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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116   天黑了 ...

  •   天黑了,黑的厉害。
      雪还在下,路上结冰了,滑的人快站不稳。
      我在手机上和长生说了“暗卫”的事儿,想着让她悄悄告诉马贤,我就不提了,长生也同意了,给我发了个亲亲的表情。
      她说:“你要相信我,我没告诉陈江岸我要出来,肯定是他自己看的,我都不知道他跟过来了。”
      “我知道,就没怀疑过你,谁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方式有点极端,但心是好的,也没闹事,就这样吧,你也别想太多,我不在意这个的。”
      把她俩送回宿舍,回去的路上,我问崔仲桡:“你在外面的时候是不是和陈江岸见面了,还吵架了。”
      “不是我想见他。”他点头,舔着干涩的唇,“把车停我旁边,一直敲我的窗,问我你们在里面干嘛,我说不知道,就好朋友聚一聚呗,他着急了,挑衅我,说我连个马贤都看不住,马贤还用看吗?”
      他不了解马贤,但这么问,多少有些奇怪。
      “甩不掉。”我说,“我又骂他又打他的,就是甩不掉。”
      崔仲桡偏头看我,眼神都是了然。
      他说:“都说打是亲骂是爱,真正喜欢你的男人,你越打越骂,他越觉得高兴,下回看到他直接走就行,什么话都不用说,避着他他就知道了。”
      这叫什么歪理?我一直以为这套只对崔仲桡一个人管用呢,毕竟他是那种一天不挨打就觉得不舒服的人。
      “行吧,知道了。”
      饭菜还在锅里热着,阿姨才只炒了两个,炖的汤也好了,剩下的都搁着没动,洗好摆在盘子里。
      她给崔仲桡发了信息,说怕我们回来晚,饭菜不好吃了,干脆改做火锅,这样还能等一等我们。
      我没意见,在他手机上看到直接同意了。
      又顺路买了不少涮菜和肉,崔仲桡说要给我露一手,炒了个孜然羊肉给我。
      味道不错,是我喜欢的。
      趁我泡澡的间隙,他又冲了一杯感冒冲剂给我,让我趁热喝,那药太苦,我是屏气才喝下去的,喝完一直张嘴,想让味道散出去。
      崔仲桡在我背上轻抚,一边顺气一边给我剥糖,说:“小时候还能喝苦药呢,现在一点都喝不了了。”
      要怪他才对吧?
      要是没有他,我现在一定也能喝。
      我也是这么说给他听的,他气的挠我痒痒,我控制不住一直笑,笑的肚子都开始疼。
      “啧,现在连跟你闹着玩都不敢了,一碰你就想跟你闹,一闹你就不舒服,不舒服我又得哄你,给你揉,各种揉,不敢闹啊。”
      不敢闹不还是闹了?马后炮,没什么用。
      长生躺在床上在我们三个的小群里发信息:“已躺,不用担心,特别安心。”
      马贤跟着附和。
      安心就好,安心就能睡好觉。
      那时候我还不困,也不想看手机,就让崔仲桡去把猫狗都叫进来陪我玩。
      他问:“我和你一起玩还不行?”
      我说:“你不是不敢吗?我不和你玩。”
      第几次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都快要数不过来了。
      崔仲桡给萝卜下了禁令,严厉禁止它上床,不能再像下午那样 ,所以萝卜就趴在床边,把它的嘴放到床上耷拉着耳朵看我,冬瓜顺势爬到它身上,在它脖子里坐下。
      孜然比较高冷,不肯靠近,就只站在门边。
      崔仲桡把玩着我的手,在我掌心里不停抠弄。
      他说:“我最喜欢孜然,有分寸感,不像这俩,一个总霸占我枕头,一个直接在我睡的地方躺下。”
      跟个孩子一样,总是喜欢这样,幼稚鬼。
      我逗他:“那我下床了,把孜然放我躺的地方,你好好喜欢喜欢。”
      他反驳:“逗我也得结合上下文说的合理啊,我说我喜欢它有分寸感,怎么就把它放床上呢?把它放床上我也不喜欢了。”
      事儿还挺多的。
      萝卜毛发比较长,扎辫子正好,我又让崔仲桡去我衣帽间把昨天买的那些装饰品给拿过来,要给萝卜扎辫子。
      崔仲桡一溜烟跑过去,捧着盒子回来的时候还问我:“给我扎吗?”
      “你喜欢?”
      “你给我试试呗。”
      话音里带着欣喜和祈求。
      我说知道了:“我没经验,先拿萝卜练练手,等我熟练了再给你扎。”
      他在我身后侧躺着,一直用手动我头发。
      崔仲桡说:“我拿你练练手。”
      萝卜还算乖,没乱跑,就在床边趴着,觉得无聊了也会在跟前转个圈,然后就停下站到原来的位置上。
      我买的那些发夹都是红色偏多,和萝卜黑亮的毛色不太搭配,比较刺眼,崔仲桡一直说好看,我就当真的好看,还给冬瓜尾巴上也扎了一个。
      再之后就是崔仲桡,连孜然也没放过,全都遭了我的毒手。
      崔仲桡还翻出我的面膜给自己贴了一张,配他炫酷的发型。
      想想也挺好笑,原本潇洒挺立的背头,怎么看怎么帅,被我扎的小揪揪顶号了不说,还多了好多的傻气。
      我憋不住要一直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崔仲桡自顾自照着镜子,说我手艺特别好。
      他抱着我的胳膊开始演:“大王,你真是我的恩人,我长这么大还没人给我扎过头发呢。”
      扎过才奇怪吧?一个男孩儿,头发短的时候居多,扎了才奇怪。
      我也是这么答的,他摆手说我不懂:“你刚满月的时候,头发已经长得老长了,又黑又亮,看着就漂亮,师娘说要给你留着,不剪,再大点就开始给你扎头发,又可爱又好玩的,我那时候也是孩子,不知道男女之分,也想扎,老师说不行,说男孩子就是不能扎头发,我还难过过挺长时间呢。”
      戏演的挺好,连他小时候的伤心劲儿都给带出来了。
      那么小的孩子,要和大上自己很多的大孩子待在一起,连他们说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容易有我这个玩伴,也只在一块儿待了不到两年就又退场了。
      崔仲桡,你看我时的眼总是带着心疼,那你自己呢,每次看向我时,你会不会想起那个年幼无助的你。
      “被我演的戏感动哭了?”崔仲桡用指腹刮去我多到溢出眼角的泪,玩笑说,“哥演戏呢,那些都是假的,你别当真啊。”
      我当然不会当真了,我只会想他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要拼命掩饰自己的慌张,伪装大人模样。
      他叹息着,把头埋在我肩颈处,闷闷地说:“越说哭的越厉害,好好扎个头发,还把你惹哭了。”
      “你又哭啥?”
      哭啥,哭那个小姑娘呗,觉得她一定是从那些话里想到自己,想到曾经,想到至今经历的所有的一切,和那些逝去离她远去的人。
      小苦瓜,还活的这么坚韧。
      为了哄我,让我不再哭了,崔仲桡用手擦掉自己落下的泪,坐起来开始做鬼脸给我看。
      “哥会变脸,学给你看。”
      奇怪的表情,扭曲的五官,眼睛里多到快要溢出来的讨好。
      我收起泪,让他坐好,伸手把他头上那些发饰解了,他捂着脑袋想拦,但动作不敌我快。
      他说:“我好没往外显摆呢。”
      往哪儿显摆?
      QQ空间还是朋友圈?
      QQ空间还有只有我一个,显摆了也就只有我能看到,他用工作微信多一点,里面都是同事,发出去要让人笑话的,自己的私人账号又没多少好友,同样没地方能显摆。
      这辈子也就只会围着我一直转了。
      我笑:“你有几个好友?还显摆,照片刚才就拍了,哪天想欣赏就自己翻出来看一看,现在要给你卸妆了。”
      崔仲桡有点不高兴,但也不能强说什么,闭着眼任我把那些装饰全都卸下去。
      时间不早了,已经快到九点,折腾一圈儿我也觉得累,躺回去看了会儿安静的手机,眼睛开始酸涩之后闭眼要睡觉。
      它们三个被崔仲桡送去外头了,有饭吃,还有床睡,送走它们仨,他又摸黑去书房,看了最新的新闻和时政财经,那时候已经要十一点了,接过老师查岗的电话,他轻手轻脚回房,把已经收好的盒子翻出来,盯着里面那些漂亮的发饰看了很久。
      崔仲桡起了个大早,准确来说应该是晨勃之后,他心里的欲望没地方撒,睡不着了,坐起来做他想了一晚上的事。
      天才将将要亮,雪还在下的时候,我被一串机械的铃声吵醒了,是电话,好像还是我的。
      我摸索着从枕头底下翻出手机,眯着眼连屏幕都没看清就接了电话,是推销房产的,我又给挂了,翻了个身准备再赖会床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那感觉,也不像是崔仲桡压到我的头发了。
      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我迷迷糊糊看了一圈也没看到自己的头发在他胳膊底下,于是坐起来,那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崔仲桡也醒了,问我干嘛?茫然的模样不像装的。
      “我头上是不是有东西?”
      “没有啊。”
      还说没有,我都摸到了。
      不过这也从另一方面印证了,是崔仲桡往我头上放的东西,所以他才要掩饰。
      我又翻出手机,打开相机的自拍模式,看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头上绑了一头的辫子和各种卡子,像电视里那种小朋友时髦的装扮,不过放到我身上已经有些不合适了,毕竟我已经二十五岁,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幼不幼稚,是报复我还是怎么回事儿?”
      收起手机,我用手摸着那些像地垄一样在我头顶纵横的小辫子,歪头看他。
      他说:“好看。”
      我问:“多少年前学的了?我都二十五岁了,还合适吗?”
      他挠着头笑:“忘了考虑这个了。”
      所以他又动手,把那些发夹和皮筋都给取下来,还有那些编的还算紧实的辫子。
      我又问:“你从哪学的,在哪儿练的手,还挺像的。”
      他答:“跟师娘学的,你小时候师娘就喜欢给你编头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手艺还没生疏。”
      我可不相信,一直不碰手一定要生的,怎么可能还这么熟练,他肯定私下里偷偷练过,我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崔仲桡买了一屋子的芭比娃娃的场景。
      “你是不是买了一屋子的芭比娃娃给它们扎头发?”
      “芭比娃娃?”崔仲桡皱眉,在心里揣度着这个称呼,觉得自己没有印象,“我没印象,什么东西啊?”
      “就是商场玩具城里摆的那些精致的盒子,里面那些漂亮的娃娃就是。”
      “那个啊,还能换衣服吧?我见别的小朋友玩过,我可是君子,君子有所不为,虽然它是娃娃,但我也不会买回来给它换衣服的。”
      谁问这个了,怎么稍微碰见点机会就要和我拼命展示这个?
      表忠心还是亮清白,也可能这些都有吧。
      我忍不住笑,翻身从床上坐起来,要去外头找冬瓜。
      冬瓜可是我的心尖宠。
      崔仲桡跟着出来,手上拿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买回来的我的最新款羽绒服。
      他无奈道:“冷啊。”
      我摇头:“不冷。”
      “不冷昨天还打喷嚏。”说起这个,他又开始追问,“身上难受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喉咙疼不疼,肚子还好吗?背呢,腰呢这些。”
      好啰嗦,怎么不从头到尾都给我问一遍。
      “没有,哪里都好。”
      他低低“嗯”了声,把衣服搭在我肩上一个人去书房,我没找到冬瓜,跟在后头扒着门缝看,他又去吃药了,胶囊型的,蓝黄色,我没见过的药。
      难道这个就是他一直吃的保健品?
      我趁机推门进去,佯装惊讶地问:“不舒服吗?咋还上吃药了。”
      他抿唇,咽掉最后一口水轻咳:“没事儿,好着呢。”
      话音落下,盒子就被他收进抽屉里了,还用钥匙上了锁,我凑过去要看,但他手速太快,我连个残影都没看到。
      “什么啊?吃药还背着我,到底什么药,到底有没有不舒服?”
      我用手推他,他就势在那边椅子上坐下,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反而挑眉,问:“关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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