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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5 崔仲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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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仲桡说这样的时候真少见,难得我愿意提前躺到床上,又不合时宜地放水,说要帮我洗澡。
我拒绝了,觉得自己能洗,不需要他帮。
“还以为你困到不想动了。”
“知道我不想动还要让我洗澡?”
“你也不是不洗的人,哪天落过?生理期都要用热水擦的,会因为这个停下?”
“算你懂我。”
“小时候在剧团咋洗?”
“那时候条件有限,自己也烧不了热水,用后院的冷水洗。”
我没说完,只说了个头,因为知道他又要心疼了,内疚那时候他不在,从床上坐起来去浴室。
天热了,虽然恒温定着,但放了热水浴室也闷,还要再开门等热气钻出来,崔仲桡知道这点,已经提前让阿姨放好水了。
我夸他贴心,他笑,说不算啥,也就一般般吧,语调很傲娇,昂着头的模样也很自豪,完完全全是没长大的孩子。
“童心未泯啊桡哥。”
“哪儿有?哥走的是成熟稳重路线。”
可能是在别人那儿吧,反正不是在我这儿。
没洗的时候觉得热,洗了又嫌冷,所以我一上床就往被窝里钻,熟练地靠在崔仲桡怀里,崔仲桡还在看我抄的书,《拇指姑娘》那个篇幅。
我抬头问:“能看懂吗?我小时候写字不好看,写出来的东西特别扭。”
他点头说可以:“拇指姑娘,和我刚见你的时候一样小。”
我下意识反驳:“你少夸张,哪有她小?她还没我手指头大呢,咋就和她一样了。”
崔仲桡低低笑了声,把原本搭在我肩上的手转去摸我的脸,解释说:“火气挺旺啊?我说的是年龄,我刚见你的时候你还不到一岁,那么小一个,说你小也是正常的。”
哦,我咋把这茬给忘了,不过错怪他也不是我的本意。
“忘了,不记得了,不记得我小时候你见过我了。”
“贵人多忘事啊,还得麻烦贵人多费点心,对小的再多上点心,小的就知足了。”
什么奇怪的语调,怎么那么像抱怨呢?抱怨里还夹着期待。
“先别说你了,我考考你,我爱吃什么?喜欢喝什么?最想做的事是什么?等等等等,你告诉我。”
“我不懂你,只能靠猜,猜也猜不对,你像只边牧,聪明,但总防着我,什么事儿都憋心里不告诉我,我想知道你也不说,除了和我玩儿的时候好点,剩下时间都是闷葫芦。”
停停停——
明明想借这个打压他一下的,怎么把我给绕进去了?
“我没告诉你,也没见你放弃啊,一次也不撒手,你像倔驴,执着,总想看透我的心,我不告诉你,你不也还是什么事儿都自己猜然后诈我,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八百个心眼子全都用到我身上。”
闻言,崔仲桡怔了怔,问我他那样是不是给我造成困扰了?和我道完歉又瘪嘴耷拉着头,一副受伤的模样,我只是想模仿他的那番话反击,没想到他这时候也要装。
惹不起惹不起。
我转了个方向跨坐在他腿上,缓缓道:“你适合去当演员,演反派男二,不占理的时候就装柔弱,让女主心疼偏心你。”
崔仲桡伸手推了推眼镜,向前靠近我,用他滚烫的额头抵住我的额头,一边吸气一边说:“嘴疼,你把我咬疼了,很疼很疼,明天早上该吃不了饭了。”
装,晚饭都吃了早饭会吃不下?那会儿笑的那么邪恶那么高兴,我还以为他是鬼上身了,这会儿又可怜上了。
他还要往前,揽着我的腰额头用力抵住我,迫使我渐渐后退,我用手推他,阻止他继续靠前。
我说:“越说你还越来劲儿了,是不是?”
他笑:“不舒服。”
“怎么张嘴闭嘴就是不舒服?”
“怪你。”
“咋又怪上我了?”
“你压到我了,我不舒服。”
压到——他?
我皱眉,低下头去看,看到他身上那件浴袍被我一压已经呈现出半敞的形态,还有继续下退的意思,他的腿上,我还坐在上面。
“不是故意的。”
丢下一句这个,我逃也似地从他身上撤下来,钻进被窝里背对着他不说话,脸红的厉害。
崔仲桡逮住机会靠过来,燥热的大掌贴在我腰上,下巴搭在我肩上的同时还用牙齿轻咬我的耳垂,不疼,很痒,呼吸时打出的热气全都扑到我脸颊上。
“怎么办?他疼,你刚才压到了。”
声音很低沉,是他刻意压过的原因,还带着几分沙哑蛊惑,我闭着眼说没有,要推他,他用力攥住我打算作乱的手腕,看我始终不肯睁眼,脸红的像涂了染料,趴在我耳边笑:“不经逗。”
拿这种事逗我?
我生气了,拿腿踹他,他吃疼,也踹我,但没用力,一直收着,我转身瞪他,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了,他人是,下面也是,我嚣张的气焰瞬间收了。
他还是笑,笑我怂:“怂蛋,刚才不还挺嚣张吗?这也看了那儿也看了,坐都坐了,做也做了,不敢认?坐我的时候挺嚣张,踹的时候也挺有气魄,现在认怂了。”
指责我?嘲笑我?骂我?
我嘟嘟囔囔地骂他,又因为自己不占理骂的含糊不清,一个劲儿往床边靠。
他揽着我的腰把我带回去,带到他怀里,笑的浑身都在颤,问道:“要去哪儿?临阵脱逃不像你一贯的作风。”
激将法,我懂,我不上套。
见我始终不说话,他笑着松手叹气,说不逗我了,拿这种事逗我没意思,一个人要去浴室。
我在他背后小声嘟囔:“没意思还一直说,一直逗我,明明是看我没意思才熄火。”
他回头看我,挑着眉,一副要和我算账的模样,我想起他在电梯里说的话,想起他受伤的模样,就势让他停下:“回来,我帮你。”
崔仲桡觉得好笑:“你会吗就帮?”
原本哪里都好好的,只是他一笑,那件松垮的浴袍直接从他身上掉到地上,不止是我,连他也愣住了。
他的少男清白就这么没了。
男人定在原地,一瞬间不知道怎么是好。
我也一样,忽然就把他看光了,不知道咋办了。
他咬唇,耳朵红的厉害,捡起浴袍遮住重要部位重新坐回床边,用手碰我的同时小声叫我名字:“看都看光了,帮吧,也就这条路走着能顺点。”
“慷慨赴死的语气是啥意思?”
“我是处,处男,一次也没有过,身边一直都是你,你得相信我,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我觉得好笑,大发善心点头同意,谁让他哭的楚楚可怜呢,我只是犯了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
“你看着开始吧,我没经验。”
他说知道了,让我闭眼,我紧张地闭眼,他又拿被子盖到我身上,转身走了。
屋里一直没动静,他也不说话,我正困惑怎么回事儿,睁开眼坐起来,满屋子看也没见到他人。
浴室也没他的身影,难道一个人出去了?
我没再找,用手摸自己热到快要冒汗的脸。
那本还在他枕头边放着的书开始“沙沙”地响,我偏头去看,发现上面没有一点折痕,甚至连翻页的痕迹都没落下。
我看着寂静的屋,我想,我开始懂他小心翼翼的心了。
崔仲桡是半个小时之后回来的,进门先勾着头看我的脸,但我侧身躺着,他没看到,只看到盖住我脸的头发了。
我知道他回来了,没抬头看,崔仲桡以为我睡着了,放轻脚步关了主灯,只留一小排照射灯靠近我。
我幽幽地问:“回来了?”
那时候他才刚躺下,被子还没盖到身上,听到我的声音还吓的哆嗦了一下。
“你干啥亏心事了?”
他哼笑:“故意的吧,我以为你睡着了,没想到是装睡吓唬我。”
“哪里吓你了?就是正常询问。”
“我的错,我理解偏了。”
“阴阳怪气的。”
“没有,你别乱说。”
我不打算理他,刚要闭眼,就听到他说:“先别睡,问你个问题。”
“问。”
“刚才要帮我,是因为承认利用我之后的愧疚吗?”
“不是,这么久了你还记得,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因为他不舒坦,不想你伤心。”
“知道了,睡觉。”
雨还在下,闷闷打在刻着花纹的窗户上,像他的心一样。
崔仲桡照例抱我,身上烫的厉害,我嫌热,照常把他推开,为了防止他伤心,我伸手,指腹在他燥热的大手上寻找,一直到摸上那枚戒指才停下。
他勾头看我,问我是不是觉得戒指款式老了,想换新的?
“没有,摸摸它觉得安心,你呢?你安心吗?”
他开始笑,眉宇间的愁容消散了,手腕一转把我的手包进他掌心,换他来碰我的。
雨点不停落在窗户上,屋里很安静,安静到只剩下不断交替的呼吸声。
他还是闭着眼,但我知道他没睡,侧身亲了亲他的脸,和他说晚安。
他的唇角勾起来了。
雨下的大,出行都是问题,学校通知停课的时候,我已经上完表演课到学校了。
天还是阴的,香樟树上雾气缥缈,我给崔仲桡发信息让他别来接我,又去练功室里练。
马贤也在,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还在甩他的水袖,我没打扰,做完拉伸继续练双剑。
剑柄短,不好握,为了能练好,我还提前转过棍和枪,等手熟了才上双剑。
棍和剑还是有区别的,虽然转棍也是定点定区间转,但转的面积确实要比剑大一些,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难度,我练的时候剑总掉,开始还会弯腰捡,后面觉得累就用脚尖挑。
马贤偶尔也会在边上看,提醒说:“你小心一点,别碰到脸和眼。”
我说知道,又开始活动手腕,晃脖子筋骨。
马贤平时练形态多一点,我累的时候也会看,发现他一个站姿能纹丝不动地定上很久,底盘稳,用力也得当,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我特别喜欢看他甩袖,动作娇俏活现,很有大小姐的威严,还拿这个夸过他。
他腼腆地笑,说:“我运气好,是在公园里跟着一个阿姨练的,阿姨教我出手收手转腕各种细节,无微不至,一遍一遍地教,我甩的没她好,收的没她快,你见了就知道我和她的区别,我听人说阿姨是国家级的戏剧演员,她教了我一个月,等我学成之后再也没见过她,不然真想让你见见,评价一下我的不足之处。”
马贤低头笑的瞬间,我恍惚在他身上看到了柯见陨的影子,但也只是一瞬,等我再想继续,再抬头盯着他看时,那个影子却又消失不见了。
他不解地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摇头说不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你笑起来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故人?他离开了吗?”
“离开了。”
“你——前男友吗?”
“不是,我们没在一起过。”
“那是?”
“他是我的第一个买主。”
仅此而已。
马贤没再问,只说:“世界很大,人来人往的,走走散散分分合合都正常,你也别太伤心了。”
我说知道,扯着唇朝他笑,但我知道,那个笑其实特别牵强,牵强到我只想快速低下头不被他看到。
雨点落到教室那扇巨大的窗户上,汇成串顺着原有的痕迹滑落。
此时此刻,那个真正的他又在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只在镜子里看到马贤与他形似的背影,于是我闭上眼,叹息着把那个身影,那个人的脸丢进脑海里空白的地方。
世界是安静的,街道上汽车不断鸣笛,撞了窗又被原路弹回去。
那两把剑再也没掉下去过,稳得像我只泛起过一瞬波澜,一层涟漪的心。
十一点的时候,崔仲桡给我打过电话,等他下班要来接我回家,我拒绝了,说在食堂吃,下午还要继续练,叫他晚上再来。
“马贤。”我主动叫他名字,问,“中午一起吃饭吧,就咱俩,在食堂,我请客,谢谢你前段时间帮我解围。”
“随手做的,不用请我吃饭。”
“没事儿,我中午正好不回家,请你吃饭吧,以后说不定还要你帮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