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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8 镇上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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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要比城里冷上很多,又阴又冷。
外公给我铺了电褥子,还开大暖扇,对着我的脚烤,我嫌冷不怎么下床,这么东西就没停过,冬天电费高,一周时间用了小一百块钱的电,房子直接断电了,后来还是崔仲桡打电话问,才给恢复。
外公每天都要和我叮嘱:“你还小,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记得晚上和他一定要分开睡。”
我说知道了,也明白他话里的含义,不过崔仲桡还是很君子的,说陪睡就只是陪睡,从没对我动手动脚,顶多就是把我揽在怀里,反观我就没那么矜持了,喜欢埋在他胸口睡觉,因为那里软软的。
他还想说,想说“去学校之前留在这儿吧?”,又怕外人说闲话,这儿条件也没崔仲桡那里好,事情也已经发生,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笑:“放心吧外公,我有分寸,他也有,我们俩顶多就一块儿吃吃饭聊聊天,没啥别的。”
“你和那个柯见陨是咋回事儿?”
“他——”
我叹了口气,再次提起那个熟悉的人:“他参加工作了,在公安局上班,有自己的事要做,和我在一起容易受影响,也可能是怕连累牵连我,所以我们就分开了。”
“恨他吗?一声不吭把你扔下。”
“不恨,反而心里踏实了,总觉得自己和他有联系,又和崔仲桡暧昧不清,怎么推也推不走,后来他说要结束,我也挽留了,我认为我能做的都已经做过了,可他就是不想,不想我也没办法了,分开就分开吧,只要他好好的就好。”
提起柯见陨,我忽然想起还有东西没拿过他,用盒子装着拜托崔仲桡帮我送过去。
不是别的,就是那时候柯见陨借虞袅杳的手送给我的镯子,他用镯子和我“冰释前嫌”重新回到我身边,后来他走了,我们的关系不能再继续,我也不再需要了,所以物归原主。
外公说我看的倒洒脱,其实没有什么洒脱不洒脱,就只是无可奈何,左看右看也只有那一条路可以走了。
崔仲桡是中午去的,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问他咋这么晚,他说开始没见到人,一直在等。
“傻,没见到不会打电话?回来等有时间再去也行,外面那么冷。”
“关心我,不在意他了。”
或许吧,可能吧,他开心就好。
外头特别冷,他手也凉,外公看我关心到不知道该怎么好,转身进屋了。
“锅里有热的饭,你趁热吃点。”
他说好,用力握了握我的手,像是要感受什么,隔了老长时间,一直到我觉得疼,用不上力他才把手松开。
“咋了,受啥刺激了?”
崔仲桡说什么也没有,就是想看我冷不冷。
哪儿会冷啊?保暖发热的电器都用到我屋里去了,床上热到不行,咋会冷?
崔仲桡端好碗出来,在沙发上坐下,小声道:“他一切都好,还和之前一样,没贬也没升。”
“好好的说这个干啥?”
“怕你心一直提着,下不去啊。”
其实我觉得我对柯见陨除了朋友之间的关心外,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因为日日夜夜陪在我身边的那个人一直都不是他。
我也是那么回答的,崔仲桡一直板着的脸终于攀上笑意,他说那些打没白挨,总算让我把他打进我心里了。
“你嘴挺贫的,还有,我可没那么说,是你自己想的。”
“这个也不喜欢呐?我自己想就我自己想,谁让我爱想呢。”
“还行吧,一般吧。”
他开始拉我的手,咋也不松开,脸上是止不住的笑,黑色的眼眸微眯,唇角带着满足的笑,眸子里都是我的影子。
过年的时候,我俩回城里了,带着外公一起,外公又买了四条鱼回来,搁在院角的池子里,鱼平时有阿姨照顾,饿不着,长得老大,比冬瓜还大。
阿姨说我们去镇上的那些天冬瓜没事儿总想抓鱼吃,坐在池子边上伸手捞,因为这个还让大黑鱼咬了爪子了,崔仲桡拿这事笑话它,它不理,喵喵叫着跑去假山上。
崔仲桡问我想不想追,想追就上去,我白他一眼,转身要进屋,他又伸手拉住我的手腕挽留,说自己错了。
我哼笑着问:“你想不想追?想追就上去,掉了我找人捞你。”
他讨好似的嘿嘿地笑:“这点水用不着捞,我自己就能爬起来。”
说完这句,他就真的要上,要爬,我知道他不会,转身又走,他跳下来继续拉我,说脚崴了,让我扶扶他。
我回头去看,看他单脚立着站在我身后,脸上的笑带着讨好和谄媚,一只脚还站的那么稳,不像真崴了的样子,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他收回腿跟在后面,说骗我的。
“我就知道。”
“英明神武,洞察秋毫。”
“少拍马屁。”
“实话实说我是。”
“有这时间去剧团接长生和张光明吧,让她俩来这儿过年。”
崔仲桡说可以,只要是我吩咐的,他一定办到,拉着我让我和他一起去。
我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阿姨做好饭菜等着,院里挂着新灯笼,贴了新的对联还挂了星星一样的氛围灯,张灯结彩的很夺目。
走的时候还没有,回来就都出来了,这是他早就安排好,就等我不在赶紧找人装饰,怪不得那会儿问我上不上假山,原来是想的有点子。
假山上挂的也有灯,鱼池里映出闪烁的影子,那些鱼钻到假山下面不出来,我让崔仲桡小心别把鱼电死,他说不可能的事儿。
冬瓜一直昂头看星星模样黄色的灯,有时候还会从地上跳起来想抓,但灯挂的太高,它碰不到,只能抬头呆呆地看。
长生扶着张光明站在院子里的草坪上,昂头一直看,还发呆。
我问:“发啥呆?”
她吸着气笑:“第一次见戏台之外炫彩夺目的灯,觉得新奇。”
她说回去要给张光明也装一些,让他没事儿的时候试着动手摸,看手还能不能好。
“复查医生咋说?”
“让他做康复训练,剩下的看天意。”
我推开门让她们进屋,问崔仲桡还有没有别的安排,没有就先吃饭,他说暂时没有。
崔仲桡站的笔直,特别正式的朝我敬礼:“报告,暂时没有,吃完饭可以放花。”
“没啥毛病吧你?”
我是真没搞明白他想干啥,皱眉看他,他笑着凑过来,问我咋了?
“这么正式干啥?”
“闲的。”
……
“闲得慌就去吃饭。”
张光明不会自己动手,长生一直喂,连自己要吃都给忘了,我总往她碗里夹菜,一只碗夹满又换另一只,她让我别忙活,过会儿她自己吃就行。
风呼啸着吹,卷起那些灯线直晃。
冬瓜毛被吹的竖起来,嫌冷要进屋,用鼻子一直顶门,崔仲桡去开,说它可算知道冷,知道要进屋。
阿姨蒸了鱼,它能吃,我给它夹了大半,放在它的小碗里让它啃。
崔仲桡欠嗖嗖地说:“冬瓜给你们表演个鱼骨消失术。”
屋里的人都去看,冬瓜察觉到众多目光,觉得压力山大,不吃了,跑去一边舔爪子。
崔仲桡又动手把它抱回来,它还是跑,咋也不到碗边来,他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好像是说冬瓜和谁一样犟,都是驴脾气。
前面我还不确定,到了后面就知道他话里指的是我,我瞪他,心说还不是他太欠,不然好好的谁会一直耍驴?
大概是我的眼神太有杀伤力,他害怕了,很快噤声,摸冬瓜的头让它好好吃。
崔仲桡买了很多烟花,都在车库放着,吃过饭就让人搬出来,一排一排摆在院子里没挂灯的地方。
他是不喜欢热闹的,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很安静,现在有了我,又事事亲为,做的特别妥帖,虽然经常挑起话题和我拌嘴,但更多时候都是让着我,迁就着我。
我凑到他耳边,轻声开口:“新年快乐。”
他一个劲儿地笑,用力揽住我的肩,指着那朵名叫“天女散花”的焰火说:“天女散花,特意买的。”
光亮闪烁耀眼,欢闹声动闹心扉。
崔仲桡贴在我耳边悄声提醒:“烟花下面许愿可是很灵的,闭眼许愿吧。”
我按他说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听到了如鼓的心跳,我的,他的,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闪过太多人影,我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更没许过愿,只能笑。
崔仲桡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我身后,握着我的手教我双手合在一起,用他滚烫的掌心包裹住我微凉的手背,胸腔紧贴我的后背,我又一次感受到他激动热烈躁动的心。
“万事顺遂,再也不要有人离开我。”
我睁开眼,看到那些五颜六色灿烂的光,感受着他跳动的心,吸了口气,悄声说:“再也不要有人离开我。”
他说一定会的。
平淡无波的声音,越是平淡,我的心跳的就越安稳。
我知道,他只说一定会的指的只是他自己,他不是阎王,更不是天神,阻挡不了谁的离开,就像留不住那些已经离世的人一样。
但我还是和他说谢谢,谢谢他愿意一直陪在我身边,愿意陪我闹,陪我笑,陪我做任何事。
烟花还在不断绽开,动人心弦地响,照亮人眼眸的同时还往人身上加了几分斑驳琉璃的色彩。
他还买了仙女棒,可以转着玩儿那种,在来到这里之前,这里所有的一切我都没见过,连碗上花纹的形状都是第一次见,更别提门锁这些,但到这里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供我高兴的玩物,就连现在这场烟花也是。
或许是我表现的太明显,崔仲桡偏头看我的脸,问:“伤神什么?”
我收起那些悲色,笑:“没什么。”
“别笑了,笑的太牵强,去那边好好玩。”
我拉着他和我一起,让他用火机给我点仙女棒,火光跳跃间,我看到了他泛红的眼。
怎么我伤心他也跟着伤心?
我把仙女棒塞到他手里一根,在他面前转,拉着他靠近长生她们,一起喊新年快乐,还趁机凑到他耳边悄声说别伤心。
风冷冷地吹,近距离拍打着窗,树干碰撞发出闷闷的声响。
夜里十一点多,院子里始终冷的待不住,长生说张光明该睡了,得进屋,我叫崔仲桡结束,安顿好一切一个人去阳台上看只有枝茎的芍药。
我想起虞袅杳了,想起她温柔的面庞和惨死的李远,也是那时,我隐隐觉得她们俩的死或许有什么联系,为什么我在那间屋子住了那么久都没一点事,狂风暴雨也遇到过,顶多就是房顶漏水,怎么会塌?
除了有人动过手脚,我想不到其他。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崔仲桡了,他说不无可能,问我打算咋办,我不知道,去公安局又没有依据,全凭猜想,把这个想法说出去也无人可说。
一时间还真陷入两难的地步,除了柯见陨和林琼,我不认识什么在公安局工作的人。
对,林琼。
柯见陨不见我,总有林琼,就算林琼要躲我,也得先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有正事。
打定主意之后我翻出手机,用另一张卡给林琼发短信。
“我是红豆,我想和你见一面,关于李远的死,能不能听我一言。”
隔了要有二十分钟,那头回复可以,问我哪天有时间。
“明天上午吧,正好你也有时间。”
我把见面的地方定在百货大楼地下室的板面店里,他是一个人来的,还是老样子,穿着黑色衣服,腰上挎着包,见了我也是淡淡地扯唇随便意思着笑。
我主动开场:“好久不见了。”
林琼点头,感慨地说是:“之前跟着柯见陨的时候基本天天都要和你见的,一眨眼你们也分开了,最近咋样。”
“考大学,在合肥念书,放假回来的,你呢?他呢?”
“我就老样子,还在治安综合队,我们俩负责的片区不一样,他有大抱负,我不怎么向上拼搏,和他交流的也不多,偶尔联系一下吧,情况不太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