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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78 好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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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雪。
但还是没能挡住我爱人来接我回家的脚步。
他问:“想吃啥,老公下厨,雪大给阿姨放天假。”
这么好啊,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
“吃肉,家里还有牛肉吗?想吃芹菜炒牛肉,孜然羊肉,剩下的你看着安排。”
他笑:“你像只狼,还是个肉食性动物。”
乌云密布,天黑的早,看样子还要下上一阵。
家里没有羊肉了,牛肉还有一些,崔仲桡要去买,不想人往这边送,我说不吃了,让他在屋里待会儿。
他不肯:“你男人能连这点事都办不到?”
我拗不过,只好任他去,自己去楼上找冬瓜,冬瓜还是坐在扫地机上,孜然趴在冬瓜头顶,萝卜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见了我,冬瓜飞奔一样扑过来,把孜然摔了个底朝天,萝卜也从楼梯探头看。
粮见底了,我又喂,冬瓜谄媚地蹭我腿。
它们仨还挺和谐,萝卜因为体格太大玩不了扫地机,就自己扮成扫地机带它俩动,我见过好几次,崔仲桡问我是不是也想坐,他可以背着我在地上爬。
这个人,怎么那么没底线,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附近超市没开门,只有商场雷打不动亮着灯,崔仲桡走了挺长时间,回来的时候着急,跑回来的,那时候我在阳台上抱着俩猫看雪,他忽然跑着闯进我的视线。
我叹气,看天已经黑了,沿路从楼上下去打开院子里的灯,问他着急什么。
他站在门口摸头凹造型:“就知道你看我一直没回要担心我,所以才急的。”
什么时候了还耍帅,订婚都有一年半了,还这么幼稚,坚持这么做。
“担心你会给你打电话,你告诉我情况不就好了,跑啥,摔一跤可有你受的。”
“没事儿,年富力强,身强力壮,你去楼上休息吧,累了一天,好好歇歇,等会儿吃完饭我去给你暖床。”
哪累了?也就上午练了,下午一直看。
我摇头拒绝,倚在厨房门口看他:“不累,今天就上午练了,下午一直看她们排新戏,跟着看剧本了。”
他正切肉,案板闷声叫嚣不满,顿了一下,崔仲桡忽然偏头看我:“大雪天的排新戏?也对,瑞雪兆丰年,好兆头,排啥?你上不?”
“白蛇传。”猫闻到肉味儿要去看,一个劲儿想往外钻,崔仲桡往地上丢了几块让它们吃,我抱着猫换了个姿势,方便它们下去,补充说,“不上,你咋天天盯着我上不上台这事儿呢,我还没毕业,平时跑跑龙套也还行,上大戏这种事谁信?谁会选我。”
他哼了声,忽然握着刀转身,说:“你那叫不信任自己,低看自己,我觉得以你现在的努力,去演主角都没问题。”
切好肉要去剥蒜的时候,我踹了他一脚,斜眸看他:“少说这话,长生好好唱着呢。”
“她唱不唱跟你有啥关系,你俩赛道又不一样,互不相干,也不在一个台子上,你那么在意她干啥?”
“省里就一个主团,主角也只有一个,还分啥赛道?”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瑶海县剧团这些年更替了这么多演员,哪个角不都红过,可当下一个演员站出来,争到了上台的机会之后,前人就再也登不上台了。
我见过太多的离别了,我恐惧,也无言。
崔仲桡还在一个劲儿地说,我只装没听到,蹲下去逗猫,他心里有气,踩着拖鞋站在地上的脚忽然抬起来踹我,我没防备,整个人摔到地上。
我骂:“你吃错药犯病了吧。”
他说是:“一点都不想自己以后的路要咋走。”
因为这个生气啊?
那我哄哄他吧。
我吸了口气,绕到他背后从他后面抱住他,头也紧贴在他脊背上,小声开口:“不是还有你吗?唱不了戏就你养我呗,别说你不愿意啊,不愿意我会用我学到的功夫揍死你的。”
他没回答,只问:“刚才疼不疼?”
我说:“一点点吧,原谅你了,不过你的狠心好像不太好用啊,踹完就后悔就心疼。”
“你也知道啊。”他哼,“平时都不愿意对你说句狠话,踹了你自己还心疼,怕你疼,明知道我会担心你,还是总为别人考虑,你就不能自私一点。”
说这个?那好,我可有的是话要反驳。
我踮起脚拍他的肩,坏笑着挑眉:“我要是再自私点的话,到现在也不会和你订婚,就只让你无名无分待在我身边。”
“啧,就对我狠啊,因为啥?嗯?你跟我说清楚。”
“你不是最清楚了吗,知道你喜欢我,知道你离不开我,有恃无恐呗。”
“你还知道啊,这几年真以为你没心没肺呢,你也挺会装的。”
羊肉吃了身上暖洋洋的,我喜欢,还喝了羊肉汤,崔仲桡把肉都送到我碗里,说我是狼。
我笑:“狼会咬人的。”
他哼笑:“咬人的狼才是好狼。”
“别人都说狼不咬人才好,咬人的看到要拿石头丢呢。”
“你咬我我就没朝你丢石头啊,怕什么?”
他的话总是意有所指。
“那不一样,你跟外面的人能比吗?”
“外面的人你老公能解决,不想你老公出手的话,你老公还有爸呢。”
“这么说我是关系户咯?”
“我是,你不是。”
我一个劲儿笑,没想到这个人贴心到连这个都能想到。
初雪之后,一直到过年,长生从师父那儿学会了甩水袖的本领,我总去看,师父让我演青蛇,我拒绝了,他骂我是倔驴,硬要我上台。
莲首说:“陈老师,这关系户塞的也太明显了吧,还没毕业的娃娃能上台。”
长生反驳:“莲导,您说的不对,我和红豆是一起长大的,功底都一样,又去省院考学专研黄梅,她演青蛇完全没问题。”
莲首被噎的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叫我跟着排。
从省院选学生来剧团参加演出不是没有过先例,但都是小配角小龙套,那些不重要的角色,上来就放女二的还真没出过。
我不想上,长生拉着我对戏,一股脑把剧本也放到我手里,开始了她的角色。
所以那段时间我就只到剧团来,没咋去学校,连期末考都没参加,师父出面找院长说明过情况,院长说演出的时候要是顺利演好角色的话,他可以直接找专业老师和教授给我评优。
就这样,我所有能搬出来当说辞的后路都被斩断了,每天就是待在剧团穿那件青绿色的衣裳。
小青这个角色武戏偏多,水漫金山里和法海交锋的时候更多,算是体力活,从开始上妆正式走戏开始,我吃饭的时候就少了,吃多了提不起气,早上就喝一杯牛奶,直到晚上才能好好吃。
长生和我一样,我想带她去家里吃,说过很多次,她不肯,每次都自己回宿舍。
知道我喜欢吃羊肉,也要多补充营养,阿姨每天买回来的菜都是肉,一种肉换着花样的做,特别是牛羊肉,我吃的眼冒金星,觉得自己要能吃草了。
我还和崔仲桡控诉过,让他别掺和阿姨要做什么,正常做饭就好,我都能吃。
他无奈:“瘦成干儿了都要,全靠一顿饭养身体,荤素搭配也行,不过你得酌情动筷啊,还是多吃肉。”
过年的时候,我们几个一起回了一趟瑶海,哭完新坟哭旧坟,扫墓送花这些事就做了两天整,跑的脚都是疼的。
开车路过公安局的时候,我还见到柯见陨了,远远看了一眼,他变化不大,就是个头好像又高了些,人也成熟不少,还是不胖,和之前一样瘦瘦的,警服穿在身上,还挺有威严的。
崔仲桡也察觉到了,特意放缓车速让我认真看,那时候我还奇怪,怎么这一眼看的那么长?回头观察崔仲桡的时候余光撇到仪表盘才发现车速只有三。
后车要骂你的,大哥。
我故意逗他:“你要停车啊。
他挑眉:“你要想的话也行。”
真有这么大方吗?
我勾着头要看他表情,才发现他也在往那个方向看,就连车窗上也没映出他的脸。
怎么回事,他对柯见陨意见不是很大吗?怎么现在还要看他。
我问:“你看啥。”
他没回答,回头提高车速走。
“故人重逢,没有面对面的机会,看一眼也没啥问题。”
什么意思,主动替我开脱,还是替他自己?
我不懂,也没细问,低下头漫无目的看窗外枯寂的景色。
天渐渐黑了,外公没那么忙,来家里和我们一起住,看到两只猫一条狗的时候还愣了挺长时间。
外公问:“动物开会?”
我答:“保家镇宅。”
“啥故事?”
“没啥,图个安心。”
他不再问我了,转头去找崔仲桡,崔仲桡知道我没说,就也不开口。
“俩人瞒我一个,上学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听话,也没发现你能这么听话。”
其实现在也没多听话,还是气人的时候更多一点,好就好在会哄人,把我惹生气了还知道腆着脸哄。
用他的话说就是:“气归气,闹归闹,哄老婆这事儿一定得积极还不能开玩笑。”
崔仲桡没回答,说要去厨房看看汤炖的怎么样了,外公拿他没办法,转头看我,无奈地叹气。
“咋就让你们俩成了一家了。”
谁让他早些年乱说话呢?崔仲桡记得那么真,现在后悔也已经太晚了。
窝在客厅没事做,我觉得闲,就去厨房给崔仲桡捣乱。
我说:“我也做个菜施展一下拳脚啊?”
崔仲桡意外的同意了:“想做啥。”
我说:“番茄炒蛋吧。”
他说好,退去一边切菜,给我腾地方。
蒜剥好了,辣椒切过,鸡蛋打过待在碗里,打蛋器还没收,就连西红柿也马上切好要摆进盘子里。
“未卜先知啊桡哥。”
他笑:“少拍马屁,甜口还是咸口?”
我说咸:“你打算自己做了呀。”
不然菜能准备的这么快?
“不叫未卜先知。”崔仲桡收好东西在我背后停住,拿皮筋给我扎头发,“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突然想做,才准备好你就来了。”
自从住到他家里之后,我就很少做饭了,基本都是他下厨,我只管吃,现在突然动手还有点不习惯,握着锅铲愣了挺长时间才动作。
崔仲桡欠嗖嗖地问:“愣啥,被我们的默契吓到了。”
可能吧,他觉得是那就是吧。
鸡蛋才刚下锅,身后那个人就喊:“厉害,真香,我光是看着就想吃两碗米饭。”
这个人啊,说谎话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违心。
边上还有切好的芹菜,我没问崔仲桡打算做什么,只问:“有鱼吗?想炖鱼汤。”
他犯难了,屋里还真没鱼,外面池子里有黑鱼,炖汤滋味应该不好。
“黑鱼行吗?”
“也行,挑条大的来吧。”
崔仲桡叫着外公抓了一条最大的黑鱼来,俩人配合着把鱼开膛破肚去完鳞片,收拾的干干净净拿进屋里给我。
鱼太大,比长大之后的冬瓜都大,砂锅放不下,只能剁好,剁成块儿丢进锅里炖,我还加了芹菜进去,搁了一点点盐,连滴油都没往里放。
他俩都以为我要端汤上桌,没想到我会收起来放到角落。
这是啥意思?忙活这么久难道要倒了宴请下水道?那俩人脸上都写着不解。
我偏头看崔仲桡:“吃了饭去再去看外婆一趟吧。”
汤也是要带给外婆的?
崔仲桡低下头说知道了,神色有些落寞。
他问:“想到啥了?”
我说:“小时候外婆从干活的主家拿回来过一条小鱼,那时候和村里人闹矛盾,怕他晚上会来家里报复,我就在村头的河边扮鬼,那条鱼就是在那条河里抓的,外婆不舍得吃,炖了汤只喝汤,肉都留给我,后来我又把鱼肉挑出来包成饺子,她不知道才吃,吃的眼泪汪汪的,这事儿我总想起,也总忘,丢不掉,也不在心里扎根儿,总是介于两者之间徘徊,我炖汤了,炖了一条大鱼,全都给外婆吃。”
她再也不用留给我了,再也不用万事都想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