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声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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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不是偶像剧，有人喜欢你，就有人讨厌你，但没有人可以定义你】
初二开学的第一周，班里转来了一个女生。
她叫苏漫，从武昌那边的学校转过来的。她走进教室的那天穿了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染过，不是那种很夸张的颜色，就是比黑色浅一点，在阳光下会泛棕色。她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大家好，我叫苏漫，喜欢画画和逛街，希望和大家做朋友。”
赵敏凑过来小声说：“她好潮啊。”
许清呓看了苏漫一眼，觉得她确实挺好看的，五官不算惊艳，但会打扮，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我和你们不一样”的气场。
周老师把苏漫安排在了第四排靠走廊的位置。
正好在许清呓斜后方。
最开始的一个月，一切正常。苏漫很快就融入了班级，她性格开朗，说话直来直去，和男生女生都能玩到一起。她画画确实好，教室后面的黑板报就是她负责的，画的那棵樱花树栩栩如生，课间的时候好多人围着看。
许清呓和她没什么交集。不同组，不同圈子，唯一的交流就是偶尔借个东西，说声“谢谢”“不客气”。
转折发生在十月中旬。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许清呓年级第二，林望忱第一，苏漫年级第十八。这个成绩对于转学生来说已经很不错了，但苏漫似乎不太满意。
那天中午在食堂，许清呓和赵敏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苏漫和她的两个朋友坐在隔壁桌。
许清呓听到苏漫在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考试吗。”
她的朋友附和：“就是，死读书谁不会啊。”
赵敏的筷子顿了一下，看了许清呓一眼。许清呓没反应，低头吃饭。
她知道苏漫说的是谁。年级第二，会考试，死读书。每个词都像是在说她。
但她没打算计较。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
可有些事情，不是她不计较就完了的。
接下来的几周，许清呓发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她放在桌上的笔会莫名其妙地掉在地上，笔尖摔断。她交上去的作业本会被人划上几道圆珠笔印，虽然不是每本都这样，但出现的频率太高了，不可能是偶然。
赵敏气得不行，要去找周老师。许清呓拉住她：“没有证据，你去了也没用。”
“那就让她这么欺负你？”
“她也没怎么欺负我。”许清呓说，“笔断了换一支，作业本划了换一本，不痛不痒的。”
赵敏瞪着她：“你就不能硬气一点？”
许清呓笑了一下，没说话。
她不是没有脾气，只是觉得不值得。和苏漫计较，浪费时间，浪费精力，还显得自己小气。
但有些事情是可以忍的，有些事情不行。
十一月的一个周五，最后一节自习课。周老师不在，教室里有点乱。许清呓在写数学卷子，写到一半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一阵压低了的笑声。
苏漫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她也配？除了成绩好她还有什么？长得也就那样，话都不会说几句，跟个木头似的。整天一副清高样，装给谁看啊。”
周围几个人在笑。
许清呓手里的笔停了。
赵敏的脸一下子红了，要站起来，被许清呓按住了。
“别动。”许清呓说。
她把手里的笔放下，慢慢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推了一点，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她转过身，看向苏漫。
教室里有几秒钟的安静。
苏漫没想到她会转过来，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带着一种“你敢拿我怎么样”的笑意。
许清呓看着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几排人都听到：
“苏漫，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语气很平，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漫被这样的反应弄得有点措手不及。她以为许清呓会哭，会找老师告状，会拉着赵敏一起骂她。她没有预料到许清呓会这样看着她，平静的，稳稳的，像一潭死水。
“我……说什么了？”苏漫的声音小了一些。
“你说我配不配，说我长得怎么样，说我装清高。”许清呓说，“你再说一遍，我听着。”
苏漫的脸红了。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她们，有人低头假装写作业，有人明目张胆地看戏。方旭从前排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林望忱在写卷子，头都没抬，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苏漫咬着嘴唇，声音硬了起来：“我说你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你就是整天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装什么啊。”
许清呓看着她。
“我没有装。”她说，声音还是那样平，“我就是不爱说话。你觉得这有问题吗？”
苏漫愣了一下。
“你成绩没我好，可以努力。你画画好，可以继续画。你长得好看，那是你的事。”许清呓说，“但你把时间花在背后说人坏话上，浪费的是你自己的时间，跟我没关系。”
她顿了一下。
“还有，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定义。”
说完她转过身，坐下了。
教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然后嗡嗡的说话声重新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响。
赵敏在旁边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用一种“你是谁你把许清呓藏哪了”的表情看着她。
许清呓拿起笔，继续写卷子。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后来的事情发展得很快。
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传了出去，第二天，几乎全年级都听说了“三班那个转学生在背后说许清呓坏话，被许清呓当面怼了”。版本越传越夸张，有人说许清呓骂了苏漫十分钟不带重样的，有人说许清呓差点动手。
苏漫那几天不怎么说话了，课间也不出去，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画画。她的两个朋友也收敛了很多，不再跟许清呓有什么接触。
赵敏觉得大快人心，逢人就说“我们清呓可不是好惹的”。许清呓让她别说了，她还不乐意：“我是在帮你宣传，让那些人知道你不是软柿子。”
许清呓哭笑不得。
周一早上，许清呓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上放了一杯热豆浆。
赵敏看她盯着豆浆看，主动说：“不是我买的，我来的时候就在你桌上了。”
许清呓拿起豆浆，杯子外面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说得好。”没有署名。
她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她把豆浆喝了，把便利贴撕下来，夹进了课本里。
她不知道是谁送的，也不打算去问。
但她觉得，被人支持的感觉，真的很好。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许清呓把日记本合上，锁好，放回抽屉。
她关了台灯，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
她从来没有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过话。她从来不是那种会当众反击的人。但今天苏漫说她装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不想忍了。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她说的是假的。她不是装，她就是不爱说话，不爱跟人打交道，喜欢一个人待着。这有什么错？
她可以接受别人不喜欢她，但她不接受别人编造一个假的她来讨厌。
妈妈说过的，不欺负别人，也不能被别人欺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