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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五年 五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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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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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个月,由于持续暖锋过境带来的云雨,高速公路面处处湿滑,来往的车辆都不得不放慢车速。
齐嘉池一路紧赶慢赶,匆匆抵达国际机场的接机大厅时,那人所搭乘的那班航班,却还没有降落。
应该是由于恶劣的天气原因,导致航班大规模延误。齐嘉池琢磨着,提前把自己所在的定位发送了过去。
过了半晌,沉寂的手机才响起提示音,对方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到了。
齐嘉池精神一振,连忙直起身,在涌动的人群中四处张望。
一个身材高挑修长,相貌极其出众的男人,直直扎进他的眼睛里。
男人手里提着一只简约轻便的行李箱,步履匆匆朝着出口走来,他抬眼扫视接机的人群,恰巧也看见了齐嘉池。
在看见男人的一刹那,方才等待过久而产生的怨念,顷刻间烟消云散。
穿着随性的男人,浑身却充溢着无可动摇的美感。造物主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令人沉默的相貌。
周遭路过的旅客,视线也不自觉地聚集在男人身上。那种探究的目光,简直可以在一瞬间令他失去最后一件衣服似的。
“柏行舟!”齐嘉池遥遥地喊着男人的姓名,一如当年在美国留学的阶段,谁都会为结识如此耀眼的人物而感到洋洋自得。
听到呼喊,柏行舟轻轻颔首,朝着齐嘉池走来,一件外套随意的搭在臂弯,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接风宴放到明天再办也来得及。”两人穿过拥挤的接机口,坐进了奔驰车里,他替柏行舟考虑道:“你飞了这么长时间,我先送你回顾家休息。”
高速路来往车辆的轰鸣遮掩了齐嘉池的声音,窗外闪过的景色如同默片电影,模糊地流动。
柏行舟随意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五年没回这里,感觉很陌生吧。”车厢里的气氛略显沉闷,齐嘉池没话找话。
但他刚一说完,就突然回想起,两年前柏行舟曾莫名其妙地回国过一次。
事先没有半点儿预兆,前一日他还在校园里上课,后面突然就人间蒸发。
关于那一次突如其来的离开,柏行舟到底去干什么了,齐嘉池大概是为数不多知晓些许内情的人。
当时恰逢圣诞假期,到处都是节日的氛围。齐嘉池打算邀请柏行舟一起去瑞士滑雪,兴冲冲地赶到了对方的公寓,却发现柏行舟正在收拾行李箱。
“你要去哪里?”齐嘉池满心疑惑。
“回国。”往日总是冰山似的的脸,竟然浮现出一丝喜悦的神情。
齐嘉池内心猫抓似的好奇,他半开玩笑似的打趣道:“要回国结婚吗?看你这么高兴。”
柏行舟笑意更深,没有出言反驳,像是默认了齐嘉池的猜测。
自从齐嘉池与柏行舟结识起,柏行舟身边献殷勤的男男女女蜂飞蝶舞,数一数能从西海岸排到华盛顿。
可柏行舟对任何人都不感冒,一直自称已有恋人,只是谁也没有见到他的恋人本尊。
因此,齐嘉池猜测那人应该是在国内,来了八卦的兴致,他凑近问道:“你对象长什么样子呀?什么时候带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谁料,柏行舟的笑意缓缓敛去,他语气淡然道:“我不会再回来了。”
“你要退学?”齐嘉池大惊失色,完全不能理解柏行舟的决定。
柏行舟没有再接话,他只是垂着眼,专注地清点着一张张银行卡,将它们全部塞进了兜里。
那之后的整整两周时间,柏行舟杳无音信。
留学圈里,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一抓一大把,但柏行舟显然不在其中之列。
久久不见此人,甚至有热心的同学提出报警,被齐嘉池出言制止才作罢。
而两周之后,再次见到柏行舟,是在一间学校附近的地下酒吧。
齐嘉池与这里的酒保私交甚好,接到电话赶来时,吧台前,柏行舟整个人伏在桌面,面前横七竖八,摆着好几排空酒瓶。
浓烈的酒气四散,齐嘉池赶忙查看柏行舟的情况,发现柏行舟脸色惨白,已经陷入了昏迷。
齐嘉池一刻也不敢耽搁,他匆忙将人送往医院,被推进急救室时,柏行舟兜里掉出一件东西。
齐嘉池弯腰捡起,发现是一个型号款式都很过时的手机。
说起来…柏行舟从未更新换代过自己的通讯设备,一直用的都是这一个旧手机。
齐嘉池按捺不住好奇,悄悄地点开了它。
屏保是一个眉眼俊锐的青年。大概是偷拍视角,青年毫无防备,神态放松,有几分吊儿郎当。
客观地来说,他的确长得不错。但以环绕在柏行舟身边的莺莺燕燕作为参照,青年称不上绝色。
他到底有什么魅力,竟然能让柏行舟为他守身如玉,乃至于现在落魄至此,因为酗酒直接进了医院。
实在是想不通,齐嘉池不解地摇了摇头。
最终医生给出了诊断结果,柏行舟确诊为急性酒精中毒,伴随着严重的胃穿孔,不仅要在医院住上好几个月,往后的饮食起居也要格外仔细。
那一段时间齐嘉池为毕业论文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也没来得及追问柏行舟事情的缘由。
等到柏行舟出院之后,齐嘉池还陆陆续续听到了不少流言。
有人说自己遇到柏行舟去见心理医生,也有人说在柏行舟的手腕上发现了自残的伤痕。
车辆缓缓驶入市区,齐见帆打着方向盘,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副驾驶上的柏行舟。
对方的衬衫袖扣系得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异常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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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天空下的雨后,水汽氤氲。冉燃随手脱下姜黄色的雨衣,额前的发丝微微濡湿,他撸起袖子,正弯腰在往汽修店内搬备用轮胎。
如今的他相比之前更加瘦削,窄腰紧实纤薄,脸颊的皮肉紧贴,显得轮廓分明。
他整个人像是被水浇灭的火焰,跳跃着冒出一股萧索的青烟。
早先居住的筒子楼拆迁之后,老住户们都拿到了一笔拆迁补偿款,可在房价暴涨的今日,这笔钱不足以再次拥有像样的安身之地。
于是冉燃用拆迁款,从大常手里盘下汽修店上方的小阁楼,简单做了装修,就成了陈红玉与他的新家。
大常如今和王雅开了一间小超市,日子过得忙忙碌碌,便把汽修店交给冉燃打理。实体经济萧条,汽修生意也不好做,冉燃经常入不敷出,经济拮据。
收拾完手头的杂物,冉燃走进了汽修店一楼,陪着陈红玉坐在了电视机前。
由于在监狱里只能看新闻联播,因此他出来之后,对各种狗血肥皂剧特别感兴趣。
大常哼着歌儿推门而入,手里拎着几瓶啤酒,先是跟陈红玉打了一个招呼,再喊冉燃找些下酒小菜。
他对冉燃的品味啧啧称奇道:“你妈看肥皂剧也就算了,你怎么还能看入迷,像是要钻进去?”
冉燃一笑,没有解释。
在餐桌前相对而坐,用桌角撬开啤酒瓶盖,两人开始对吹。
大常不由自主地打量着冉燃,曾经青年流露的蓬勃朝气已然消失不见,偶尔一笑也不似往日张扬,平日里更是愈发寡言。
“有个朋友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开驾校的,说有辆车出了点儿问题。”
大常觉得男人之间的友谊也不好过多煽情,于是开启了一个话题:“你明天去看看呗,如果严重的话,再拉到汽修店里来。”
“好。”一瓶啤酒下肚,冉燃的脸皮泛红,把视线又转移到放着肥皂剧的电视机那边。
第二天一大早,冉燃就赶去了大常所说的驾校。接待他的教练与大常也是老相识,因此对冉燃也客客气气。
但这种客气其实暗含疏远,良民对罪犯总是难掩畏惧。
不过冉燃已经对此习以为常,打过招呼之后,他来到了出故障的车辆面前,熟练地趴下去查看底盘,接着打开了车前盖,检查发动机的情况。
“大概率是变速箱的问题。”忙活了一通,冉燃对着教练说道:“要是有时间,你就把车拉去汽修店。要不明天我带家伙来修也行。”
“麻烦你明天再来一趟吧。”教练搓了搓手,似乎有点儿局促:“辛苦你了。”
冉燃点了点头,走去了卫生间,想要洗去手上的机油。好不容易搓了个七七八八,他转身时一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人。
“我靠,你长没长眼睛啊!”被撞到的男孩大声抱怨。
冉燃定睛一看,对方比自己矮了半个头,五官细致清秀,左耳垂还有一颗闪亮的钻石耳钉。
“...不好意思。”虽然的确是冉燃有错在先,但对方说话未免太不好听。
冉燃却不甚在意,主动向男孩道歉。
“哼。”上下打量了冉燃一圈,男孩扭头就走。
...真是没礼貌。冉燃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这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