪恶的笑声。
几番下来,砚归终于将砚台打磨到心仪水准,陆折闲瞟一眼外边黑塌塌的天色,牙都咬紧了。
如此苛刻,如此恐怖。
孩子,你将来若不听话,娘护不住你。
他也意识到自己过于偏执,完工后手还在发抖,勉强把混乱的心绪压回去,对她笑一笑,带着完工后的疲惫与轻松。
砚归难得给她好脸,她得意地揽着他去洗漱,准备休息。
二人梳洗之后都湿湿的,正要干一会儿再歇下,就有下人上门跪见。
“做什么的?”陆折闲停下弯腰逗砚归的每日乐趣,靠着椅背懒懒出声。
那边回应很笃定。
“您见了奴,就明白了。”
她道:“进。”
那人顶着被扇红的俏脸,讲话含糊其辞。
陆折闲经过崔见景和府尹不打招呼的按头训练,已能识别出几分话中含义。
她看着身旁砚归惨白的容色和屈辱的神情,对那小厮道:
“好吧,但是——”她抱着手臂,“但是什么叫疑似他与人私通啊?!”
小厮先前在后院挨绣莺的打,正被扇得昏头,飘飘然见到后院晾晒的几件衣物在风中飘忽,其中一条白色亵裤赫然在内,往事猛然跳上心头。
他给这位爱好整洁的侍君洗了好几个月的衣裤,材质纹样统统摸得明白。
几日前衣篓里那条亵裤上奇怪的湿润,在他眼里留下一丝疑惑,此刻乍然有感。
侍君向来禁欲整洁,上回他洗到这种亵裤,还是在侍君有孕前,二人日夜翻云覆雨之后。
“主子,那几日您回了陆家,按理说不该有那等污秽,奴斗胆……”
怪不得,怪不得向来冷静自持的绣莺姐姐一听见他们说侍君的不好,就急着打人。
陆折闲连证据都不想看就打算把人打发了,砚归受不得不明不白的侮辱,一时气急地站起身,不愿敷衍此事。
她让人呈上证据。
证物,也就是那条白色亵裤,被送到二位主子面前,砚归的视线锁在那处,面色一下子由白转粉再转红。
那竟然,真是他的东西。
离家的妻主、饥渴的侍君、常出入正屋的管家、不该出现的湿痕。
陆折闲觑着砚归的脸,不解道:
“你害羞什么?”
她转了转脑子,靠近他,他的耳畔刮来她的呼吸,激得他一震。
砚归正等着她的质问,却听见她问:
“你自.渎了?”
调戏的话里,也有一丝忧虑。
砚归阖上双眼,无颜见人,他跌坐在床,侧过脸轻轻道:
“我没有……”
小厮问:“洗净之前的痕迹,由何而来?”
他嘴唇抖着,看不出是气是羞,开不了口。
这种事,怎么开口?
他大着肚子做那种梦,醒来还搞得那里难受?
偏偏陆折闲还颇有兴致地追问,他耳边嗡嗡响,腹中又难受起来,无意义地轻声哄孩子,强调自己孕期的状态。
他原先就对此事羞于启齿,如今快要做孩子的长辈,更是无法言明。
面对陆折闲带着笑意与焦虑的催促和小厮低眉俯首又野心勃勃的逼问,他眼睁睁看见自己走向那个潮湿的夜晚——
“我梦见你了,所以才……”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羞耻得近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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