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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都算个小人才 院子里,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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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张石头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
“说啊,”苏闲靠在门框上,把玄承往怀里拢了拢,“你们会什么。”
张石头回过神来,往前迈了一步:“晚辈会炼器,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筑基期以下的法器都能炼,在林州散修圈子里也排得上号。”
“打铁的,”苏闲点点头,“下一个。”
张石头半张着嘴僵在原地,身后抱着包袱的修士噗地笑了一声。苏闲看向他,他立刻把包袱往前一推:“晚辈赵小满,会种灵草,以前在灵药园给人当学徒,辟谷丹的药材、外伤用的止血草、聚灵阵需要的聚灵草,晚辈都能种。”
“种菜的。”苏闲点点头,“下一个。”
抱着胳膊揉膝盖的那个站直了:“晚辈王二,会算账,之前在坊市给人当账房,灵石的兑换汇率、药材的市价行情、日常开销的进出账,晚辈都能做。”
“记账的。”苏闲看向那个咳嗽的。
咳嗽的擦了擦鼻子:“晚辈李大嘴,会做饭,灵米灵蔬的搭配、药膳的熬制、辟谷丹的口味改良……”
“做饭的。”苏闲看向最后面那个穿草鞋的年轻人。
穿草鞋的年轻人抬起头,眉骨很高,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了苏闲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玄承,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我会打架。”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张石头回头瞪了他一眼,压着嗓子说:“阿七,在掌门面前好好说话。”叫阿七的年轻人看了张石头一眼,把目光移回苏闲身上。
苏闲打量着阿七:这个人粗布短褐,草鞋,干燥的衣服。她把话头按在舌根底下,转头看向院子里站着的五个人,把玄承放在供桌上,拍了拍手:“行。炼器的、种菜的、记账的、做饭的、打架的,你们工种还挺齐全。”
张石头脸上浮出一点希望的光:“掌门的意思是?”
“不收徒弟。”苏闲竖叉腰,“御兽宗不收弟子。”
张石头脸上的光暗下去。赵小满把包袱抱得更紧了,王二的肩膀塌了,李大嘴又咳了一声。阿七站在原地,脚后跟在泥地上碾了碾。
苏闲竖起第二根手指:“但可以收长工,管吃管住,不给月钱,干活换修炼资源,愿意就留下,不愿意……”
“愿意!”四个人异口同声,声音大得把趴在门槛边的阿灰吓得跳了起来。阿七没开口,看了苏闲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
苏闲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你们觉得御兽宗现在有多少人?”
张石头看了看这个破院子,又看了看门槛上蹲着的那只黑猫:“呃……加上我们五个,应该……不到十个?”
“算上我,一个。”苏闲微微一笑,“算上它们,七个。你们五个,是第一批人。”
张石头的表情裂开了一条缝,赵小满用包袱捂住了脸,王二张着嘴,李大嘴捂着胸口咳了两声,阿七看着苏闲,嘴唇动了动。
中午,苏闲给五个长工安排了住处。大殿后面两间偏殿的屋顶比正殿好一点,李大嘴花了半个时辰收拾干净,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干草,五个人把随身带的薄褥子铺上去。苏闲带着他们熟悉院子里的规矩——水缸里的水从后山泉眼打,柴火去后山枯树林捡,煮饭用院子里那口豁了口的铁锅,药材和粮食存在供桌下面的瓦罐里,需要什么自己拿,用完补上。
“最重要的规矩,”苏闲站在院子正中间,手指从左到右划过了一圈,指着自家那些宠物们,“不许欺负它们。”
她家宠物们完全看不出灵兽模样,玄承蹲在断墙上舔爪子,阿灰趴在水缸边打瞌睡,小白盘在东墙藤蔓底下晒太阳,铁柱趴在缸沿上伸着脖子,小黄鸟窝在苏闲肩头,小青的藤蔓从墙头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它们,”苏闲大声道,“是御兽宗的正式弟子,论身份,可是比你们高。”
张石头郑重地点头,赵小满,王二对着阿灰鞠了一躬,李大嘴,阿七纷纷弯腰谄媚的笑着与灵兽老爷们打招呼,表现自己绝对不会欺负灵宠,而且很认得清身份,绝对知道自己地位比它们低。
下午,五个长工各司其职,张石头在院子西南角支了个简易火炉,从包袱里掏出锤子、铁钳和几块金属锭,把院墙角落里那堆豁口的锄头、锈断的柴刀、歪了齿的铁耙一件一件捡起来修理。叮叮当当的敲铁声在院子里响了一下午。赵小满扛着锄头去后山找地,在泉水下游一处平坦的荒地上开了两垄菜畦,把随身带的灵草种子撒下去浇了水。王二从包袱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账本和一支秃了头的毛笔,把院子里现有的物资一样一样登记在册:破瓦罐三个、豁口铁锅一口、干草药半簸箕、野菜糊糊存粮约够吃五天。李大嘴占了大殿角落里那口铁锅和几块垒起来的灶石,把存粮翻了一遍,用野菜和野山药煮了一锅糊糊,又往里面加了从后山翻出来的干蘑菇,香味飘满了院子。阿七蹲在院子正中,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方框,画完看了半天,擦掉,又画了一个。
玄承蹲在断墙上,尾巴从墙沿垂下来,半眯着眼看阿七画方框。阿七又擦掉,又画了一个比刚才大了一圈的方框,玄承的耳朵转了转,打了个哈欠。
苏闲坐在门槛上看阿七画方框看了半天,站起来走到铁柱的水缸边,从袖子里掏出那块在溪边捡到的金属片,蹲下来递到铁柱面前。
铁柱缓缓伸出脖子,灰白的翳膜盯着金属片,它伸出前爪,用爪尖在金属片正面的那排凸起上轻轻敲了一下。叮……,它吓得缩回壳里。
苏闲把金属片翻过来,看着背面那片光滑的触感,脑子里浮起一个念头:“这个材质,和张石头包袱里那几块金属锭有点像。”她站起来走到西南角,蹲在张石头的火炉边,把金属片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张石头放下锤子接过金属片,看了正面的纹路,又翻过来摸了摸背面的光滑面。他的手指沿着边缘那排规则的凸起一寸一寸地摸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普通的铁。”他把金属片放在铁砧上,用锤子轻轻敲了一下。一声清脆的响,比铁脆,比铜硬。“似铜非铁的,这材料可能是灵物啊!”他低头闻了闻金属片表面,“我看不出一点煅烧痕迹。”
“不是烧出来的,那是怎么做的?”
张石头把金属片举到阳光下,眯着眼看了很久,然后放下金属片:“这……这个,虽然我学了十几年炼器,还没见过这种材质。”他把金属片还给苏闲,“不过我能看出来,这东西上了年头,锈层下面还有灵力残留,肯定是个法器,就是现在可能没啥用了,要不是我看不出来。”
苏闲把金属片收回袖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张石头重新拿起锤子,继续叮叮当当地敲铁。
傍晚,夕阳把院墙染成橘红色,李大嘴把煮好的野菜糊糊端到院子里,一人一碗。五个长工蹲在院子里呼噜呼噜地喝,张石头喝了两口就停下了。
“这辈子喝过最好的糊糊。”
李大嘴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扯了一下。赵小满端着碗挪到东墙根,一边喝一边看小青的藤蔓。小青伸出一根藤蔓在他碗沿上探了一下,赵小满的手一抖,碗差点翻了,坐在门槛上的苏闲笑了一声。王二喝糊糊,一手端碗一手拿账本,算今天开垦荒地用掉的工时和明天需要补给的物资清单。李大嘴喝完最后一口糊糊,把碗底亮给阿灰看,阿灰摇着尾巴舔了碗底,又舔他的手指。阿七坐得离火堆最远,端着一碗糊糊喝得很慢,他慢慢观察着周围,与余光瞄着苏闲,一会是她肩头的那个小黄鸟,一会去看她脚边的玄承,东墙的藤蔓,水缸里的铁柱也都被他一一留意。
苏闲的目光和阿七撞上了,他若无其事的对苏闲点了下头,把碗搁在地上,站起来走到断墙边蹲下,和阿灰面对面。阿灰歪着头看他,他伸出手,手心朝上放在膝盖上,阿灰闻了闻他的手指,把下巴搁在了他的掌心里。
玄承从苏闲怀里抬起头,异色眼瞳看了阿七一眼,他把头重新搁回苏闲膝盖上,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她的手腕。
这个阿七挺奇怪啊,苏闲脑海里刚冒出来这个念头,又摇了摇头,伸个懒腰,动脑子还是太累了,还是好好休息最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