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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蝉西王 他的义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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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凌微微眯眼,眸中闪过戾意。
他最讨厌聪明人,尤其是拆穿他的聪明人。
从这个孩子被丢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是冲着他来的。
恰巧有个倒霉的谢府车驾冲出来,撞飞了孩子,能做他的替罪羊。
反正他早就看谢家不顺眼,正好趁此机会参一参谢家。
可是……冒出来个谢胭。
她竟是个敢当街验尸的人。
他盯着少女纤弱的脖颈,目光泛冷。
谢胭如同被虎狼利齿咬住咽喉。
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退意,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直视回去。
无声的对峙间,漆黑雕金马车内的人终于出声了:“尸首移交大理寺,回府。”
薛凌面色闪过不悦,却不敢违逆那人的话,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是。”
谢胭松了一大口气,连忙退至一旁:“还不给殿下和世子让路!”
谢家人竟一时忘了她只是个庶女,顺从她的话往旁边挪。
薛凌驭马过去,低头看她一眼。
他咬牙切齿,声音低低:“谢胭,小爷记住你了。”
谢胭微笑。
短命鬼,记也记不住几个月了。
紧随其后的,就是那驾漆黑雕金马车。
忽有一阵大风吹过,谢胭抬手挡风,却瞧见车窗被吹开一条缝隙。
车内人瞥了她一眼。
谢胭心中一颤,慌忙低下头去。
她不怕薛凌,就是因为知道他虽倨傲,但不敢滥杀——驾驭薛凌这头野兽的人,正是他的义父,蝉西王窦青。
纵然已经卸甲,换上儒雅打扮,仍掩不住这人身上被无数血肉浸泡出来的森森杀气。
蝉山以西共计一十四州,北面北洪,西临乌沙,险恶之地,死过多少骁勇儿郎。
偏他窦青,从平民做到精兵,从精兵做到将军。
十八岁孤身深入大漠,砍了敌将首级,串成铃铛拖在马后,一路回到军营。
二十岁为先锋营主将,七次攀上敌城夺下首功,名动天下。
二十二岁,年纪轻轻的他打得蝉西周边的异族再不敢来犯,俯首称臣,陛下亲封他为蝉西节度使。
京中叛贼发动宫变,三十万大军列阵城外。
人人不敢反抗。
独他窦青赌上一切,率两千兵马千里奔袭,从地下河杀进京。
那一夜,血染御池。
也是那一夜后,窦青成了人人惧怕的蝉西王,亦是本朝第一位异姓王。
谢胭此刻才恍然惊觉——
她方才,竟与他只有半臂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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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结束后,谢胭转头,发现谢韵死死盯着她。
她忍着恶心,温声道:“姐姐,母亲还在府中等你回去。”
谢韵忽然沉沉开口:“你也回来了。”
谢胭一顿。
谢韵走近了几步:“十六岁的你,根本没学过仵作之学!”
她双目猩红,眼中流露出杀意。
谢胭困惑:“姐姐在说什么?什么仵作之学?姐姐莫不是忘了,家里以前死过一个姨娘,三天后才被我发现。当时我看过那姨娘的样子,与这孩子十分相像。今日不过是误打误撞。”
谢韵疾步上前,捏住她的手腕,恨恨道:“谢胭,你个阴魂不散的贱人!这辈子,韦化只能是我的!”
谢胭垂眸看了一眼手腕,继续装傻充愣:“韦化?那个侯府庶子?原来姐姐偷偷出府,是为了他。姐姐,一个庶子而已,你莫不是被下了降头?”
谢韵见她神态惊愕,不似作假,心中疑虑略微放下。
她想,就算谢胭这个贱人也是重生的,应该也不会对韦化感兴趣了。
毕竟,前世谢胭并不知道韦明顶替了韦化。这贱人一直到被折磨致死,都以为是韦化背叛了她。
想到这一点,谢韵松了口气。
她警告道:“总之,你最好老实安分点,不要对韦化有半点非分之想!”
谢胭低头应“是”,心中冷笑。
她这个嫡姐,不喜诗书,本就蠢笨。
前世被娇养了十六年,嫁入蝉西王府后不久,薛凌就死了。
王府有窦青坐镇,她的日子依旧荣华富贵。
守了十年寡后,窦青也死了,但她还没来得及过几天苦日子,又被韦化接回府享福。
所以,谢韵这一生,其实没经什么风雨挫折。
自然也没什么脑子。
以至于现在谢胭只需要稍微演一演,谢韵就能信。
如果她是谢韵,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绝不留后患。
嫡姐还是命太好了啊……谢胭不由得感叹。
既然嫡姐这么想嫁给韦化,她不妨做个好人,帮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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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
谢胭跪在地上,谢韵被柳氏揽在怀里,哭哭唧唧。
谢父气得指着她鼻子骂道:“老夫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要脸面的女儿!放着满京城的好男儿不选,非要看上那个侯府庶子!你还,还敢偷偷跑出去找他?!我……我打死你个逆女!”
柳氏慌忙拦住,哭道:“老爷,你若要打死她,就先打死妾身,妾身也不活了呀……”
谢韵梗着脖子:“爹,你根本不知道韦化有多好,他以后一定会继承侯府。你相信我,他会比任何人都爱我,比任何人都出息!以后我们谢家还要仰仗他!”
谢父气得心口疼。
谢胭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柳氏却不准备放过她,冲过来照着她的脸挥下巴掌。
谢胭没躲,硬生生扛住了。白皙的脸上迅速红肿起来。
柳氏骂道:“叫你把你姐姐带回来,顾着她的名声,你做了什么?当街验尸,叫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谢家女儿!都怪你!”
谢胭低声下气,垂泪回道:“母亲,当时蝉西王世子非不放人,一定要抓走姐姐。如果姐姐进了牢狱,就难洗清嫌疑,清白受辱不说,还会牵累整个谢家!如果蝉西王世子以此事参奏父亲,父亲在朝中该如何自处?”
“阿胭没有办法,只能先洗清阿姐撞死人的罪名,把姐姐带回家。至于姐姐出府是去找韦化这件事为何传开……阿胭真的不知道。”
她说得可怜柔弱,叫旁边的老嬷嬷看着都心疼。
柳氏:“你,你,你还狡辩!”
谢父忍无可忍:“够了!这件事从头到尾和阿胭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没管教好女儿,还在这怪罪旁人?柳氏,把这个不孝女带下去反省思过,这段时间不准再出府!”
柳氏剜了一眼谢胭。
小贱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