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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3 “不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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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将就啊,一点也不将就,都照着我喜欢的样式来的,咋可能会将就?”
就连家里要用的所有毛巾都准备好了,一个一个分开,打着标签,抽屉里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瑶海拿来的我的装饰品,新添了不少,还有卫生巾安睡裤之类的生活用品,可以说是一应俱全。
我想问问他,咋能心细到这种程度,什么都能想到?
后来又觉得不用问,答案太简单了,因为喜欢,因为爱,因为愿意花时间和精力,因为心甘情愿,因为尽到了丈夫职责的所在,愿意把一切好的都拿给我,用到我身上。
崔仲桡看我一直在看,也一直笑,靠近我张开双臂顺着我臂弯留下的缝隙钻进去,炙热的手臂环着我的腰,弯下身子把头靠在我肩上,缓缓说:“坐车时间长是会累的,躺一会儿吧,床单被罩都洗过,新换的,屋里也消毒了,早就装修好了,没有甲醛,放心住。”
早就装修好了是什么意思?
我回头,盯着他闭上眼的脸看,他开车开了挺长时间,一直没停,一定也累了,脸上虽然没展现出疲惫,但从弯下的腰就能看出来。
“睡会儿。”我抬肩,示意他起来,缓步前行到床边,“咱俩一块儿。”
他说好,在我边上蹲下替我脱鞋,掀开被子把我放进去,完完全全把我当成小孩子对待,然后才跟着躺下,双臂依然从后面环着我的腰。
我转了个身,与他面对面躺下,轻声问:“早就装修好了是什么意思?这房子不是才买的吧。”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我,眼里又都是羞赧,揽着我的腰把我往他怀里送,让我贴他贴的更近。
崔仲桡说:“戳破了就不装了,不是才买的,从你说要考戏剧学院那年就买了,一直准备着,那时候想就算你不嫁给我,不和我在一起也要送给你,就当是送你的成年礼物,没想到你会选我,既然选我,送给你的礼物就变成咱俩住了。”
怎么经他这么一说,吃亏的好像是我呢?
我开玩笑:“每个月记得给我交房租。”
他同意:“没难度,我交一辈子。”
崔仲桡是真的困了,说完话没几分钟就睡着了,躺在我边上安安静静。
大傻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一栋楼说送就送,还说的那么委婉,说什么成年礼物。
我伸出手,指腹轻触他熟睡的脸,想骂他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愿意把我放到第一位,可张开嘴又怕扰了他在我面前露出的不可多得的好眠。
算了,算了。
合肥的天和瑶海一样,变的厉害,一会儿下雨一会儿晴天,太阳探出头雨又落下来。
我站在窗前看繁花的街,和上次的落地点不同,这里的路看着发亮发黑,我去网上搜了,网上说那是柏油路,不多见。
街道两边的绿植做的也好,绿油油一片,崔仲桡说是观赏树和月季花,要定期修剪的。
他在院子里也种了绿植,以我喜欢的芍药为主调,这个季节芍药已经败了,要等明年才能和它们见面,芍药边上还有两棵合欢树,正开花,粉嫩的花瓣上带着雨点,风一吹掉到地上安家。
我忽然想起那只猫,我们来合肥了?猫咋办?
所以我问:“猫咋办?”
崔仲桡淡淡看我:“不是说不养?”
我顿住了,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
他凑到树下弯腰,捡起两片花瓣搁在手心里,昂起头轻轻一吹合欢花就随着风飞走了,树上落下的雨点滴到他身上。
他又忽然转身看我,眼里带着浓重的笑意:“它会来的。”
会来是什么意思,又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院子里的门是感应门,但不是感应人,而是感应脸,识别已经录入的人脸才会开,所以除了我和他,这儿谁也进不来,三米高的护栏是他为我筑起的庄重的城墙。
门口有一个类似信箱一样的盒子,崔仲桡说是快递柜,我可以在手机购物软件上买喜欢的东西,到时候就会有人送。
说到手机,到合肥之后,他又给我换了新手机,上一个还是五月份的深夜我去找他,发现手机坏了之后换的,距离现在才过去不到三个月。
我问他为啥要换,他说不是新款,想让我用新的,之前都是按键机,那天给我换了新的智能机,能触屏那种。
他逗我:“别网恋啊,被我抓到要挨打的。”
网恋是啥?我根本不懂,他说就是和在网络上认识的人在通过虚拟的网络恋爱,QQ里有很多。
QQ啊,我知道了,他还记得我的QQ只加过柯见陨一个好友的事儿,但柯见陨把我删了,他记得也没什么用。
我也逗他:“我什么时候网恋了?”
他瘪嘴:“你自己知道。”
“忘了,你告诉我。”
“我不记得你有过,心虚什么?难道背着我网恋过?”
好啊好,又诈我。
他得意地笑,像在挑衅,我就大方说出来:“哦,我还以为你知道我QQ只加过柯见陨一个人的事儿呢。”
崔仲桡脸色瞬间就变了,笑不见了,幸灾乐祸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嫉妒的脸。
他嫉妒到咬牙:“现在知道了,也会记得的。”
“原来记得是嫉妒啊。”
“你嘴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崔仲桡是真的疑惑,怎么每次都能轻松拿住他,刚开始被他诈出来答案那会儿还会咬牙切齿地生气,现在还能反胜他,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我想,答案出在他自己身上,是他面对我时再也没有从前那种带着掩饰的从容了。
猫真的来了,坐飞机来的,和家里阿姨一起来的,猫落地的时候一直吐,和最开始我到崔仲桡家里吃了那些鱼肉之后狂吐不止的模样很像。
被人懵懂的带到这儿,要在这儿安家,吃的喝的都是最好的,又欣喜又惶恐,不适应的同时还觉得害怕,没用过这么好的东西,好不容易用上又给糟蹋了。
明明这些我都经历过,可当我看到猫也遭遇这一切之后,只能无奈地笑着说出一句:“猫像我。”
像我一样被命运推着只管往前走,根本来不及感受。
猫花了好多天才适应这个新地方,才不再躲在角落里,才开始重新和人玩闹。
我给它起了名字,叫冬瓜,因为胖,蹲下去的时候像冬瓜,冬瓜配红豆,有好作用呢。
崔仲桡说是好名字,一个劲儿夸我。
“马屁精,我干啥都夸。”
“值得夸啊,别人我还不夸呢。”
“那你给冬瓜洗澡吧。”
“洗澡下锅啊?”
我踹了他一脚,说他说话没把门的,他笑个不停,说我有劲儿,抱着冬瓜进屋了,我紧随其后,要翻毛巾给他,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早猜到今天要给它洗,前几天一直吐,还乱拉,到处钻,今天好不容易主动出来了,可得赶紧收拾。”
他倒有觉悟,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我开口。
冬瓜应该是也知道自己脏了,乖乖扶着玻璃站好,让崔仲桡给它搓背揉肚皮。
它胖,毛发打湿了全是肉,轮廓一点没减。
崔仲桡笑着说:“实心的冬瓜才好,好吃肉还多。”
我让他少拿猫比喻,他说知道了。
天黑了,阿姨已经做好饭回去,屋里静悄悄的,只剩我们俩。
冬瓜坐在扫地机器人上跟着它跑,我看到的时候还惊了一下,没想到它这么喜欢那个会跑的玩意。
我笑着朝它伸手:“冬瓜,你的专属坐骑啊?”
它跳下来扑到我怀里,毛发很蓬松,带着泥土的香味儿,崔仲桡问我想不想坐,是不是羡慕了,有点煞风景。
“不想。”
“你说话的语气像对我有意见。”
“知道就行。”
“哪里惹你了?让我死的明白。”
“我正和冬瓜升温呢。”
“你们俩不用升,抱一块就行。”
他欠嗖嗖地动我扎好的头发,说打结了,本来挺柔顺的头发让他弄的打了个小结,他瞒着我费了挺大力气才解开。
阿姨做的鱼,我爱吃的清蒸鱼,还有甲鱼汤,她一直记着,每周都要给我做上一回的,我吃的很干净,冬瓜抱着头啃,我吃鱼肚子,崔仲桡笑着说我们俩是鱼队终结者,终结到连刺都没剩下。
吃完饭在院里散步的间隙,崔仲桡忽然说给我买了包:“真皮的,粉白色,你应该喜欢。”
那是我第一次收到包,开始只在网上听人说,但从来没见过,没想到崔仲桡上来就送了一个鳄鱼皮的包。
不用想,是他让人定做的,鳄鱼皮也是真的,是那年我说要吃恐龙的时候他搞回家的鳄鱼的皮。
确实是粉白色,亮晶晶的很漂亮,除了原皮,手工费也一定不便宜。
我问:“多少钱?”
他答:“咱俩还谈钱,谈钱伤感情。”
地主家的傻儿子。
我到合肥之后,长生给我打过电话,问我到这边生活咋样。
“没变化,还和之前一样,衣食住行全都没变,不用担心我。”
“张光明出院了,红豆,我再也拿不起穆桂英耍的枪了。”
她心里愧疚,每次穿上穆桂英的衣服都会想起张光明的经历,对戏对角色来说,这是一种亵渎,对长生来说,她的爱人为了捧红她在演出时断了双臂,她再也没办法入戏了。
能唱戏的有很多,能唱穆桂英的也不少,但能靠穆桂英红起来的演员没有几个,长生是几个中的一个,张光明上不了台,她再也演不出这么精彩的表演了。
我们还没好好聊几句,长生就匆匆挂了电话,要带张光明去厕所。
从瑶海走之前,我找了护师照顾张光明,订金都交了,张光明和长生都不同意,人去了半个小时不到就让走了。
崔仲桡说人都是这样,宁愿自己咽下所有的苦也不让别人知道自己过得苦,就像前些年我极力掩饰过去,掩饰身上的伤疤那样,不想叫任何人知道,怕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对待。
我有些想家了,想外婆,想熟悉的一切,但我只能随着陌生的一切和熟悉的人继续留在这里,哪儿也去不了。
繁花的街道伴随着车水马龙一齐涌入我的脑海,我就站在二楼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街上人头攒动,车头挨着车尾不顾一切地往前走。
冬瓜在院子里撒欢儿,还会往合欢树上爬,背上是崔仲桡给它穿的小蝴蝶衣服,上树了远远看着就像一只蝴蝶。
“看啥?”
崔仲桡抱着新床单从楼上下来,看我站在窗户前所以问。
我回头,指着院子里树上的冬瓜给他看:“你啥时候给它买的衣服。”
“早就买了。”崔仲桡答的特别神气,“好看吧,蓝色小蝴蝶,我见它第一眼就觉得像你,很早之前在老家你那些课本上看过你画的蝴蝶,你胳膊上有个胎记是吗?我见过几回,像蝴蝶。”
“那时候你最喜欢抓蝴蝶了,抓住了就不舍得放,也不伤它,把它放在屋里让它飞,又觉得屋里没有世界广阔,又把它放出去,那是我第三次见你,虽然是远远地看,但还是看到你捉蝴蝶累的满头大汗。”
这些他都记得。
还记得她睡着之前在手机上给柯见陨编辑了一半但没发出去的短信,短信上,她说:小时候外婆爱叫我小蝴蝶,因为我胳膊上有一个蝴蝶,但不是真的蝴蝶,是胎记,后来——
后来什么呢?
崔仲桡猜,她一定是要说“后来再也没有人叫过我小蝴蝶了”,柯见陨没看到的,他却看到了,事就也由他办。
“小蝴蝶,是谁啊?是你吗,红豆。”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仿佛停止跳动了,我看着他,很长很长时间没有说出一句话。
小蝴蝶是我从小到大最想听到的称呼,是我为了伪装幸福童年自己编出来骗人的,只在高中之前提起过,想让别人知道有人爱我,有人对我好,有人记得我隐秘的胎记是什么形状,想让他们的嘲笑因为我编造的幸福而消失不见,除了我自己,从来没有人对我说出过这三个字。
而他,而崔仲桡,他是第一个叫出这三个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