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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验尸首 短命鬼,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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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韵从重生的喜悦中清醒过来了。
她望着马蹄下血肉模糊的孩子,浑身冷汗,面色苍白。
车夫跪在一旁哭道:“不是小人撞的,是他自己突然冲出来,不是小人的错啊!”
嚣张跋扈的声音响起:“光天化日,天子脚下,这么多百姓亲眼看见你们驱车狂奔,撞死了孩子,还不承认!”
车夫爬向谢韵:“大姑娘,你救救小人,是你说的不必管这些人死活,一路疾驰过去,越快越好啊,小人才……”
谢韵冷喝:“闭嘴!你,你自己驾车太快,撞死了人,还敢攀咬我!”
她望向马背上的少年,咽了咽唾沫,心中涌起本能的害怕。
重生之后,第一个撞见的熟人,竟是薛凌!
他是蝉西王窦青的义子。
前世,她就是嫁给了他。
她本以为可以成为未来的王妃。谁知薛凌命短,没过几个月就死了!
他害她守了十年的寡!
后来,蝉西王也战死,蝉西王府彻底没落,她日子过得十分艰苦。
若非如此,她怎么会答应韦明那个孬货,嫁他为妻?
韦明说得好听,什么陛下已经杀了韦化,现在玉都侯的位置由他顶替。
而谢韵会是新的玉都侯府人。
可结果呢!
谢胭是死了。
可韦化居然活着回来了!
他杀了韦明,也杀了谢韵!
谢韵至今还记得韦化匕首落下的冰冷目光,叫她浑身颤抖。
可韦化此举,也叫她羡慕谢胭。
凭什么谢胭能有这么忠心爱她的夫君?
凭什么韦化可以为了谢胭杀人赴死?
明明当年与韦化定下婚约的应该是她!
这一切,都是谢胭的错!
如果是她嫁给韦化,过上侯夫人富贵日子的就是她。
而且她相信,在她的教导下,韦化一定能获得圣心,不会落得被陛下抛弃的地步。
这辈子,她谢韵决不能再走弯路。
所以,她一醒来就去找韦化,商议成婚之事。
她知道,如今的韦化只是庶子,父母绝不会允许她嫁给他。她如果说韦化未来会成为侯爷,谢家父母也定然不会相信。
那么,她只能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
可是……怎么偏偏这么倒霉?
这小乞丐撞死了就罢了,薛凌却刚好路过,非要为难她。
谢韵一咬牙,指着车夫对侍从道:“此人纵马害人,还不扭送官府!”
她使了个眼色,侍从明白,抽刀过去。
车夫知道自己要做替死鬼,恐慌大叫。
“大姑娘,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们谢家不能——”
“住手!”
吵嚷间,一辆小车驶近,车上下来个素色衣衫的少女。
她拨开人群,站在了谢韵身前。
薛凌高坐马上,垂眸俯视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少女。
瞧着面容清瘦,身上穿的衣衫单薄陈旧,在这寒冬里显得格外可怜。可她没有半分弱气,一举一动沉静自若。
她挡在谢韵身前,朝着薛凌的方向行礼:“见过蝉西王殿下、见过世子。”
薛凌抬着下颌,姿态倨傲:“你是什么人?”
谢胭道:“民女是谢家次女,奉母命处理此事。”
薛凌嗤笑:“谢家夫妇这么怂,大女儿撞死了人,他们不敢露面,叫你一个小妮儿来解决。你能怎么解决?”
谢胭不疾不徐:“世子,家父尚不知此事,家母病重出不得门,几位兄长亦不在京中,故,今日此地,我就是谢家。”
她走向一旁的尸首。
孩子是个乞儿,无父无母。薛凌就让人先扯了一块布来罩住尸身。
谢胭并不怕血,更不怕死人。
她蹲下揭开白布,仔细打量起孩子的尸体。
薛凌来了兴趣:“你想做什么?”
谢韵巴不得赶紧脱身,让车夫替死。谁知道谢胭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母亲怎么会允许她代替谢家出面?
谢韵怒道:“谢胭,你还不快退下,堂堂谢府之女,触碰死人也不嫌晦气!”
谢胭并不理她,反而解开孩子的衣衫,将他翻过来,仔细查看后背、腰臀处。
马车行驶太快,孩子突然闯过来被撞飞,故而多处骨骼断裂。
可是……皮肉不该是这样的状态。
谢胭抬头问车夫:“你与我详细说说撞到他时的场景。”
薛凌笑了:“怎么,谢家二姑娘要当街审案?”
谢胭白了他一眼。
短命鬼,你又能嘚瑟几日?
薛凌向来狂傲,仗着军功和身份,京中谁敢给他这种白眼?他登时一气,刚要动作,却听见车驾内的蝉西王敲了敲车窗。
他“切”了一声,饶过谢胭。
车夫哆哆嗦嗦回忆:“我,我驾着马车从街那头过来,大姑娘一直催,我就只能加快。到路口时我放慢了的!可是,可是我瞧见蝉西王府的车驾从旁边过来,一时走神,那孩子忽然出来,就,就撞上了——”
薛凌:“怎么,还怪我们了?”
车夫哭着跪地哀求:“二姑娘,小人给谢府赶了十几年车,上有老下有小,小人不想死啊!”
谢胭问:“你说孩子忽然出来,是怎么出来的,跑出来,还是走出来?他是冲着什么去的?”
车夫一愣,他仔细回忆,声音颤抖:“不,不是跑出来,也不是走出来,就是,就是忽然出现的,出现在我眼前,撞上了马头,马头上还有血……对,对啊!怎么可能呢?!”
谢韵心烦气躁:“你们在说什么?谢胭,你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这车夫撞死人,自有官府处置,跟你无关!”
婢女小夕在旁边却听明白了,喃喃自语:“一个还没马腿高的孩子,怎么会撞上马头呢?除非……”
除非,是被人丢出来的。
谢韵瞪了她一眼,小夕瑟缩。
谢胭明白了,盖上白布,走到薛凌跟前:“世子容秉,这孩子口唇发灰干裂,指尖耳廓处呈青黑色,后背腰臀处有淤血沉凝,绝非刚死的模样。恐怕早在今日之前就死了。
“如车夫所言,这孩子应该是被人故意丢出来的。我谢府确实有当街疾驰之过,但也是受害者。如今捉拿背后之人最为要紧。”
薛凌:“凭你几句话,就想把谢家摘干净?”
谢胭:“我说的话是真是假,待仵作检验自然可知。但世子在这儿与我耗费时间,那始作俑者正好逃之夭夭。若等官府查明再去捉拿,恐怕为时已晚。更何况——”
她瞥了一眼那驾漆黑雕金马车,声音压低了些:“我嫡姐今日是临时出门,反倒是王府车驾今日回京人人皆知。世子真的觉得,这孩子是冲着一个微不足道的谢家闺秀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