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2、112 夜很喧 ...
-
夜很喧闹。
下雪了,一三年冬日里的初雪,外头聚了不少人,都在拍照发朋友圈。
我们俩从海洋馆出去的时候,地面已经落白了,车停的不远,两分钟就能到。
崔仲桡说:“下雪了,看不看雪?”
我摇头:“冷,不看,去车里。”
语调里都是娇纵,还有几分命令。
崔仲桡马不停蹄地背着我往停车场去,边走边问:“开心吗?”
我点头又摇头:“看它们觉得挺开心,就是心里闷。”
“和我说说?”
“好,我小时候在剧团,总是跟在长生和青莲师父后头,团里人都说我是跟屁虫,小老鼠,不待见我,撵我走,是青莲师父留我在剧团,给我一口饭吃,不然我都没命活了,那时候我是真的瘦,真的像老鼠,浑身脏兮兮的,洗都洗不掉,因为要喂猪,身上还臭,别人看到我都捂着鼻子跑,我从学校回剧团,没事的时候除了烧火就是跟在长生屁股后头学,青莲师父没拒绝,那时候她看我的眼都是心疼,但她只收一个徒弟,我是多出来的那个,心疼也没再做什么,把我当孩子看,这已经很好了,我算剧团的临时工,工资是她们的一半,钱都攒起来交学费了,早上从剧团出发去学校,不吃饭,中午也饿着肚子,只有晚上,晚上回去烧火,吃饭的时候还得写作业,吃完饭就跟在长生后头和她一起找李青莲,我以为我瞒的很好,总在她们看不到的暗处学,总趁她们睡着了一个人跑到空地上练。”
“我护食,一天只吃晚上一顿饭,团里人总逗我,说我吃的多,把伙房的饭都给吃光了害得他们没东西吃,要抢我的饭吃,我拿石头丢他们,他们围着我骂我,说我是臭老鼠,和他们抢饭吃,是张灿拿着勺子把那些人撵走的,问我有没有受伤,那之后,他就不让我在外面吃饭了,让我和他挤在一起,张光明虽然叛逆,但也没少照顾我,中考结束,外公入狱,外婆生病那年,柯见陨给我钱,保留我的天真,帮我给外婆治病,后来李飞死了,那些人来报复我,差点就真的把我杀了,张灿为了把我撇出去,陪我演那场拙劣的戏,剧团没落,没戏唱了,长生她们下乡打场,你回来了,你来找我,带我回家,我过上好日子了,她们还没有,我说我要学戏,不叫剧团没落,最后也没做到,反而一头扎进省团,这些年,那些陪我长大的人几乎都不在了,除了你,长生,柯见陨,虞众,还有外公,其他人都不在了,一个一个离开,崔仲桡,我一直怕我继续走下去的话会刺激到长生,直到她也离开我,所以我不敢往前走了,我想回头,想止步,可是长生还一直在等我,她说,如果我不唱了,要退团的话,她就也走了,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崔仲桡,我又得回去了,我害怕。”
他告诉我:“人各有命,命为天定,逆天改命的人不多,你不能总强求自己把一切都做好,兼顾身边的所有人。”
暖气一开,车里瞬间热起来。
这些话一股脑全都吐出来,我反而轻松了很多,就是眼泪一直掉。
“我知道你不舍得,毕竟走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你看出来了,晚上那两杯红酒是试探,你在意你的嗓子,又不好直接说,所以才那么说,红豆,我看出来了,回吧,继续走你没走完的路,剩下的慢慢来,先不要考虑。”
雪下的大,顷刻间就为大地盖上一层厚厚的棉被。
我俩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了,我打开手机给长生发信息。
“我回去,你别担心了,但我要休息两天,我太累了。”
长生也还没睡,回了一个“OK”的表情,让我早点睡。
时间不早,一堆人陪着我闹了好几天,心里也都不舒坦,现在事情过了,不用继续担心我了,她们也该睡个好觉。
崔仲桡揽着我躺下,没按往常来,把头贴在我心口改听我的心跳。
“干嘛?不是抱我吗,怎么换我抱你了。”
“你成长了,换你抱我。”
这叫什么理由。
我心里总觉得无奈,想拍他背,但拍着拍着就到脑袋上去了。
他控诉:“我哪儿做的你不满意了,要拍我脑袋,把我拍成脑震荡震死我啊?”
我做的确实不占理,瘪嘴道:“胳膊短,够不到你的背,我不想抱你了,还是你抱我吧。”
崔仲桡腿一蹬,像只会水的青蛙一样,侧身用力把自己送到上头来。
他说:“满足你。”
熟悉的心跳声在我耳边响起,我心安了,彻底静下来,脑子里所有的坏想法都不见了,我深吸一口气,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这就你说的让我抱你?”
“难道你没抱吗?这个也要挑,从前从后不都一样。”
“哪儿一样了,一点都不一样。”
我没搞懂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同,也不想问,因为实在太困了,拉着他的手闭眼。
“睡觉了,不许再说话了。”
外头雪还在下,院子里灯亮着,照在皑皑的雪上几经折射落进屋里。
我睡着之后,崔仲桡睁开眼,动手在我眼前头细细摸了几下,确认没有眼泪之后才放下心。
.
隔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被崔仲给“吵”醒了。
他也没起床,眼还闭着,睫毛一直颤,我皱眉掀开被子看,就看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挨着我。
我还困,想继续睡,又不想他一直碰我,所以往前拱。
“去哪儿?”
那个人拦住我的腰,把我重新带回去,带回他怀里,幽幽地问。
我就知道他是在装睡。
我直言不讳:“你顶到我了。”
他哦了声,半点没要收回的意思,只说““昨天晚上就告诉你这样不行,你非要我从后面抱,现在好了,知道滋味了。”
现在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早干嘛去了,明明知道怎么还不早点提醒我。
“那你昨天晚上怎么不提前说?”
“我为什么要说?”
“你不讲理了是吧。”
“是啊,不讲理了。”
这个无赖。
“你还想不想抱我,想抱我就收回去。”
“苍天呐,你这说的什么话,是我想收就收的?是你蹭的,知道吗,睡着了一直动,之前说你是八爪鱼你还不信,哪次不是挂在我身上,我被你磨成什么样了,觉都没睡好,现在还敢来威胁我。”
“那你不想的话咱俩就分床睡啊,分房也行,我都没意见。”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气焰冲天,顷刻间就收回来了,换为讨好。
他说:“我没有不喜欢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一下,告诉你我自己收不回。”
所以呢?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踹他腿:“你自己管不住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睡着做了什么我怎么知道,我怎么判断你说的就是真的。”
崔仲桡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吸气皱眉抱着我换方向,看样子是一直在忍。
我抬手看腕表,时针刚准备往四走,时间还早,还能再好好休息一会儿,不耽误他白天工作。
我问:“很难受?”
他咬着半边唇点头:“当然了,你这么磨人,跟小妖精一样,我肯定忍不住啊,不难受都不可能。”
行吧,看在他忍的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心疼他一次。
我抬起手凑到他面前,把手腕翻转过去,确认他能看到表之后开口:“五点之前结束,我还要继续休息。”
崔仲桡装傻:“什么意思?”
明明已经明白了,眼里都是期待,还这么问。
我收回手:“听不懂就算了。”
“大木头。”他翻身,瞬间把我压在身下,轻声道,“调情都不知道。”
那叫调情吗?我还以为是挑衅呢。
时间紧,任务重,崔仲桡也不墨迹,上下一齐开刀,生怕超时自己没办完。
我忍不住要问:“你咋就这么急?猴急的劲儿像我几年没给你碰过一样”
他抬头:“不急能行吗?我都成那样了,什么几年,我可忍不到那时候,一天我都受不了。”
人一着急,话也跟着不着调,连该跟我用什么语气都忘了,偶尔一次,原谅他。
不过,之前怎么没发现他心里还有这种想法。
答案也不难猜,就是他心疼我,觉得我每天排戏上台太累太累,想我多休息一下。
今天这样还是头一回,应该也是真的忍到极限,一个人实在撑不下去了。
他幅度大,弄得我也撑不住,觉得体力不支,使不上劲儿,加上太困,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崔仲桡捏我鼻子,试图使坏,他一动,我一出声,他以为我要醒,就不敢了,揽着我重新躺回床上,放缓动作继续。
我做了个梦,梦到崔仲桡在梦里睡我,醒的时候还在骂他。
他没走,就在边上躺着,我睁大眼睛看他,问:“你怎么不去单位?”
“睡迷糊了吧。”他用手戳开我皱在一起的眉头,还在继续动作,“刚才骂我我可听到了。”
不对——
他为什么还在动,还在里面待着。
我握着拳想回头继续瞪他,但被他猝然弄的使不上一点力:“崔仲桡,我骂你你还吃亏吗?五点早就过了。”
他耍无赖:“五点是过了,你也睡着了啊——”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不过我也猜到了,无非就是睡着规则就作废了的话。
“做了什么梦?嗯?骂我不要脸是无赖,一直撞你,嗯?不太好的梦吧。”
他每说一句,就要用环在我小腹上的手摁上一次,身后的动作也没停过,还在继续。
我想答,却答不出,只能靠在枕头上枕在他臂弯里嘤咛着哭。
他出了很多的汗,胳膊上也都是,弄得我脖子和脸都湿乎乎的,一点也不舒服。
“崔仲桡…你停…一停——”
我呢喃着叫他名字,想叫他别再继续,想喊热,想说不舒服,但他没给我一点机会,好在不停加快落下的速度。
他问:“怎么,又想哭了?又该骂我混蛋,还是咬我一口?”
从情迷里抽身之后,我用力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只是唇瓣才刚凑过去就被他又一次弄到不能自主,更别说要咬他。
他哼笑:“小样儿,每回用的都是这招,到现在也没彻底防住我,你说,你是不是小笨蛋,嗯?”
我没回答,眼睛被泪水和汗水浸湿了,眼前头总带着一层薄薄的雾,看不清任何东西,身后是他紧贴着我的滚烫的身躯。
他伸手拨开粘在我额上的凌乱的发,问:“又到了?”
我还是不回答,趴在他胳膊上借力的同时在他手臂上挠了一下,他吸气,用手撬开我的唇瓣,把手指放进去。
崔仲桡说:“咬这个,不费力气。”
男人又蛮横地揽着我的腰与他重新贴近几分,手指压着我的舌头,迫使我发出那些微弱的嘤咛。
早知道他是什么样,就不该因为心软答应他,为了泄愤,我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
他轻哼,觉得疼还“嘶”了一声,问:“好好的忽然开始咬我,让我猜猜我们小宝在想什么——想我是禽兽,想你不该答应那会儿装可怜的我,还存了一肚子的气,叔叔跟我们小宝道歉,是叔叔错了,没完没了的继续,做到小宝快撑不住了,小宝想怎么罚叔叔?”
他一边说,一边坏心眼地伸手在我小腹上按,前后同时用力,两种极端交织在一起,弄得我整个人乱作一团,连思考都不会了,呼吸也开始停滞。
“怎么不说话,叔叔在问小宝,想怎么惩罚叔叔?”
明明就是他堵着我不让我说,还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地问。
“小宝是想不到吗?那这样吧,叔叔叫给小宝听,好不好?”
崔仲桡的声音特别低沉,带着哑意,还有毫不掩饰的欲念,以及那种想和我醉生梦死一辈子,缠绕交织的永不分离的祈求。
他握住我的手,五指挤进我敞开的指缝里,贴在我耳边低喃:“小宝,叔叔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