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为零》rightee

7、第 7 章 秋

　　秋季在接连的考试中过得特别快，于颜还没反应过来，接天的秋意就消逝了，还有地上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扫走的木叶，现在已是冬天。

　　冬日，商城在南边，气候不算冷，只是天亮得很晚，于颜披星戴月，早起到学校跑操。刚开始是没这个要求的，听何林打听说，这是因为最近高二有个学姐在上课时晕倒了，结果事后发现是因为体质太弱，因此，学校特意制定了计划，让大家开始养成锻炼身体的习惯。

　　于颜早上起得有点晚，一路上风尘仆仆，连早点也顾不上买，就飞奔到了体育场。体育场很亮，于颜火速锁定自己班的站位，接着匆忙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头发因为起得太晚，还没来得及梳，只随便扎了两下。

　　于颜，你怎么这么着急？不是还没开始吗。黎礼看着于颜匆匆而至的样子，好奇地拍了拍她。

　　于颜回想起自己匆忙出门的窘态，再想到起床时闹钟的时间，心又开始猛跳，有些后怕，“我以为快要迟到了，今天我起得太晚了，幸亏运气比较好，一路上都是绿灯，要不然就迟到了”于颜一边喘气一边说。

　　“哈哈哈哈，我也看出来了，你的头发，有一点搞笑。”何林指向于颜的头发，笑着说。

　　于颜赶忙把手向后伸，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果然发现自己的头发上有一个拱起的头发圈，发丝绕在一起，特别乱，再往下，自己的发圈都快掉了。她有些尴尬，急忙把自己的发圈从发丝间拿出来，用手开始抓头发，“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吗？”她转过头，把头发给黎礼看，“可以可以，现在就好了。”黎礼仔细看了看，“不过你头发真的好多啊，感觉都见不到你的发缝。”黎礼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刚要开口再说几句，但跑步铃就响了。

　　“跑了跑了，注意队形，不要再讲话了。”体委谭又桐对她们挤了挤眼，接着就身先士卒，跑到队伍前面，带起队来。

　　体育场上，一整个高一年级的队伍像游龙般在跑道上奔跑，各班体委跑到班级前，值班老师站在正中，有些君临天下、浩浩汤汤的气势。人群里悄悄说话的声音被淹没在脚步声中。

　　渐渐的，有些同学显然是坚持不住了，踉踉跄跄、半跑半停，或是停下系系鞋带，或是拉拉衣服，最终落了队，不知流落到哪个班级里。还有一部分同学就更直接了，伺机而动，寻找机会，悄悄溜出了“跑步大军”，流离在各个小角落。

　　于颜好久没锻炼了，刚才来的路上本来就跑得太用力，现在跑起来愈发觉得跑不下去了，她坚持了一会儿，最终决定暂时放过自己，悄悄溜出去。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时机，找个恰当的机会就溜走。

　　前面有个黑暗角，要不要躲在那儿？于颜思索着，哎，不用了，干脆直接从楼梯口溜出去吧，从楼梯溜出去，还可以顺道去食堂买个早点，刚好刚才来得太急，没去买早点，而且只有一个值班老师，感觉也会躲得很轻松。待会儿等快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就假装系鞋带，不就可以溜了吗？于颜在心里给自己制定好了行动计划。

　　果不其然，到了转角处，于颜就假装系鞋带，从班级里悄悄溜出去，蹲着，然后在下一个班跑到时，弯着身，蹑手蹑脚，从楼梯口下去。于颜有些庆幸，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毕竟刚才的经过还是很紧张的，回头望，已经看不到老师的身影了。于颜转身，直起身子，正准备走完楼梯。

　　“同学，你要去哪儿啊？”声音突然出现，吓了于颜一跳。于颜快要吓晕了，下意识，她把视线移向了出声处，等到看清楚，她立马低下了头，准备原路退回去。

　　南屿担任学生会主席已经很久了，商城一中的向来的宗旨是学生自己管理自己，因此学生会也承担了一部分的学生自我管理工作。今天恰好排到了南屿来辅助查操，刚开始，他是准备上去体育场的，不过懒得上楼梯，再加上他很讨厌明亮的光线，于是就站在楼梯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忙中偷闲”，打算等音乐声结束再上去露面，交个差。

　　他站在光线暗处，无聊地打量四周，接着，就听到了脚步声，从斜角一看，这人他还认识，在不长的时间还遇见了好几次，要不要抓，还是当做看不见？南屿正想，接着看到于颜的一系列动作后，突然觉得有点儿好玩，像小仓鼠一样鬼鬼祟祟，不觉失笑。回过神来，便见于颜快要走了，南屿鬼使神差叫住了于颜。

　　于颜看到南屿的瞬间，心是有些崩溃的，本来逃操就很尴尬，被抓住就更尴尬了，更不用说是被自己所关注的人发现，那真是尴尬到极致了，她可不想在自己默默关注的“榜样”面前露出自己，还是以这样的形象，幸亏自己平时表情管理非常不错，于颜强撑着表面的风清云谈，准备当做是无事发生一样退回体育场。

　　南屿看着她的表情，突然又想到自己小时候和妈妈生活在一起时，妈妈给他放过的动画片里的猫，那个猫既狡黠又机灵，整天欺负另一个笨狗，明明长得一点也不一样，性格也不像，自己怎么会突然想到呢？南屿费解。不过在看到于颜准备倒退回操场的样子时，突然觉得于颜很可爱。

　　南屿少见地带着些真诚而不是伪装的差不多已经变成一种‘职业习惯’的温柔，饶有趣味，看着于颜，“你走吧，我没看见你。”接着，自语，“唉，这里怎么有一只猫？”接着看向楼梯边的树丛。

　　于颜心领神会，趁着这个机会，在向南屿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后，就马上离开，继续自己刚才自己未完成的计划了。

　　南屿没看于颜离开的影子，不过此时草丛真冒出了些声响，走上前看，扒开草丛和碎叶，真的有一只小猫。小猫好像刚出生不久，身形就像一只小仓鼠，能很清楚地看见粉红的皮肤，上面只覆盖着些细细的绒毛，发出浅浅的叫声，大概是饿极了。南屿看向四周，没有猫妈妈的痕迹，突然想起最近学校通报有一只刚生产的母猫被收养了，连带着几个刚出生的小猫，这个小猫会不会被遗漏了？

　　南屿盯着小猫看了一会儿，小猫还在不停叫，叫声纤弱又悠长，跑操的声音已经结束了，南屿打算上去交差，刚往上走了几步，但又退回来了，把外套脱下，牢牢裹住小猫，带着小猫往反方向离开了。

　　一路上很安静，小猫也是，到了南屿的怀里就不出声了，正巧碰见学生会的李璞，

　　“屿哥，你不是抓跑操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李璞有些不解，“对了，你抱着什么呀？怎么怀里鼓鼓的。”

　　“正巧，我临时有点事，你帮我跟老师说一声去，刚才查操一切都好，我还有事，先回宿舍一趟。”

　　“好嘞，屿哥。”

　　南屿从高二就搬离宿舍了，不过因为班级人不多，床位还一直留着。

　　于颜坐在教室里，早点已经买上了，现在脑子里正回放着刚才的景象，是非本愿的一帧一帧，于颜有点尴尬，脸色绯红，但是整个复盘下来，又觉得南屿很好，帮助自己隐瞒“罪证”，真不愧是自己选定的榜样，自己真是没选错，不过下次可不能这样干了，还是要小心点，于颜最后的总结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