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舒休

82、82 动物园

　　动物园九点闭园，还没下班，我们到的时候也才不到七点，崔仲桡买好票拉着我的手往里进。
　　太阳还没彻底下山，半轮挂在天上，染红半边的天。
　　他忽然问:“热吗？”
　　我点头:“一点点。”
　　崔仲桡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小风扇，打开开关对着我吹。
　　我问:“哪来的？”
　　他答:“特意准备的，等会儿再加个餐，咱俩吃点夜宵，有没有想吃的？”
　　晚上加餐，还是吃酸奶碗吧，其他的都不太喜欢。
　　“酸奶碗，多放芒果和火龙果。”
　　“就知道你要这么选。”
　　动物园有金丝猴，还有米白色的观赏蛇，蟒蛇的一种，特长，很大，很粗，比崔仲桡胳膊还要粗。
　　他问:“怕不怕？”
　　我摇头:“蛇都抓过，还怕这个。”
　　“你还抓过蛇啊？”
　　“对啊，小时候家里房子折了，墙上有缝，蛇总钻进来，我总抓着它们扔到外面，但它们一直来，有时候还会钻到床底冬眠，熟了之后还大摇大摆的从门进来。”
　　为什么她的过去总是这样呢？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苦。
　　“一直都不害怕吗？”
　　“开始也怕，但它们不咬人，我就不怕了。”
　　“真勇敢，真厉害。”
　　“这方面你可以拜我为师。”
　　果然一肚子坏水，正经不过三秒。
　　崔仲桡表现的特别配合:“尤师父。”
　　来真的啊这个人。
　　园子里还有大熊猫，看着呆呆傻傻的，不是挠屁股就是吃放在腿上的竹子，浑身都是渣，还有坐在水池里洗澡降温的。
　　崔仲桡说:“你高三那一段就特别像熊猫。”
　　那能一样吗？熊猫级别可比我高多了，国宝呢，哪像我还得参加考试。
　　我逗他:“那我也坐进去了。”
　　崔仲桡说可以:“去吧，我给你盖章，让动物园把你收编。”
　　好吧，我不跟他犟，他确实有这个实力。
　　袋鼠和水獭也见过了，水獭那儿还有小窗口，可以投喂，我买了两块肉，水獭从对面一路游过来，小小的手摸了很长时间才把肉带回去。
　　崔仲桡说:“刚见你的时候，你跟它一样，看见吃的跑的飞快，肯定是饿坏了。”
　　“感谢桡哥投喂之恩。”
　　“自己老公，不用客气。”
　　他喊的倒顺口，被外公听到肯定要挨骂的。
　　“小心外公给你打电话查岗。”
　　“老师学校忙，最近顾不上我。”
　　这是查了多少次，经验都有了。
　　“等会儿回去我开车啊？”
　　“不是要吃酸奶碗。”
　　怎么把这个忘了。
　　“你开吧，我吃。”虽然一路坐的都是观光车，压根没走几步，但我还是觉得累，蹲在地上拉崔仲桡的手，“背我，累了。”
　　他喊着戏文里的得令，在我面前平稳蹲下，往车的方向去。
　　市中心那家商场里的酸奶碗好吃，就是不太顺路，得绕，这个时间还容易堵车，崔仲桡二话没说就往那边赶，路上多少还是有些堵的。
　　他问:“吃不吃虾，那块儿有虾。”
　　虾吗？来点也行。
　　“来点吧，咱俩吃完再回行吗。”
　　“咋不行，电影看不看，还没跟你一块儿看过电影呢。”
　　“回家看呗，电影院人太多。”
　　他说可以，一直拉着我的手，开车都没松开，单手开车确实帅，改天我也得学，让他坐我副驾摸他的腿。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崔仲桡听到动静扭头看我，问:“笑啥？又没想好点子。”
　　“没啥。”我随便扯谎，“刚才有个小孩儿长得挺漂亮，我看到了喜欢，想笑。”
　　那个人又吃醋了，醋劲大发，说话都是咬着牙说的:“自己都是小孩儿呢，还喜欢小孩儿。”
　　这话，真是好大的意见。
　　我反驳:“你不喜欢小孩啊？”
　　“你这样的一个就够了，再多就无暇顾及了。”
　　要是哪天有个和你一样的女儿，怕是俩人要把房顶掀塌。
　　不过，他还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儿？
　　“那咱俩还要小孩儿吗？”
　　嚯，这话也敢问。
　　这个问题他确实想过，但他是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主动问，没想到我一直在计划我们的的未来。
　　崔仲桡心情大好，说话的语调都欢快:“整天说我不要脸，说我说话没把门的，怎么说起这个又不害羞，不觉得不好意思了？”
　　“我们俩在一块这种事就是不可避免的，要小孩这个话题也没啥不能说，所以呢，你咋想。”
　　“不想要。”
　　他说的特别认真，一点都不像开玩笑，我听到的时候还怔怔的愣了很长时间，所以我觉得，他这种在那种事情上掌控欲特别强的人一定不会允许自己没有后代没有孩子的，一直认为他至少也得要两个，儿女双全才对，根本没想到他的答案会是这个。
　　看我愣神，脸上都是惊讶和诧异，崔仲桡挑眉，幽幽地问:“关于这个问题，你没少在心里揣测过我吧。”
　　我点头，没有否认:“还以为你怎么也会儿子女儿都要的。”
　　他忽然就笑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我果然是小孩子。
　　“什么意思你。”
　　“小孩子才会特别纠结这个，纠结以后的路会怎么走，纠结婚姻家庭孩子，顺其自然就好小尤，不用太焦虑太害怕，我尊重你的意见，你想做什么就做，不用觉得咱们组成的家会耽误你，阻碍你的事业前景，万事以你自己为先，其他的都是次要的，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别无所求。”
　　还挺浪漫，挺会说情话的。
　　我说知道了，搅着裙摆的手终于松开。
　　他补充:“我不想你为了我们的家各种顾虑，你记住，你做什么我都为你兜底，早些年我不在你吃了太多苦，那时候我也没能力，现在能独当一面了，总觉得愧疚你，所以，不用总想那些，除了你自己其他都不重要。”
　　酸奶碗甜甜的，芒果和白心火龙果加了很多，还加了西米，都是按我的口味调的。
　　崔仲桡是很懂我的，虾买的都是活虾。
　　“知道我们小尤想吃我的秘制酱料，虾回家收拾好煮了吃。”
　　这个人能代替柯见陨彻底占据我的心，是有一定手段，一定理由的。
　　我正这么想着，崔仲桡忽然问:“想什么，笑的那么坏？”
　　很坏吗？我不知道我笑了啊。
　　“不说话，心虚了。”
　　“我没笑。”
　　“行，学聪明了，我还诈不出来。”
　　也很阴险狡诈。
　　他特调的那个酱，到现在我都没明白里面就有加了什么，有什么成分，能好吃的让我这么上瘾，不过可以肯定一点，就是他一定不会害我，一定不会偷偷给我买大额保险把他的名字放在受益人那块儿。
　　这个保险不一定会买，其他的就说不准了，只要是能保证我人身安全和后生安稳的，这些一定差不了。
　　我在院里逗鱼，用树叶在水里晃，还把蝌蚪放在叶子上推着它在水里走。
　　崔仲桡去煮虾了，水烧上出来看我，一直笑:“童心未泯啊，挺好，你不准备帮小蝌蚪找妈妈啊？”
　　能找到吗？这几天又没下雨，也听不到青蛙叫，蝌蚪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我说:“世纪难题，你帮我把青蛙叫过来呗。”
　　他摇头:“我才不叫，我也没带过孩子。”
　　那还说这话干啥？
　　“那让它继续待着吧，我回去了，虾好了没？”
　　转身的瞬间，我才看到崔仲桡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上衣，身上只围一条围裙，奔三的人了，还憋不住吗？
　　我斥责他:“穿这么少，也不怕别人看到。”
　　他叉着腰得意的笑:“对我占有欲这么强啊，还怕别人看我，回屋了，省得外人看到某人吃醋惩罚我不让我上床。”
　　崔仲桡懒洋洋伸了个懒腰，跟在我身后进门，厨房关着门，恒温开着，玻璃上全是水雾，他慢悠悠进去，又顺手把门关上了，雾气弥漫，围裙勾勒出他姣好的身材和轮廓曲线。
　　我有点怀疑他是在故意勾引我，证据就在眼前，但他不承认，不承认也没办法，只是心碎的少吃一个虾而已。
　　他洗过碗，又拉着我在院里晃，说消消食再睡会好，我热的出了一身的汗，等不及要去楼上洗澡，他跟着进，脸上都是笑意。
　　“现在才叫勾引你。”
　　是吗？
　　不就是把围裙脱了，该有的都有，该在的也都还在，算哪门子勾引。
　　崔仲桡用力把我抱进怀里，我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就看到他伸出手试浴池里的水温。
　　他叮嘱说:“别动啊，我帮你洗，全都给你包揽了。”
　　这个大哥就不知道累的吗？下班回来事情也没少做，怎么就是闲不住，连我洗澡跟着也要动手。
　　我实在不解:“你不累吗？天天围着我转就差驮着我出门当我的腿了。”
　　他受伤了，很伤心，脸一直瘪着，嘴也耷拉着，肩没有那么高耸了，人矮下去一截，像泄气一样。
　　崔仲桡蹙眉:“伤心了，这么说我，你是我未婚妻，我就是想围着你转，咋了？有啥不合适的吗。”
　　语调里都是不满，眼睛红红的，仿佛要有泪落下来。
　　行，算我惹不起他。
　　我无奈的捧着他的脸，凑到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道歉说:“对不起还不行，再也不那么说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眼见目的达到，崔仲桡识趣地收手，抬腿迈进池子里，水瞬间溢出去，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捞着跨坐在他腿上。
　　表情还是那个委屈巴巴的表情，没变，就是眼不红了，一直盯着我看。
　　他咬着唇角开口:“哄哄我。”
　　可怜啊，小娇夫。
　　我问:“怎么哄？刚才都亲过你了。”
　　他没回答，只是揽着我靠近他，模糊不清地说了一句“饿了”，我还没明白他要干啥，就感受到他突如其来的热情的亲吻。
　　“崔仲桡。”
　　我试着叫他名字，和他讲道理，但他只要一到这种时候，就不是讲道理的人，什么都说不通。
　　“干嘛？我吃着呢，不用管我。”
　　好无赖的话术，好奸猾的语调。
　　“我讨厌你，早就计划好了吧。”
　　他没回答，趴在我胸口处闷闷地笑，热气一路上沿停到我脖颈处，染红了那儿的皮肤，我知道，我已经落进他的圈套了。
　　诡计多端的男人。
　　他喃喃:“香，是我未婚妻的味道。”
　　酥麻裹挟着痒意，一股脑全都传进神经系统，我咬着唇不想发出声音，身子一直在颤。
　　看我反应太大，他忽然问:“知道我为啥不想要小孩儿吗？我不想她们碰你，想独揽，嫉妒心强，知道吗？”
　　最好一辈子只喂他。
　　“坏蛋，大坏蛋，王八蛋。”
　　我骂的凶，他不服气，忽然抓着我咬了一口，我疼的直冒冷汗，用力在他背上留下好些痕迹。
　　他还挺高兴的，恶趣味地说:“你给我盖章，我也给你盖。”
　　我不太想理他那副邪恶的嘴脸，闭上眼睛不说话，他来劲儿，直犯欠，用沾过水的手在我脸前上乱甩，温热的温度，冷风一吹又开始冷。
　　“你咋这么欠儿？”
　　“看你像是困了，想让你清醒清醒。”
　　怡然自得又执迷不悟的语气，一点看不出我生气的样子。
　　我瞪着他，伸手要挠他脖子，他伸出手，脸上堆笑直拦我，我早就猜到了，趁他不注意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他轻啧，忍着疼没敢说一句话，我用的劲儿大，咬出血也没松。
　　一分钟过去，觉得嘴酸，我才扒着他的胸直起身，吹胡子瞪眼的看他。
　　他没什么异议，只问:“嘴疼不疼？”
　　鲜红的血顺着脖颈沿路躺到水里，温热的水变得粉嫩不堪，他用手背去擦，但只抹掉一丁点痕迹，我气消了，点头说疼，他伸手掐我脸，不过一点力气都没敢用，因为知道我的脾气。
　　松开手后，他就不说话了，继续做他想做的事儿，揽着我靠在他没有伤的肩上躺下。
　　“在水里还是这么烫啊，小尤。”
　　我脸瞬间红了，整个人又羞又燥的，不知道该咋回答。
　　他还是伸手碰我脸，低沉性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是我错了，不该咬你，你得难受的，结束之后我去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