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舒休

70、70 “别生

　　“别生气嘛，老公给你罚就是。”
　　话音落下，我就在他背上咬了一口，用的狠劲儿，一点也没留情，咬流血了才停。
　　他抱着我用手轻拍我的背，也不恼，嘴上还沾着晶莹的水渍，不用想也知道是哪来的，我咬着唇气鼓鼓瞪他，他就跪在床上认错。
　　“大王，小的错了，原谅小的吧。”
　　“不原谅，你死性不改。”
　　“是个男的都会忍不住犯这种错，大王，小的真的忍不住，大王太诱人了，小的昨天晚上口干了一晚上，月亮快下山才睡着。”
　　所以呢？
　　只对我下手，自己什么都不做，明明忍不住了也一次都没真正的的做到最后。
　　认真想想也觉得他挺可怜的，不知道究竟在害怕什么。
　　但我还在生气，虽然不知道是气什么。
　　“滚出去，自己解决，我不帮你。”
　　他说知道了，先抱我去吊床上躺着，在屋里忙活着换床单。
　　阳台上的芍药快要开了，和去年不同，今年跟着季节走，已经冒出骨朵了，我伸手摸，崔仲桡跟过来在边上坐下，低头道歉。
　　这个人啊，真的特别好笑，也是特别不长记性。
　　“先斩后奏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要道歉？”
　　他说想到了，模样特别认真:“所以过来了，跟你道歉，对不起，但这个应该改不了，我得告诉你，我年少力强的气血旺，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说忍就忍了，但经历过一次后就再也控制不住了，你在我面前得稍微注意点，不能像昨天那样，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昨天晚上躺到床上闭上眼脑子里都是你的样子，我现在不知道是咋回事，自制力不如之前了。”
　　崔仲桡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挠头，有点不知所措的尴尬，我说知道了，让他先走，别在我面前晃他已经上膛的枪。
　　“跟谁学的？”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诘问，我没回答，也不知道该咋回答，总不能直接告诉他上次结束之后我研究了这方面相关的一些问题，看了不少辣眼睛的视频。
　　他追问:“你自己学的还是晚自习听他们胡说了？”
　　脸黑的厉害，还冷，显然是生气了，我也没那么没眼力见，知道他是不想我从那些人那儿听到有关这方面的话，小声说:“我自己学的，上次结束因为害怕不懂，就自己学了，视频里看的。”
　　崔仲桡的脸更黑了，扶着额无可奈何地看我，我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小心翼翼道出原因:“你一开始我脑子都是懵的，什么是什么都不知道，像文盲，所以就自己看了。”
　　“学了啥？”
　　这个嘛——
　　绝对不能告诉他，告诉他我就死定了，他这么小心眼的人怎么可能放过我。
　　我咬唇，骗他说忘了:“不记得，真不记得，不是骗你，是一点也不记得。”
　　他摸我头，说我长大了，还知道自己学，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没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也没反应过来，没看到他伸出的手落在我屁股上。
　　“不懂可以问我，看别的男人干啥？”
　　说完这话，做好这一系列动作之后，连他自己也愣住了。
　　“不好意思嘛。”
　　我瘪着嘴，因为疼而含泪看他。
　　他问:“看别的男人就好意思了？”
　　我不知道该咋回答，因为确实不占理，但我这么做也没错啊。
　　所以和他吵:“我又没错，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我就是害怕嘛，担心你还担心我，怕你因为我有问题才那么做的，你接受不了说接受不了就好了，我以后不看就是了，打我干嘛，还下手那么重。”
　　我越说越委屈，委屈到眼泪不停往下滑，心里憋着的气还没散出来，所以抱着他的胳膊啃，在上面留了好几圈牙印，他叹息着轻拍我的背和我道歉。
　　“抱歉，情绪上头没控制住，以后不会了，我不知道你是因为那个害怕，以为那天和你说过你就懂了，没想到你心里还是害怕。”
　　我不理他，他就哄小孩一样抵着我的头来回晃，问我还疼不疼，我说疼，他伸出手揉，叹着气皱眉。
　　崔仲桡伸手擦去我的泪，苦恼地说:“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咋了，总觉得控制不住自己，刚才脑子里明明一直在想不能怪你的，手还是伸出去了，还用那么大劲儿打疼你，我不会精神分裂了吧？”
　　不像，一点都不像。
　　我白他一眼，说:“不是你控制不住，是你那会儿说的，开了闸就关不住了，像发情的猛兽，兽性大发了，当然忍不住。”
　　“还有，刚才的事你就是错了，你觉得我从懵懂无知的年纪就留在你身边和你待了这么多年，理所当然的觉得所有我不懂的一切都该由你教给我，就连亲密的事也是，你觉得他们说了我偷听，我自己看自己学是对你权利和底线的挑战，你不想接受，也接受不了，所以动手打我，我就不信，你挥手时没想过这是对我不听话的惩罚？”
　　他承认说有，真的那么想过，也知道自己做错了，问我想怎么罚他。
　　“纵容你一回，下次再这样就再也别想靠近我。”
　　他说好，说我原谅他原谅的太快。
　　不原谅又能怎样？揍他一顿骂他一通泄气，还是和他分手？
　　都不可能，也太儿戏，他不知道答案，一直猜来猜去反而会更害怕，因为害怕就会把这事儿牢牢记在心里，再也不敢这样对我。
　　除了这个之外，我还惩罚他了，用同样的方式打回去，想让他也觉得耻辱，他脸红的厉害，一个人跑去浴室解决。
　　我换好衣服去院子里做拉伸，练功，对着鱼池练神情，崔仲桡跟在后面出来，穿了条特别宽松的裤子，上衣很长，腿包在里面。
　　这个时间点，他不像已经结束的样子，出门干啥？
　　我正疑惑，在想他究竟干什么去了，一句话也不说就离开，然后就看到他拎着早餐回来，包装袋上印着的图案是我最爱吃的那家。
　　“三鲜馅雪菜馅，还有甜汤，你趁热吃。”
　　我多少是有些担心的:“你就这么出去了，没被人看到吧？”
　　他说没有:“放心吧，就不是那种人，裹得严严实实，除了你，别人一定看不到，谁也不给看，我一辈子为你守身。”
　　“……”
　　我问的真的是这个吗？担心的又是什么？
　　“我说的是，你没被人看到当变态吧。”
　　“当然没有。”
　　丢下一句这个，他才进门，我跟在后面进屋，肚子一直叫，是真的觉得饿了，一口气吃了四五个包子。
　　时间过的很快，我总觉得自己才练不到一会儿，天就已经黑了，连身上衣服被汗浸湿了都不知道，脸也热的通红。
　　崔仲桡心疼地看我:“叫都叫不进来，只要一开始练就跟丢了魂一样，看看，一身的汗，中暑咋办？”
　　“那地方都是绿荫，不会中暑。”
　　“倔驴。”
　　“你才倔驴。”
　　崔仲桡已经做好饭了，炒的蔬菜和肉，还炖了汤，桌子都摆满了，就坐我们俩人。
　　“咱俩能吃完吗？”
　　“你只管吃，剩下的不用在意，我有办法。”
　　我说知道了，先喝他已经给我晾好的汤。
　　他叹气:“一天没喝水，一下也没停，就这还要被人说运气好，有福气，什么好的都在你身上。”
　　“谁说了？没人说啊。”
　　“少装傻，他们说的那些话我都知道，你闷着不说不代表我打听不到。”
　　哦，原来他这么用心啊，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总犯错被记处分了。
　　“你记住，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不是谁施舍，也不是谁赠送，就是你自己努力得到的，包括我，也是被你吸引到的。”
　　好好的忽然说这个干嘛？
　　“说这个干嘛？”
　　“让你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值得，因为你努力才落到你身上，不是运气，没什么好怕的，该骂就骂，该反驳就反驳，不用憋着害怕我会为难。”
　　其实连我也这么想，我不反驳就是这个原因，我很幸运，因为崔仲桡得到了一切，或许真的如他所说，他是被我吸引了来到我身边，但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带给我的，努力固然重要，如果没有他，没有这份运气加持的话，我也走不到今天，说不定现在还在剧团烧火打杂呢。
　　我扯着唇看他:“我学校的事儿你还是不要插手了，免得被人抓住把柄，那些话我当没听到就是了，我都不放在心上，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咱俩好好在一起，过日子，吃饭，喝水，把觉睡好，只要咱俩高兴就行了，管那些小事做什么。”
　　崔仲桡准备反驳，我又补充:“食不言寝不语，你比我懂这个的，还有，刚才那话是你自己说的，是你说只要我把吃饭，喝水，穿衣服，这几件事做好就会一直喜欢我，对我好，让我不要操心别的，你别忘了啊。”
　　“我都没操心，不放在心里，你也别总因为这个劳心，听到没有？你好，我才能更好，你是我的依靠，明哲保身就是保护我，别做傻事，听到没有。”
　　看我说的头头是道，崔仲桡暂时性被我唬住了，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话里的问题，还要再度开口，但被我拿盘子里的肉堵住了。
　　晚饭之后，我去池子边上喂鱼，提前问崔仲桡白天有没有喂过，他说没有，拿出半袋鱼粮给我，我试探性的往水里撒，鱼很慌，张开嘴敞开了吃，像没吃过饭一样。
　　我简单冲了个澡换好衣服之后，看时间还早，崔仲桡问我想不想散步，有没有要去的地方，我故意逗他，说去公安局，他拍我脑袋，让我消停待在家里。
　　“你问的，你让我说的。”
　　“我没说带你去看柯见陨。”
　　“我也没说要去找柯见陨啊？只是想去。”
　　他让我去了就别回来，要玩欲擒故纵把我往外推，等我真的自己往出走的时候，他又拉着我的手不让。
　　我笑:“骗你的，去剧团找长生。”
　　他点头说好，转身去车库，我在外面等，边等边给长生打电话，告诉她我要过去。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好，你来吧，我等你。”
　　“咋了？哭了吗？”
　　“师父刚才打我，说我不上进。”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你等着。”
　　我和崔仲桡说了情况，知道我着急，他踩着油门火急火燎地赶过去。
　　长生蹲在房门口哭，张光明一个人在屋里坐着，李青莲躲在屋里关上门，连灯都没开。
　　我叫她:“田姐，我来了。”
　　田长生点头:“你能帮我去屋里看看我师父吗？她这会儿不想见我。”
　　其实我是有点抗拒的，李青莲对我意见很大，我怕我去了反而闹的更难看，但长生哭的那么狠，眼红的厉害，躲在外头不想让张光明知道，我还是去了，还叫着崔仲桡一起。
　　门留了一条小缝，没关严，用手一推就能推开，我叫了一声说明来意:“青莲师父？你在吗？长生姐担心你，让我来看你一眼。”
　　没有人应，除了我说的话，屋里连一丝声音都没传出，我扭头看了崔仲桡一眼，他一直在后面跟着，我心安了不少，推开门进去，可惜屋里太暗，窗帘拉着，一点光都没透进去，当然也看不到人。
　　“我开灯了青莲师父，你在吗？能跟我说句话吗，你要是不想我开灯想我走的话可以直接说一声，然后我就不进去了，告诉你长生的情况，让长生心里好受点。”
　　她还是不回答。
　　我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吸了口气转身摸索着要开挂在墙上的灯，走了两步忽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动，背上不断传来寒意，还有什么东西在不停踢我的头，像是人脚，和那天晚上做的噩梦一样。
　　灯开了，屋里静悄悄的，床边的小窗开着，吹起挂在房顶的尸体荡漾。
　　李青莲死了，上吊吊死的，我开了灯正好看到她苍白的脸，还有伸长了露在外面的舌头，眼睛没合，眼角都是血泪，一直瞪着我看，我吓的腿都发软，跌到地上之后就再也没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