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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69 长生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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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打电话说张光明在慢慢学用脚吃饭。
他手虽然能使上力了,但不会握东西,筷子勺子这些都不能。
“他不想总用小事儿麻烦我,想自立一点,说什么也要学,好给我留点个人空间,我觉得这样也好,起码他想学,想恢复,有这个心就不怕难,就能克服。”
端午的时候崔仲桡单位放假,我和他回了瑶海一趟,去看外公,和外公一起吃粽子,还给外婆送了点。
外婆活着的时候从没吃过这东西,连我也是到崔仲桡那儿之后才尝到,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我问外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偷偷学戏啊?”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
我想应该是的,不然也不会说那一番话,如果不是崔仲桡提醒,我可能到死都想不明白那番话真正的含义。
墓碑上长了一棵小草,没有雨水和养分滋养,叶子已经黄了,我没薅,放它成长。
还去找过林琼一次,问他关于虞袅杳的死,有没有查到其他什么,他叹气说没有,但情况已经明了了,和毒贩有关,就连那个死了的剧团主任背后也有毒贩势力。
我又让崔仲桡开车去虞袅杳墓前,看我的三个亲人,弟弟的墓原本不在这儿,是虞众从别的地方迁来的,李远在右,挨弟弟特别近,至此,她们一家终于在地下团圆。
张灿的墓也在附近,我就顺道去看,那个小土包前面还有画好圈儿没烧完的纸,周围也没什么杂草,只有顶端不知道是谁种下的一棵小树,绿莹莹的。
我把树上唯一一片发黄的叶子带走了,然后去剧团,看虞众和长生他们,才下车就看到门口牌匾上的字开始斑驳了,看不清,也没人往上补。
李青莲就坐在剧团门口,头发乱糟糟的,很久没梳过,整了人颓废的都没精气神儿了,枯黄的眼睛盯着我看,但怎么也瞪不上我了。
她变化太大,和灰恬走之前完完全全不像一个人,但我还认得她,毕竟从小时候一直看到今天,是跟在她身后长大的,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得,就是不知道她的那些戏迷从门口路过时还会不会记得她?记得她是那个唱过《杨门女将》之后红极一时的李青莲?
我正想着,就听到身后不断传来一些私语。
“剧团什么时候出来个疯子?整天坐在门口影响团容。”
“脏的要命,看着年纪也不大,怎么好好的就疯了?是不是剧团的人啊?”
“谁知道,这个剧团发生的事儿还少吗?都快解散了,还管她是不是剧团的人呢。”
“解散啊,可惜啊,也是排过好戏的,咋就没坚持呢?《孟姜女哭长城》,《向日葵》《穆桂英大破天门阵》我都看过,演的都挺好,咋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还能是啥,没有演员了呗,排戏也没人上台,快有一年没人唱了。”
“不唱戏还留着干啥?吃公家饭啊。”
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说的话虽然不合时宜,但应景,李青莲坐在椅子上动了动,扭头看门头时的目光格外平静,平静到像一潭无波的死水。
她起身了,不再坐在门口,慢悠悠往里进,我是等她彻底消失在院子里才进门的,心脏还在不停地跳。
虞众还是待在办公室里,不出门,后院也没什么动静,看来是上次我送来那个会报时的挂钟不管用,没人练,也没人乱晃,全都待在屋里不出来。
我敲了门,叫他名字的同时推门进去,他有些惊讶,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拉着我和崔仲桡坐。
崔仲桡问:“院子里没人,啥情况?”
虞众不停叹息:“不景气啊,先是杀人犯,又是毒贩的,好不容易长生唱出点名堂,张光明又不行了,长生害怕上台,定她演主角都不愿意上,李青莲更不用说,开始知道田长生害怕还愿意哄着她和她一起上,现在灰恬死了,她的心也跟着死了,也不上了,两个角,一个也不肯上台。”
和我猜的差不多,我问:“不唱穆桂英,唱别的呢?”
虞众还是叹气:“别的,别的也得有人排,这帮人现在连戏都不愿意排了,新来的那些学员除了我,没有合适的人教,基本功都不扎实,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老家伙有本事有水平的不肯教也不上台,一个个都在这儿混吃等死。”
我说会好的,长生一定还会上台,只是时间问题,等她克服心里的困难和恐惧了,一定会上台的,虞众说他也希望是这样,不然剧团真的要就此没落了。
时间不早,我去看了长生,她和张光明一起在屋里待着,数屋顶挂的星星灯,两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
我没进去打扰,只和她打了个招呼放下那些补品就离开,崔仲桡问我咋不进,我说不想打扰别人,上车之后才给长生发信息,让她记得把东西拿进屋里。
长生打电话问我咋不上屋里,我搪塞说还有事要忙,只是路过,就没进,她说好久不见我了,还挺想的,我说等到暑假了天天来找她,只要她不嫌烦就好。
天色渐晚了,太阳还没彻底落下去,月亮就已经悄悄攀爬进窗,崔仲桡让阿姨炖了我爱喝的甲鱼汤,又做鱼和兔头,叫外公一起来吃,我躺在床上躲懒,连楼都没下,直到阿姨离开才下去。
我喜欢吃甜粽,特别是红豆的,味道特别好,一口气吃了三个,还抱着碗喝了两碗汤,吓的崔仲桡一直撇关系:“老师明鉴,我可没苛待她。”
怎么说话这么欠儿?
不过男人还是欠儿点好,有揍他欺负他的理由。
我伸手锤他,让他少说话,他看外公一眼,低下头扫荡我推给他的半碗米饭。
他笑:“才说你胃口终于好点,就不该说那话,说完就把饭推给我了,解决是能解决,就是怕你没吃饱。”
外公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心说怎么上学的时候从没说过这么多话?对谁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他也看外公,咬着唇笑,像只兔子一样,外公咽掉口水,什么也没说,看他的眼神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饭桌上,外公一直问我最近咋样,压力大不大之类的,说他忙,实在抽不出时间给我打电话,又要教书又要当校长,连两分钟零散的时候都凑不出来,周末还要下乡走访,关心学生情况。
“哪儿都好,压力不大,除了上课就是回家放松,根本没有一点压力,你忙就忙,不用着急我,反正有崔仲桡在呢,他做不好我就揍他,对我不好我也找你做主,你放心就行。”
外公叹气说知道了,看我现在的样子也能看出来我和崔仲桡在一起过的不错,红光满面不说,眼睛也比之前有神了,没那么木讷。
虽然都放假了,但外公学校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吃过饭又急匆匆回去,坐公交车直接走的,连送都不让崔仲桡送。
我洗了澡躺回床上,本来想去楼下看会儿鱼的,但在外头跑了一天,脚又酸又疼,难受的厉害,打算睡了又听到崔仲桡推门进来。
那个人手里抱着一个桶,搁了药和热水,说要给我洗脚,我洗完澡出来只穿了一件浴袍,剩下什么都没管,所以惊了一下,在想该怎么拒绝。
“我刚洗澡的时候洗过了。”
他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拉着我的脚放进桶里,轻声说:“你洗的不治根儿,知道你跑了一天得不舒服,就等晚上呢,我给你揉揉。”
他手轻,动作也熟练,对穴位这些也懂,按的很舒服,从上到下每个角落都揉了个遍,脚底那些酸楚也都消失了。
我张嘴夸他:“厉害,舒服,没见过你这么全能的人。”
他自豪地“哼”,语调很骄傲:“那是,我可是研读过书知道该怎么对老婆好的。”
崔仲桡揉的好好的,我也跟着他放松,闭着眼打算睡,他不依,看我觉得困了没有回应他继续夸他,忽然用手挠我掌心,痒痒的,从脚底钻到大脑里,小小吓了我一下。
我想踹他,但脚踝被他牢牢握在掌心里,挣不开也没办法再近前,我支起半边身子瞪他,他咧着嘴笑,那么英气正经的一个人忽然笑的傻里傻气,模样太好笑,我心里的气也跟着消了。
“装傻充愣。”
“说的啥?不懂啊。”
他抬头看我,手还拉着我的右腿,两条白皙纤细的腿因为他的动作而分开,浴袍也没能完全遮挡住,一切尽入眼帘,崔仲桡吸了口气,在彻底看清什么后耳根忽然红了,呼吸也停滞了。
他红着脸抱着我躺到床上,欲言又止的帮我把被子盖好之后一个人去洗澡,人都走到门口了又折返回来。
“对我有点防备行不行?虽然家里现在就咱俩。”
“我开始拒绝了,是你问都没问听也没听,拉着我直接就洗的,我拒绝也没把你拒绝走啊,还有,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还是因为你自己又——。”
行吧,他的错。
崔仲桡觉得有错就是得认,和我道了歉问我该咋办。
……
“你自己滚出去办,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知道了,耷拉着肩走出去,一步三回头地走,我没心疼他,用枕头盖住头不看他,闷声让他滚。
“走了,等会儿回来,你睡吧,不用等我。”
他客套着说,我就真的那么做,闭上眼睡,不打算等他,但腰酸的厉害,不舒服,还硬,之前有他一直给我揉还好受点,但今天他还没躺床上空出时间。
平躺不得劲儿,我就侧躺,不打算用他,关了灯闭眼休息,剩下的让他自己看着办。
崔仲桡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好了,用被子蒙着头睡的,热的出汗了也没钻出来,他用湿纸巾给我擦,又怕吵醒我,只好边拍背边动作,我是真的困,知道他回来了动我,哼唧着踹了他两脚继续睡。
他开始笑,笑的床都跟着他抖,怎么也止不住,我不理他,拿枕头砸他,丢完枕头没一会儿又睡着了,他没说什么,拨开挡住我脸的头发在我边上躺下,粗壮的手臂把我揽进怀里,我嫌热,嘟嘟囔囔骂他,还一直后退。
他松开手放我离开,又从后面抱住我,喃喃道:“不抱你睡不着。”
我又踹了他一脚,没再拒绝,只听到他笑,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连他捏我鼻子逗我都没感觉,更别说其他。
端午连假三天,我睡得早,醒的就也早,天没亮就睁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转的方向,已经变成面对他了,我动了动,看着他那张俊脸悄悄笑。
他本来睡着,我一动他就醒了,但还是困,把我拉进怀里还要继续睡,我说不睡了,让他自己睡,他不让,问:“天都不亮,不睡干啥?”
我说要去练功啊,语调很自然,他不放手,闭着眼闷声拒绝:“天亮了再练,昨天睡得早没给你揉腰,你练了不舒服,晚点再练。”
但我坚持,一直推他,他攥住我的手,让我别动,趴在我耳边威胁似的说了一句话,我停住了,闭眼窝在他怀里继续睡。
他笑:“纸老虎。”
天蒙蒙亮,我又一次睡着没多久就被那个男人吵醒了,也不算吵醒,是亲醒的,人跪趴在我腿间,手托着我的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床已经湿濡一片了。
我刚准备问他,就听到他说:“你睡着了不老实,一直扒拉我,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挂在我身上。”
言外之意就是全怪我,他只是个受害者。
我咬着唇,用力薅他头发,忍住没让声音发出来,他又开始笑,说整栋楼就只有我们两个,没什么好害羞的,还惩罚似的咬了我一口,正正好咬到我神经末梢上去。
一直到日上三竿,太阳刺眼的光照进来,我的眼才终于得以聚焦看到光亮。
崔仲桡在我边上躺下,故意把背露给我,让我看我在上面给他留下的痕迹。
我抱着他的背咬,骂道:“你是不是有病,现在都不征求我同意了。”
他得意的晃着胳膊:“我没进去,全程为你服务,还不行?”
“你少颠倒黑白,你再这样我真的讨厌你了。”
崔仲桡转头看我,看我眼里还蕴着水汽,脸上带着愠怒,但不是真的生气,而是埋怨,他笑:“别生气嘛,老公给你罚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