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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79   天黑了 ...

  •   天黑了,夜格外寂静。
      车子平稳停在墓园外,只有崔仲桡我们两个,外公说他累了,需要休息,所以没来。
      我没啥事要做,就只是单纯想把汤放下,然后和外婆说会话。
      崔仲桡在边上待着,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唯独一点,不能往墓碑上靠。
      “天冷,那样做容易生病的。”
      我说知道,蹲在墓前和外婆说话。
      “外婆,过完年我就要在省团演青蛇了,到时候你记得来看,长生唱红了,大家都认得她,我跟她走在一起都觉得高兴,外公他应该是想你,在家里抱着你回忆曾经呢,崔仲桡对我很好,这么晚还带我来看你,我炖了鱼汤,现杀的,味道应该不错,芹菜放的不是水芹菜,是商场卖的,给你换换口味,咱俩再也不用推让了,你记得吃,别忘了,我就不给你包饺子了,你多吃肉,和我妈好好的,知道不?”
      天上几颗零散的星星还亮着,总眨眼睛,我起身,吸了口气拍崔仲桡的肩,喊他回家。
      他问:“叙完旧了?”
      我点头说是。
      “知道了。”
      话音落下,崔仲桡径直绕过我,对着碑拜了拜:“师娘,外婆,新年好,红豆长大了,成大姑娘了,马上要上台,您记得来看。”
      他只说了这些,鞠过躬道过别拉着我离开。
      “手凉的。”
      男人捞起我的手送到唇边,轻轻呼气,还一直用手搓:“怪我,忘带你的小手套出来了。”
      这点小事儿也值得怪。
      车就在外面,离这里不远,崔仲桡用手暖着我的手和我一起离开。
      夜很安静,四周连风声都没有。
      走到路口时,外面的树忽然开始动,我抬头看,想看上面有什么,却发现那里安安静静,连树枝都没晃,也什么都没有。
      我皱眉,疑惑地问:“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崔仲桡开始四下乱看,左右侦查,模样特别警惕,但他看了一圈,同样没发现什么。
      他用那只空闲的手掏耳朵:“没听到啊?也没看到,我也没到年纪大到耳朵不好使的地步吧?”
      但我总觉得自己没听错。
      难道?
      我下意识问:“不会是有盗墓的吧。”
      这个概率好像还挺大的。
      崔仲桡忽然就乐了:“法治社会啊傻姑娘。”
      法治社会和盗墓有什么关系?虽说现在治安好了,人人都害怕不敢做坏事,但和我要说的关联不太大吧。
      我刚准备反驳,枯草里忽然钻出一只野鸡。
      刚才也没听到叫声,就只是感觉树动了,野鸡会上树,也能窝草,难道是它?
      我抬头看崔仲桡,想向他寻求帮助。
      崔仲桡还是笑:“咋整,带回家烤了吃啊。”
      我抬脚踹他,他已经矫健的把野鸡抓起来了,手摁在它翅膀上。
      “放心吧,这块儿有我的人看着呢。”崔仲桡安慰我说,“你不用担心那些,外婆好着呢,咱俩回去加餐啊?野鸡烤完可香了,我们单位有个新来的小子,特别淘,有天去山上抓了只野鸡回来,烤好带到单位里分。”
      我也被他带偏了,问:“味道咋样?”
      “不知道。”
      “他不是带进单位了吗?”
      “我平时表现的比较不近人情,一般人不敢靠近我,更别说拿这些东西给我。”
      所以他没吃到,心里还挺馋,挺想吃的,就只是碍着自己平时的人设、面子没有说。
      挺人才的。
      崔仲桡用袋子把野鸡放进后备箱,开车回家要当场收拾,时间已经很晚,外公那屋灯都熄了,所以我没让他继续。
      “大半夜的,别整了,明天再继续。”
      要是换作是平时的话,他一定不会这么做,一定一定会搁到第二天再整,但他因为闻到味道,被香到了,又一直没吃,馋到连时间都来不及想,只管自己能不能吃上。
      也是傻,既然想吃上哪儿还能买不到,犯得着要一直等,等到从外面抓回来再提吗?
      他慢悠悠从地上站起来,和我一起上楼,路过楼梯时还特意说了一句:“你早点睡,我去书房看会儿书。”
      那时候我还在想好端端的忽然说这个干啥?转身要问,才看到他正勾头看外公那间屋子。
      挺好笑的这个人,怕被外公抓包故意留句话。
      之前也没发现他这么可爱啊。
      我扯唇,看他做贼心虚一样回头,开始无声的笑。
      一直到屋里,他从书房洗完澡出来和我一起躺在床上,我才问:“心眼挺多啊你。”
      他把头埋在我颈窝里,撒娇说:“这叫努力抱得美人归,不叫心眼多,努力。”
      行吧,他说啥就是啥。
      外公来楼上叫人起床的时候,我还懵了一瞬间,心想完了,要被发现了,刚准备问崔仲桡打算咋办,定睛仔细一看,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
      书房传来开门声。
      “老师,这么早啊。”崔仲桡揉着惺忪的睡眼,靠在门边站着,一直打哈欠,“才不到五点。”
      外公没理他,勾头往书房里看,确认里面没有别人的身影才放心。
      “咋住书房了?书房又没有床。”
      “昨天看完东西时间太晚,怕来回折腾把你们俩吵醒,就睡沙发了。”
      外公说:“年纪大了,睡不着,想问你去不去外面跟我一起健身。”
      但看崔仲桡困的厉害,转身自己下楼了:“你再睡会儿吧,昨天睡的晚。”
      门被重新从里面关上。
      我发信息问崔仲桡:“啥时候走的?你咋知道外公会上来。”
      “老师经常查岗,早有防备。”
      “啥叫经常?我咋不知道。”
      “让你知道还了得?两个男人斗智斗勇的手段而已,你真傻还是假傻,真以为老师随便就把你带到我这儿来了,老师可是实地考察过很久的,开始那两年经常半夜给我打电话,让我开灯,就是为了看我在哪,怕我不接还在我屋里特意装了个声控灯,电话一响灯绝对得亮,我想逃都逃不掉,除了这个,老师在的那段时间,每天晚上都会从外面锁我门,怕我半夜起来对你不轨,一到睡觉时候连门都不让我出,你不知道的还有挺多呢,老师才不会啥也不管就把你托付给我的,你不知道,有时候半夜不给我打电话,会忽然跑到家里来。”
      所以,两个人做了这么多都是因为我,因为要让外婆安心,直到今天,已经接近五年时间,我竟然第一次知道他们俩之间的“搏斗”。
      “再睡会儿吧,还早呢,才五点。”
      “知道了。”
      我说知道了就只是知道他的话,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管。
      家里没有道具,我想练又练不上劲儿,只能一直压腿。
      崔仲桡忽然敲门,问:“不是说要睡了?”
      我没回答,装睡不理他。
      他推开门,追问:“不是说睡了?睡着了又开灯,外头天还是黑的呢,你屋里是亮的,又开灯练啊,过年了也不歇歇。”
      他咋能看到屋里是亮的?门都被我塞严实了,严丝无缝的,窗帘也拉着。
      “还用看吗?猜就能猜到,你没几回听话的时候。”
      我瘪了瘪嘴,走过去关上门,让他快回去。
      “你别管了,睡你的就行。”
      世界是安静的。
      安静了没多久就变成吵闹。
      崔仲桡去楼下收拾他的野鸡了,要烤了吃,我在楼上就能听到鸡鬼哭狼嚎的声音。
      幼稚鬼。
      他没弄过,用手机在网上搜了教程学,去屋里烧热水拿刀抹野鸡脖子给它放血。
      很腥的味道,我闻到了,一直干呕。
      他问:“什么时候下来的?”
      我答:“两分钟之前。”
      “把你香晕了吧。”
      “好腥,比昨天晚上的鱼都腥。”
      我捂着胸口,忍不住一直要吐,但什么也吐不出,脸都憋成红的。
      崔仲桡停下东西靠近我,但他身上也沾了味道,还没靠近就能闻到,我摆手让他不要靠近,他绕路直接进屋给我倒水喝。
      “水在桌上,你喝点,去屋里吧,外面冷。”
      还能这么冷漠。
      我忽然问:“不感觉我像怀孕了呀?”
      “有没有正形了还。”他吸气,一脸正经地看我,“怀没怀我能不知道?”
      我咧嘴笑,不装了,在门口站好,脸上的不适全都不见。
      “咋样,演的好不好?”
      演的?
      崔仲桡发愣,反应过来开始哼笑:“我就说,昨天的鱼都没觉得干呕不舒服,怎么到了野鸡就开始了。”
      “不过演技不错,大有长进,我明知道不可能还差点被你唬住,青蛇你绝对能行。”
      “啥叫你明知道不可能,就不会有意外啊。”
      他笑,没有回答,继续弄他的野鸡。
      野鸡味道确实不错,他烤的好,外焦里嫩,自己调的酱滋味也一绝,我的胃算是被他牢牢拴住了。
      不过,这么好吃的酱,我吃了那么上瘾,不会里面加啥不得了的东西了吧?
      我好奇:“你加了啥,没有有害物质吧。”
      问的是什么话。
      他拍我头以做惩罚,力道不重:“麻药,麻痹你神经的。”
      “真的假的?”
      “真的。”
      “我不信哦。”
      “不信还问。”
      “到底有啥。”
      “独家秘方,说出去被你学会了哪儿还需要我?”
      “谁说男人没心机。”
      有点心眼子和策略全都用到我身上了。
      他不理我,我抱头绕到他身后喊疼:“你咋回事,下手没轻没重的,把我打疼了也不道歉。”
      “你就装吧。”崔仲桡一点都不信,狂妄自信到连头都没回,“我用了多大力气我能不知道?”
      好啊,好啊好,竟然这么冷漠。
      我用手掐他腰,气鼓鼓地说:“你皮糙肉厚的,和我能一样吗?你觉得没用力我就是觉得疼。”
      他看我委屈的眼泪快要掉下来,气的鼓着腮,嚣张的气焰瞬间没有了,弯腰揉我脸:“对不起,哥错了,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娇,拍一下都觉得疼。”
      这是道歉的态度吗?
      我不理他,踩了他一脚然后转身离开,心里还是气,他跟在后头追悔莫及的叫我名字,一个劲儿低声下气地道歉,我还是不理,他就用力拉住我的手腕,迫使我在他面前停下。
      崔仲桡说:“真知道错了,态度很认真。”
      我连头都没回。
      他笑着合拢双手,吸了口气收起笑,做出认真的模样:“神啊,我双手合十,虔诚许愿,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的未婚妻不再生气,原谅我呢?”
      话音落下,崔仲桡睁开一只眼偷偷观察我的神色,见我憋不住笑,结束动作揪住我的衣袖乱晃。
      他问:“不生气了吧?”
      “不生气我可有话说了,演技真不错,虽然我看出来你是装的了。”
      那还违心的夸什么,说出来摆明了打我脸。
      我不爽:“都看出来了还说我演技好?”
      气性大的。
      他笑:“演的确实可以,就是我心眼子多,故意没用力,心里都有答案了,看你演当然知道。”
      真没意思。
      “说的冠冕堂皇。”听出他的话是在阴阳我,我翻了个白眼,环胸看他,“假意说你心眼子多,其实是想说我一肚子坏水儿,别以为我不知道。”
      这就把他戳穿了?
      崔仲桡没反驳,深吸一口气气定神闲看我,脸上都是浅淡的笑,眼睛眯着,黑眸里映着的都是我的身影。
      他说:“我不反驳,还是我老婆聪明,一眼就能把我看穿,怎么办,再也离不开老婆了。”
      多大人了,肉不肉麻,也不觉得害臊,这么大岁数还撒娇,像鬼上身一样,我被他吓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疤,寒毛都立起来。
      “你别学小孩儿绿茶那出行不行,说的这么肉麻,我快被你吓死了。”
      “你第一次见啊?”
      “什么语气,想跟我干架?”
      崔仲桡立马认怂,趴在我背上讨好地笑:“小的不敢,我老婆的旋风无影腿太厉害,一脚下去我得躺最少半个月,我跟谁干也不会跟我老婆干,再说了,我这么听话,老婆也不舍得对我动手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从我腰间穿过的手晃我的胳膊,把我整个人架起来。
      “我可不敢那么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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