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好好爱自己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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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个人最好的结局，不是得到他，而是因为喜欢他，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那是五月中旬的一个下午。
周二，天气很热，教室里四台吊扇全开着，吹下来的全是热风。许清呓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刚写完英语作业，正在翻数学课本。赵敏趴在她旁边睡觉，口水都快流到桌上了。一切都很正常，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一模一样。
然后，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那声尖叫太刺耳了，从操场的方向传过来，穿过打开的窗户，刺穿了整栋教学楼的安静。许清呓抬起头的时候，看到走廊上有人在跑。不是平时那种打闹的跑，是那种出了事的跑——步子很急，脸上的表情是慌的。
赵敏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不知道。”
许清呓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操场上已经围了一大群人。不是平时那种课间活动的聚集，是一种奇怪的、静止的围拢。所有人都面朝同一个方向——教学楼背后那片空地。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有老师在往那个方向跑，边跑边喊“让开让开”。
许清呓看不到那片空地，被教学楼的拐角挡住了。但她看到了一样东西——在教学楼和实验楼之间的那条小路上，有一双鞋。粉色的帆布鞋，鞋面上有樱桃小丸子的图案，鞋带散了一只，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别的。但那两只鞋躺在那里，孤零零的，像一个没有人要的句号，给什么东西画上了终点。
走廊上乱了起来。有人在喊“初三的”，有人在喊“跳楼了”。许清呓听到这两个词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赵敏已经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跑出去打听消息了。
十分钟后，赵敏回来了，脸色发白。
“是初三的一个学姐。”她的声音有点抖，“从教学楼五楼跳下来的。听说是因为……因为喜欢的人不喜欢她。”
许清呓的笔从手里滑了下去，掉在地上，滚到了桌子底下。她没有去捡。
后来她才慢慢拼凑出事情的全貌。那个学姐叫陈知意，初三七班。她从初二开始喜欢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喜欢了一年多，写了很多封信，每一封都认认真真地折好，塞进那个男生的课桌里。每一封都被退回来了。有的被原封不动地塞回她的抽屉，有的被那个男生的朋友当着她的面撕掉，还有一次，那个男生当着全班人的面把信扔进了垃圾桶。
后来那个男生和另一个女生在一起了。陈知意知道以后，在教室里坐了一整天，一句话都没说。第二天，她没来上课。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再后来，就是那个周二下午。
许清呓不知道这些细节是怎么传到她耳朵里的。八卦这种东西传得比风还快，一个下午的工夫，整栋楼都知道了。有人在惋惜，有人在哭，也有人在说“至于吗”“不就是被人拒绝了吗”。许清呓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胃里翻了一下，像被人打了一拳。
放学的时候，学校通知取消了第二天的升旗仪式。校长在广播里说了几句官方的话，什么“生命可贵”“珍惜自己”之类的。许清呓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的时候，看到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多了一束花。白色的雏菊，用透明的玻璃纸包着，靠在树干上。不知道是谁放的。
公交车上，许清呓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脸对着窗外。五月的武汉，天暗得晚，六点多钟还能看到橘红色的晚霞铺在长江上，好看得像一幅画。她看着那片晚霞，脑子里全是那双樱桃小丸子的帆布鞋。
那双鞋的主人，再也不会穿它了。
晚上回到家，许清呓把作业写完了，洗了澡，坐在书桌前。她把抽屉打开，拿出那个带锁的日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她在这一页的顶端写下了今天的日期，然后停了笔。
她不知道要写什么。
她的手伸进抽屉里，摸到了那封信。白色的信封，里面装着五页信纸，写着两千个关于林望忱的字。她把信封拿出来，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她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她和陈知意有什么不同？
她们都在喜欢一个人。都在写不会被回应的字。都在用自己的心，填进另一个人的名字里。
但许清呓想，她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不能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把自己全部的人生都押上去。
她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
“今天一个初三的学姐跳楼了。她喜欢一个人，那个人不喜欢她。她把这件事当成了全世界，然后全世界塌了的时候，她就没有地方站了。”
她写到这里，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我不想变成那样。我不想把一个人当成全世界，因为那样的话，他不喜欢我的时候，我就会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不管那个人喜不喜欢自己，喜欢这件事本身是没有错的。它是她心里的光，是她在教室里坐了一整天还能笑出来的原因，是她看到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会觉得生活很美好的理由。这份喜欢，让她变成了一个会心动、会期待、会偷偷笑出来的人。这不是坏事。
但是爱一个人之前，要好好爱自己。
第二天早上，许清呓走进教室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她坐下来，把书包放好，拿出课本。她朝最后一排看了一眼——林望忱已经到了，正在和方旭说话，笑得很大声，阳光落在他身上，好看得不像话。
——
赵敏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两个包子，递给她一个：“我妈早上蒸的，还热着。”
许清呓接过来，咬了一口。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很香。她嚼着包子，看着窗外梧桐树上新长的嫩叶，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落下来，在课桌上画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
她想，活着真好。
不是因为谁喜欢她，也不是因为谁不喜欢她。
是因为这个世界很大，她还有很多没看过的东西。是因为她的人生还很长，她还有很多没做过的事。是因为她是许清呓，是一个值得被自己喜欢的人。
她拿起笔，在日记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喜欢一个人之前，要先喜欢自己。因为你才是你世界里最重要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好好爱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