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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 学校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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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一切都好,我有练功的基础,动作上不是难题,唯一不好的就是唱腔,除了小时候唱歌,其他时候从没开口练过,五音不全,张嘴就跑调,音准也一般,专业课教授面对我时总是难为到不行。
他让我课下多练,多听音乐,从语法开始听开始练,为了尽快提升,我还买了不同的音乐书一页一页翻着练音准,练腔调。
崔仲桡要给我请老师,我没让,在网上搜视频照着练,他从单位回来总站在我边上听,有时候看我上不去还让我吸气骂他两句,让我把他当提气的梯子用。
这个人,这个人,这个总是站在我身边不求任何回报只想我开心的人。
我忍不住叫他名字:“崔仲桡。”
他笑:“撒什么娇?”
不等我答,他就又补充:“也会和柯见陨这么撒娇吗?”
他很在意柯见陨,就像是柯见陨在他心里扎了根刺,他拔不出,所以总想在我这里证明他和柯见陨的不同。
“不会,只会和你。”
答案出去的瞬间,他笑了,笑的特别满足,凑到我边上亲我的脸。
我笑:“他没亲过,只有你。”
他又开始抱我。
“他抱过。”
崔仲桡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解释:“你忘了,那时候在剧团,我妈出事之后,我从二楼跳下去,是柯见陨接的我,你还看到了。”
他不停的皱眉,表情也特别受伤,心里那根刺扎的好像更深了。
我知道他在演在装,演可怜,装柔弱,就像最开始他说不舒服我扶他下楼那晚一样。
还有他每天要吃的药,应该也是装的。
时机正好,我问:“你一直吃药,吃的是什么药?我也声明,这个我可没关心过他。”
柯见陨意外地挑眉,问:“你想知道?”
我说是,他吸气,砸唇又咂舌的,我让他别吧唧嘴,他老实了,趴在我肩上低喃:“保健品,怕自己老了配不上你,把你接到家里第一天的时候就开始吃了。”
“真吃了啊,吃这么久会不会有副作用,那药是能长生不老,还是可以返老还童?”
“永葆青春。”
他只答了这简单的四个字,那时候我还不明白这四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以为只是单纯地不会让他变老,等到我真的明白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音准我起早贪黑地校了三个月,教授才说有长进,让我继续坚持别泄气,我练的更卖力,四点起十一点睡。
十一点睡还是崔仲桡强制要求的,要是没有他拦着,我一定会到凌晨再上床。
他心眼多,也是担心我,怕我趁他睡着之后起床偷偷努力用功,每天晚上睡觉都会把我们俩的手拴在一块儿用红线系上,我只知道很早之前那些喂牲口喂驴喂马的地方为了防止有人偷牲口会这么做,他这样的我还真没见过。
“你这是让我一夜之间回到旧社会了啊。”
他否认的很快:“防你,我知道我不这么做你真能干出趁我睡着再起来的事儿。”
好吧,还是他懂我。
合肥下第一场大雪的时候,因为路太滑,我就没回家,打算在练功室住一晚,给崔仲桡发了个信息就把手机搁到一边没管,对着镜子继续练继续吊嗓。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我都没接上,他发信息说来接我,让我收拾东西等他,这条我看到了,是在半个小时后,但过了这么久,他人还没到,我拨他电话却没人接,我慌了,套上羽绒服就往外跑。
大雪漫天下着,在空中乱飘,一簇接一簇,像是棉花抱在一块儿落下要把世界织起来,我看不清除了前行以外的事物,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是雪。
我一边祈祷他不要出事,一边加快脚步往回赶,希望能在路上看到他,我也真的看到了,是在校门口,他被拦了,新来的门卫大叔不准他进,他拿东西贿赂也没用。
“不用进了,回家吧。”
我松了口气,从里面出来去拉他手,他神气的和大叔炫耀:“这我家属,出来了,我走了,下次来我还要进还要找你的。”
“你跟人较啥劲儿?”
大概是觉得我手凉,崔仲桡用力哈气,把手搓热了来暖我的,我没想到,他做这动作的时候还挺接地气的。
他笑:“哪儿较劲了?我跟他闹着玩呢。倒是你,我马上就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进去了,你咋自己出来了?”
我挑眉,觉得惊讶:“把你工作证一亮不就直接进了?还用三寸不烂之舌?你那工作证一亮,在古代可是得跪倒一片的。”
“你也说了是古时候,我吧,不太喜欢搞特殊,轻易不露,这样对你也不好。”他拉着我往回走,走在前面替我探雪,边走边说,“没开车,雪太厚了,车上路也走不动,你先走两步暖暖,等会儿我背你。”
我们桡哥还是很贴心的。
我就走了两步,真的两步,从一到二的两步,停下告诉他自己已经热了,他先是愣神,反应过来就赶紧往下蹲:“咱也不知道是真热假热,让背咱就背,咱任劳任怨。
又来了,先是接地气的动作,又这种接地气的话。
我忍不住问:“跟谁学的这腔调?”
他站起来,稳了两步缓缓往前走:“下乡学的,听他们说话觉得有意思,接收接收民情嘛。”
还有这说法?
我撑着伞趴在他背上,伸手擦去他肩上的雪,和他头发上那些化了的水迹,他腾出拦在我腰上的手反握我的手,让我停下动作。
“停啊,你那手可不是给我干这活儿的,我自己能整,你撑好伞不叫自己身上湿了就行。”
“把你自己说的那不值钱劲儿。”
“看到你就不值钱了,你才知道啊。”
也是,已经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开始还以为他特稳重,觉得他是成熟的大人,没想到有时候比我还幼稚。
“咱俩小时候定亲那事儿,到底是谁指的?你咋就非要认准我?”
“老师指的,他随口说,我用心记。”
就和现在我说话一样?
当初他说的那么信誓旦旦,说我们定过亲,有缘分在,我还信了,从没想过要问外公,以为他不会说谎,他也确实没说谎,但是我是真的没想到他会把一句外公随口说出的话放在心上,还放了这么多年。
或许,他是真的那么想,所以才把那话当了真。
那条回家的路并不长,他却走了很久,原因是怕摔到背上的我,于是我想,他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呢?
跑来的?然后被保安大叔拦在门外。
除了在我这儿,那是我第一次看他被拦,看他受挫,之前在瑶海他可是想干啥就干啥的,也没见他这么收敛,怎么到了这儿?
“这样对你不好——”
我想起他的这句话,想起他可能是出于为我考虑,才宁愿这样?
那他可太傻了。
大雪纷飞,冰天雪地的,雪花一簇一簇砸到他身上,他脸上,连句抱怨的话都没说,我动手给他擦,还要遭他拒绝。
“傻蛋。”
“?骂我干啥。”
“傻蛋。”
“哪儿傻了?聪明着呢。”
“傻蛋。”
“你说是就是吧。”
“为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崔仲桡忽然停下,回头看我两眼,眼里带着笑意,背着我卯足劲儿把我往上颠了颠,接着继续往前走。
当我以为他又要憋什么坏时,他却忽然开口了:“知道刚才你从学校出来,我最先看到的是啥吗?”
“啥?”
“你冻红的脸和担忧的眼。”
“这不是正常现象吗?”
“那个眼神告诉我,你这辈子就认准我了,捡到我算你吃亏,我得好好对你。”
我被他逗笑了,多少还有点生气,想不通怎么每次都把他贬的那么低?
我问他,他不回答,说告诉我就没意思了,我伸手掐他脖子,他也还是说我有劲儿,一点不怕我把他掐死。
“不怕我把你掐死?”
“舍得?”
好吧,好吧,算他厉害。
下雪天吃火锅最合适,我问他打算吃点什么,他说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吃肉。
一说到肉我就觉得心里有阴影,害怕他又整只鳄鱼回来,虽然杀死了去皮在桌上躺着很乖,味道也不错,但我就是觉得太残忍。
“不吃鳄鱼。”
“没买,鳄鱼不好吃。”
“那什么好吃?”
“恐龙吧,我也想吃恐龙。”
我记得早些年给他买过一次,他也吃上了,怎么还要提。
“不是吃过了?”
“换换口味。”
我俩正走着,长生忽然打电话过来,说瑶海下雪了,才下没多久,问我冷不冷,她穿着我留下的还有走时候新给她买的羽绒服觉得特暖和,我说一点不冷,特暖和,毕竟挨着个火炉子,咋可能会冷。
张光明人精神了不少,每天坐在轮椅上和长生一起出门,去山坡上看长生练功打板,和长生对唱,长生说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幸福过,那个人永远守在她身边。
我知道,那些看似幸福的话里藏着无尽的苦涩和艰难,张光明还年轻,手废了不能动弹,一个人上厕所都是难题,吃饭睡觉,甚至连喝水都要人照顾,面上表现的可能风平浪静,等长生不在的时候指不定要咋颓废呢。
“等我放寒假就回去找你。”
“好,一定。”
张光明出事儿之后,长生很久没登台了,剧团也没排戏,《穆桂英大破天门阵》,外界还想看,还想让长生演,但邀请了很多次都被拒绝。
长生告诉我,她再也唱不出穆桂英了,再也没人演她的杨宗保,我说还会有呢,有李青莲,只要她想上,李青莲一定会陪她。
“不一样,除了张光明,没人会冒那个险托举我,那么好的节目效果再也出不来了。”
这一点确实是,就算真的有人愿意,有了张光明这个前车之鉴,长生也不肯了。
院子里的草坪被雪埋起来了,冬瓜在门口的雪里打滚,雪粘的浑身都是,看人回来就往人身上扑。
崔仲桡机灵,看它疯狂地扑过来,侧身变了方向,正好躲开它。
冬瓜没刹住车,脑袋撞门上了,崔仲桡得意的用脚尖踢它:“别想对我下黑手。”
我大概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想笑,但忍住没笑,他又让我大大方方的把情绪展示出来。
“骂你两句行不行?”
他不回答了,不回答就是默认,我骂了他两句大傻子,从他背上下来进屋,冬瓜矫健的跟在后面。
桌上摆满我爱吃的菜,牛羊肉鸭脚和拌好的花甲。
外头冷,屋里暖气没断过,人进屋后身上寒气骤然被驱散,还觉得不适合,我吸鼻子,崔仲桡跟着也吸,他搓着手走到我面前,用手擦我的脸。
我问他干啥,他说给我暖暖,去去寒。
男人一边动手一边告诉我:“本来要做冒菜的,新学一手,东西准备好一看外面下雪了,只能做火锅了。”
他催我去洗手,锅是他走之前烧开的,马上就好,我洗好回来,爱吃的菜已经被他放进锅里了,我期待的在边上坐下。
“你眼睛会亮,特亮,我每次看都会沉沦。”
好好的忽然说什么情话?
“为啥会亮?教授还说我眼睛没神韵呢。”
“他说的不对,我觉得应该是因为你的情绪,像孩子,刚才满眼期待的坐过去,眼就特别亮。”
所以教授说我眼睛不亮,没神韵,是因为我情绪不到位,我明白了。
“又干啥,一脸恍然大悟的样。”
我咳了声,说忽然明白一些事,他追问,我没说。
锅开了,水要冒出来,他问的话也就断了。
我低下头,是真的想起来一些事情,想起我第一次吃火锅时想场景。
那时候外婆长生张灿都在,我也还没认识柯见陨和崔仲桡,也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一转眼,那些人里就只剩下长生和外公了,还有一个可以称作是残废的张光明。
崔仲桡说我情绪都写在脸上,完完全全的小孩子,我胡乱哦,告诉他我在他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知道也就知道了,还能帮我出出主意。
“所以我们的小红豆,又想到什么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