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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115   萝卜带 ...

  •   萝卜带着冬瓜和孜然在院子里玩雪,留下的脚印一个比一个深。
      雪还是没停,一直在下,院子里白白一片,像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楼上太热,厨房窗户开着通风,冷空气传进来,我反而觉得冷,一直打喷嚏。
      崔仲桡从厨房探头看,把窗户关上了,洗好手从里面出来,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暖了一会儿才放到我额头上试温度。
      他担忧又困惑地喃喃:“也不烫啊,下午的时候还吃过药。”
      我吸鼻子:“不冷,刚才有风,吹的我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看我脸红扑扑的,身上温度又不烫,崔仲桡皱眉推我上楼:“去楼上吧,别在这儿待了,有风还有味儿。”
      这算什么?我就这么没用吗,才下来就被推走了。
      床边有他晾好的温水,我喝了,无所事事躺回床上,打开手机屏幕看到什么提示新消息99+。
      谁?
      是微信,不知道谁拉我进的群,那个群还没名字,里面人还在不停讨论,我随便扒拉着聊天记录往上看了两眼,发现他们都是在聊八卦,不过,好像和剧团有关?
      我皱着眉看,不知道因为什么心忽然就慌起来。
      聊天记录里几乎都是马贤的名字,还有很多模糊不清的照片。
      照片里,他和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并排走着,一直在笑,虽然画面模糊,但从五官和体型看,不难看出他是马贤。
      群里人还在讨论,说马贤和那个男人到宾馆开房去了。
      “我去,咱们剧团的三大门面之一马贤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这么喜欢这种妖魔鬼怪,自己是没有吗?还要去找别的男人。”
      “是啊是啊,怎么喜欢男人啊,要找就找帅一点的可以吗?别找这种丑的,怎么下得去嘴的?”
      “男男cp,长得帅才有磕劲儿,和那种猪在一起有什么用?亲嘴都觉得恶心吧。”
      ……
      剩下的我没再看,截图保存证据之后把群聊和发表那些不当言论的账号都给举报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也不敢联系马贤,只好先给长生打电话。
      长生问:“咋了红豆?”
      “马贤去哪儿了知道吗?”
      “刚才还见他呢,出去吃饭了吧?咋了。”
      我把事情经过和我看到的那些全都告诉长生了,长生矢口否认:“不可能啊,今天我一直和马贤在一起的,他来我家看田长英了,咋会和别的人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睡醒就看到一群人在那里发。”
      “先别急,证据你都保存了,咱们可以报警的,问题是现在马贤知道了吗?我们是瞒着他还是告诉他。”
      长生给马贤打了电话,询问他在什么地方,想叫他一起吃饭。
      马贤在微信拉了个群聊,约我们俩在咖啡厅见面,长生没车,我说要去接她的,她却说要打车来,让我先过去看他有没有事儿。
      我下楼就开始往车库里跑,崔仲桡不明所以地跟在后面,问:“下雪了,去什么地方,我去还不行?”
      看着他急切的模样,我不知道该咋开口,犹犹豫豫还是没有告诉他。
      崔仲桡也没墨迹,跟我一起走了。
      “什么事儿?这么急,连我都不舍得说。”
      “是马贤,他好像出事了,要去新开的那家咖啡厅。”
      “什么事儿?不能让我看看给你出出主意?”
      我摇头,叮嘱说:“等会儿你能不能在车里等我们。”
      “老婆的要求,我不会拒绝。”
      马贤就在窗边坐着,身上穿着照片里那件棕色的棉服,我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也猜到大概了。
      那些照片是很早之前的,根本不是现在,他现在红了,那些消息很有可能是那个男人自己放出去的,想从他这儿讨点好处。
      我快步走进那家偏温馨色调的店里,一刻都没停过,脚上那双高跟鞋踩的风风火火。
      马贤拘谨的在椅子上坐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高跟鞋响个不停,最终在他面前停下。
      他闻声抬头,温柔地朝我笑:“不知道你爱喝什么,点了美式,热的,没加冰,放牛奶了,五分糖,你看看能不能喝的惯。”
      我坐下去,抱着杯子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瞬间钻满口腔,我强忍着咽下去没有皱眉,安慰他说:“长生马上就来了,别着急。”
      他抬头看我,眼神格外平静,表情有些僵硬木讷,眼睛红红的,一定是哭过。
      马贤说:“我现在一点都不着急,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事情再坏也坏不到别的地方去,我没什么好怕的,做错事的也不是我。”
      我问:“他来威胁你,是吗?”
      马贤点头又摇头:“算是吧,他就是我早几年跟你说的那个男朋友,开始对我还不错,觉得我有理想有追求,特别喜欢我,后来渐渐变了,说我挣不到钱,只知道读书上学,一门心思扑在戏上,说我是没人要的戏子,没有他养一定要死的,所以我走了,我们分开了。”
      “红豆,我没花过的他的钱,也不是他养我,我自己挣的钱,我是靠自己走到今天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跟我在一起也只是因为我听话,能满足他所有的需求,那些照片是他朋友拍的,现在传出来就是要威胁我,从我这要点钱走,还想继续睡我,然后继续□□,当瓢虫,之前他就这么干过,我都忍了,因为他是唯一支持过我的人,我越隐忍,他就越得寸进尺,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感受,沉迷网上的圈子,把我弄得浑身都是伤,很长时间都没下过床,红豆,我对他只有害怕,只要他能消失,钱我可以给,但我怕他会继续朝我下手,怕他找到我住的地方继续强迫我。”
      我皱眉,听出他话音里的恐惧,问:“他家是什么地方的?”
      马贤答:“成都,成都来的,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刚认识那时候,他每天都给我打电话,说我声音好听,喜欢听我唱戏,忘不掉我唱戏时的嗓音。”
      ……
      “现在呢?现在在什么地方?”
      “就在剧团外面,离剧团很近,但我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他给我发过一个虚拟模糊的位置,距离我只有三公里。”
      我知道了。
      长生匆匆从外面赶过来,一路跑的脸都红了,渴到不行,喉咙里还噎了一口气,抱着杯子看都没看就开始喝,又被苦到都给吐了,那口堵在心里的气也跟着出来。
      我递去纸巾让她擦嘴,她问:“到底咋回事?”
      我朝长生复述了大概的情况,她点头,心里的火瞬间升起来:“敢来剧团看我打爆他。”
      马贤“噗嗤”一声笑了,捂着嘴笑。
      他说:“没有那么夸张,他应该不敢找你们,顶多就是骚扰我,话说,红豆是怎么进群的?”
      我摇头说不知道:“不知道,上面不显示,是个陌生的账号直接就把我拉进去了,是个新建的小号,里面什么都没有我连是谁都不知道。”
      群里的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系统提示群聊已被封控,全员禁言。
      长生微信里就没有,她开始顺着聊天记录往上滑,在看到一个黑色头像时顿住了,说:“这个人我认识,是剧团的,在后勤干活,叫陈一超。”
      陈一超——
      难道是我们上大学那会儿同届的那个?
      但我从没在剧团见过他啊?
      我扭头去看马贤,想从他那儿寻求答案,然后就看到他朝我点头。
      他说:“就是他,我见过一回,远远就跑了,那个一直跟在他后头的媳妇儿好像被他赶回老家了,不过我也不太清楚,因为不往那头去,是听剧团人说的,说剧团分的房子太小了,不够两个人住。”
      长生也开始皱眉,认真的回想:“我记得他还有个弟弟吧,叫陈海峰,也在剧团,和他一个德行,看着挺横的,总乱搞,孩子都有好多个了,一个也没要,还有俩被他活活摔死了。”
      这叫什么来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陈一超不也是这样吗?学校都说他把自己小儿子摔死了,大儿子还好,有命在,就是傻了。
      长生说:“这个陈一超,说的话最难听了,都是自己胡编乱造的。”
      我叹气:“我们俩读大学那会儿,陈一超就是刺头,马贤是班长,当众斥责过他,他因为这个心生不满,好不容易有机会能报复,肯定要多说点难听的话了。”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个一直在纠缠马贤的人。
      我问:“他出来见过你吗?”
      马贤摇头:“没有,一直给我发信息,让我给他转钱,不露面,但他一定就在合肥,那张截图我看到了,虽然我看不到他的位置,但距离真的很近,钱我多少有点,难做的就是我怕转过去他还是不离开,继续拿这个威胁我,会有更多的人受伤。”
      他考虑的不是没有道理,有一就有二,照片都能放出去,造谣,劈腿,其他的也没有什么不敢的。
      我提议:“要不你去我们那儿住吧?我们那儿安全,也有空房。”
      马贤摇头拒绝:“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受牵连,今天出来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想说说过去的事儿,不想一直憋在心里了,我等会儿还是回宿舍,我把门锁严实了,门窗关好就不会有事儿,放心吧。”
      他说着就要起身,我和长生在外头追,还想继续劝他,哪料才看马贤背上书包就看到一个急匆匆闯入的人。
      又是陈江岸。
      怎么阴魂不散,哪儿都能遇到?
      陈江岸没往别处去,径直走到我身边,在我边上停下,问:“你怎么了?”
      我疑惑:“我?”
      我不是好好的吗?能有什么事儿,如果真要说有,也就是到现在没吃晚饭,马贤的事儿没解决,我也被咖啡苦到了,别的什么都没有。
      他说是:“长生急匆匆跑出来,是不是你不打算回剧团了?”
      “我回不回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老缠着我做什么,还跟踪长生,陈江岸,你是不是有病。”
      他说是:“是啊,我有病,我急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哪知道你们三个是来这喝咖啡,说悄悄话。”
      说到后面,陈江岸的声音开始低下去,语调也没开始那么嚣张了,俨然一副害怕受伤的模样。
      行,我彻底信崔仲桡的话了。
      长生忽然紧张起来:“你跟踪我,亏我一直觉得你是好人。”
      “我就是好人啊。”陈江岸答的大言不惭,“不是好人能着急你们的安危?”
      好像我们也没让他着急吧?是他自己非要着急的。
      不想和他多纠缠,我拉着长生的手叫马贤一起离开,推开门正好看到崔仲桡从边上迎上来。
      看他气冲冲的模样,是早就见过陈江岸了?
      陈江岸忽然问:“我说过你丑吗?”
      陈年旧事,还要往外提。
      崔仲桡环胸,冷脸看着他,不想理,但他纠缠的厉害,一直追问。
      崔仲桡说:“没有明确说过。”
      陈江岸不再理他,转头看我:“我没骂他,没说过他丑。”
      可是骂我是真,说我像老鼠也是真的。
      我伸手拽崔仲桡的衣袖,说:“走了。”
      他点头,挥手挑衅的用口型和陈江岸说再见。
      路上,我问崔仲桡:“你的那些暗卫还在吗?”
      崔仲桡点头,故意逗我:“他们拿钱办事儿。”
      我小声问:“能不能分给长生和马贤一个?她俩一人一个。”
      他配合着小声答:“怎么不说留给你自己?”
      知道他最想听什么话,我吸了口气,笑着说:“我有你就够了,不用他们。”
      “真聪明啊,之前的傻劲儿都没有了。”
      “记得悄悄的,别让他们露馅。”
      “总得告诉我因为什么吧?我从爸那儿要人也得有个理由。”
      “理由——你就说我要的,让他别操心那么多。”
      崔仲桡哼笑着拍我脑袋:“就你鬼点子多。”
      不说就不说吧,他也不问了,人都有秘密,知道太多反而没意思,不如就这样。
      这样也很好,至少,她还相信他,愿意找他出手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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