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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番外一·初见之前(下) 沈既明又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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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既明又去了槐荫巷。不是任务。他告诉自己,是顺路。BEA在城东有个监测点,回程经过槐荫巷,顺路看一眼,很正常。他把车停在巷口,没有熄火,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他不常抽烟,只有心烦的时候才会。但今天没什么可心烦的,他只是想在这里坐一会儿。
老槐树在晨光中安安静静地站着,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二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拉着,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沈既明抽完那根烟,把烟蒂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发动车子,驶出了巷口。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也许是为了确认苏时安还在。也许只是为了看一眼那棵老槐树。
第三天,他又来了。这一次是下午。他把车停在巷口,没有熄火,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棵老槐树。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一个老太太从巷子里走出来,手里提着菜篮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的车,眼神警惕。沈既明摇上车窗,拿出手机假装看消息。
老太太走了。巷子里又安静了。
沈既明正准备离开,二楼的窗户突然开了。苏时安出现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洒水壶。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他低着头,给窗台上的一盆薄荷浇水,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
沈既明看着他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握着洒水壶的样子,像是在握一件易碎品。阳光在他的手背上跳动,投下细碎的光影。沈既明看得入了神。
苏时安浇完水,把洒水壶放在窗台上,伸手摸了摸薄荷的叶子。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只是一种放松的、自在的表情。那是沈既明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对他笑,是对那盆薄荷笑。但沈既明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他只是觉得,那个人站在阳光下的样子,很好看。
苏时安关上了窗户。沈既明坐在车里,很久没有动。他盯着那扇关上的窗户,脑子里全是苏时安刚才的那个表情——嘴角微微弯起,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很享受那一刻的宁静。他想起档案里那张照片,苏时安站在老槐树下浇花,也是这个表情。原来他不是在笑,他只是放松了。只有在面对植物的时候,他才会放松。
沈既明突然觉得,这个人活得很累。他害怕跟人打交道,所以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办公室里,躲在老槐树下,躲在那些不会说话的植物中间。但他又不肯彻底躲起来。他每天出门,上班,跟同事打招呼,去食堂吃饭。他努力装作一个正常人。
沈既明发动车子,驶出巷口。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他明天还想来。
第四天,他来了。第五天,他也来了。第六天,他没有来。因为BEA接到了新案子,他去了临市,忙了整整一周。等他再回到临市的时候,已经是第十天了。
他把车停在巷口,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棵老槐树。二楼的窗户开着,窗帘在风中轻轻飘动,但苏时安不在窗边。沈既明等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翻了翻,又放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期待什么。
他正准备离开,院门开了。苏时安从院子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布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他低着头,快步朝巷口走去。经过沈既明的车时,他瞥了一眼,又迅速移开了目光。他没有认出这辆车。
沈既明摇下车窗。“苏时安。”
苏时安停下脚步,转过身。他看到沈既明的脸,愣了一下,脸色一下子白了。“你……你怎么又来了?”
“顺路。”沈既明说。
苏时安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警惕。“顺路?你住在城北,BEA在城东。槐荫巷在南边。你怎么顺路?”
沈既明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想到苏时安会调查他的住处。“工作需要。”他说。
苏时安攥紧了布袋的提手。“我不会配合你的。我说了,我不知道什么灵力。”
“我知道你知道。”沈既明看着他,“但我不逼你。”
苏时安愣了一下。“那你为什么来?”
沈既明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来。他只是想来。想看看那棵老槐树,想看看窗台上的薄荷,想看看那个人站在阳光下的样子。
“路上小心。”沈既明摇上车窗,发动车子,驶出了巷口。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苏时安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那个布袋,目光追着他的车。那目光里有警惕,有疑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沈既明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觉得,那不是讨厌。
晚上,沈既明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他又失眠了。这已经是连续第几个失眠的夜晚了?他不记得了。自从第一次去槐荫巷之后,他就开始失眠。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脸——站在窗边浇水时的侧脸、坐在沙发上紧张时攥紧膝盖的手、还有今天站在巷口被阳光照着的全身。
他拿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苏时安在院子里浇花的那张。那是任务档案里的,不是他偷拍的。但他看了很多遍,多到宋秋雨都注意到了。
“你最近是不是在盯着那个苏时安?”宋秋雨昨天问他。
“工作需要。”沈既明说。
宋秋雨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她的眼神在说:你骗谁呢?
沈既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他想起苏时安说的那句话——“你住在城北,BEA在城东。槐荫巷在南边。你怎么顺路?”他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那个人明明很紧张,明明很害怕,却还是忍不住要戳穿他的谎言。他以为这样就能把他赶走?他以为这样就能保护自己?
沈既明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想保护的不是自己。是那棵老槐树。是那些植物。是他的秘密。
他不想让任何人卷进来。但沈既明已经卷进来了。不是任务,是他自己。他想保护那个人。
第十一天,沈既明又去了槐荫巷。这一次他没有停车,只是开车经过。他看到苏时安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那本旧笔记本,正在翻看。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他身上,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难的问题。
沈既明放慢了车速,但没有停下来。他不想打扰他。
车子驶过巷口的时候,苏时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追着那辆车,直到它消失在公路的尽头。沈既明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个目光。那目光里有疑惑,有不解,但没有厌恶。沈既明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是觉得,那个人看着他的眼神,让他不想再顺路了。他想停下来,走到他面前,告诉他——我不是来调查你的。我只是想看看你。
但他没有。他只是开车走了。
因为他知道,他还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他只是一个任务执行者,一个调查员,一个外人。而苏时安,是一个把自己藏起来的人。他不相信任何人。沈既明需要让他相信。不是为了任务,是为了他自己。
第十二天,沈既明没有去槐荫巷。他去了翠屏苑,查灵力异常的源头。检测仪在小区里扫了一圈,在一个角落里捕捉到了微弱的信号。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什么感觉都没有。但检测仪告诉他,下面有东西。
他叫了技术组,挖开了地面。下面是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很小,只有拳头那么大。共振器。沈既明把它拿起来,用证物袋装好。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装置,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有人在临市布设这些东西。方远志的人?还是别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苏时安的老槐树也在危险之中。
他拿出手机,给苏时安发了一条消息。不是通过BEA的官方渠道,是他自己的手机。他存了苏时安的号码,但从来没有打过。
“翠屏苑发现了微型共振器。你家附近也有。注意安全。”
消息发出去了。沈既明盯着屏幕,等着回复。过了很久,手机震动了。
“你是谁?”
沈既明愣了一下。他忘了自我介绍。他打字:“沈既明。”
“你怎么知道我家附近也有?”
“检测仪。”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沈既明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他打字:“因为你需要知道。”
那边沉默了。过了很久,才回了一条。“谢谢。”
沈既明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完成任务的那种满足,是另一种——更暖的,更软的。他把手机装进口袋,站起来,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他想起苏时安站在阳光下浇花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他只是觉得,今天天气很好。他想再去槐荫巷看看。不是为了任务,是为了看看那个人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