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白鸟阿吞 第一卷 ...
-
第一卷·第二章:白鸟阿吞
【速看版】
元姒养了阿吞之后,日子还是一样的苦。但身边多了个活物,心里没那么空了。阿吞很奇怪,它总盯着她看。那眼神不像鸟,像人。有一天,君邪来昆仑了。阿吞远远看见他,浑身发抖,拼命往元姒怀里躲。元姒不知道它在怕什么。阿吞想说,说不出来。
、
---
正文
那天晚上之后,阿吞就住下来了。
它不走。也不像是想走。翅膀还没好,飞不了。就算好了,我觉得它也不会走。
这话说出来有点傻。一只鸟,你知道它在想什么?
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早上我醒的时候,阿吞已经醒了。它窝在枕头边,歪着脑袋看我。
“早啊。”
我跟它打招呼。它眨了一下眼。
我起床穿衣服。它从床上跳下来,一跳一跳跟着我。左翅膀还缠着布条,走路不稳,一歪一歪的。
“你别跟了。我去干活。你好好待着。”
它不听。我出门,它跟着。我走一步,它跳两步。
我蹲下来看它。
“你跟着我干嘛?外头冷。回去。”
它看着我。那眼神又来了。像人。像在说“我不回去”。
我没办法。把它捧起来,放怀里。
“行吧。藏好了,别让人看见。”
昆仑山不让养宠物。杂役弟子更不行。要是被发现了,鸟会被扔出去,我也得挨罚。
阿吞在我怀里,很安静。身子贴着我的心口,暖暖的。
---
今天要干的活跟昨天差不多。
扫院子,挑水,劈柴,洗衣服。
我扫院子的时候,阿吞从怀里探出头来。它看看四周,看看天,看看地。
“别露头。被人看见了。”
我把它的头按回去。它又探出来。我又按回去。
第三次的时候,它不探了。但在我怀里动了动,换了个姿势。
扫完院子,去挑水。
扁担压肩膀上,两个水桶晃来晃去。昨天磨红的肩膀还没好,今天又磨上了。疼。
阿吞在我怀里,一颠一颠的。它没叫。也没动。
我低头看了一眼。它闭着眼,像是在忍着。
“你也难受?忍忍。马上就挑完了。”
它睁开眼看了我一下,又闭上。
挑了三趟水。肩膀更疼了。我放下扁担,揉了揉。
阿吞从怀里钻出来,站在我肩膀上。它用嘴轻轻啄了啄我磨红的地方。
“你干嘛?给我治伤?你这小嘴能治什么。”
但它啄得很轻。不疼。痒痒的。
我没把它赶走。
---
劈柴的时候,阿吞站旁边的木桩上看着我。
我举斧头,它就缩脖子。我劈下去,它跟着眨一下眼。
劈了十几下,我没劈开一块木头。
阿吞歪着脑袋看我。那眼神我读懂了。你在干嘛?你行不行?
“你看什么看。你来劈。”
它当然不会劈。
我又举斧头。这回使了全身力气。木头裂了。斧头卡在缝里,拔不出来。
我使劲拔。拔不出来。阿吞飞过来,站在斧头柄上。它那点重量,跟没有一样。
“你别捣乱。”
我用脚踩着木头,两只手拔斧头。拔出来了。我往后一倒,坐地上了。
阿吞跳到我膝盖上。看着我。
我觉得它在笑话我。
“你笑什么笑。一只鸟还会笑?”
它歪头。然后又歪另一边。
算了。跟一只鸟较什么劲。
---
中午去领饭。
我把阿吞留在柴房里。跟它说“别出声”。它蹲在柴堆后面,缩成一团。白色的毛在暗处挺显眼的。我又找了块破布盖它身上。
去厨房排队。
今天厨娘心情好,给了我大半碗粥,还有一小块咸菜。
我端着碗回柴房。阿吞从破布底下钻出来。
我把粥分成两份。多半碗自己喝,小半碗倒在一个破碟子里给阿吞。
它低头喝粥。喝得很快。舌头一伸一缩的。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它不理我。喝完了,抬头看我。还用嘴啄了啄碟子。意思是还要。
“你胃口倒是不小。”
我把剩下的粥又倒了一点给它。
它喝完了。满意了。跳到木桩上,用嘴理羽毛。
---
下午洗衣服。
衣服是师兄师姐们的。一堆一堆的,堆在洗衣房的大盆里。
我蹲在盆边搓。水是凉的。手泡久了,起皱,发白。
阿吞站在盆沿上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它飞走了。
我以为它不回来了。过了一会儿,它飞回来了。嘴上叼着一根草。
它把草放在我手边。
“你给我这个干嘛?”
它又飞走了。又叼了一根草回来。
来来回回好几趟。草堆了一小堆。
我明白了。它以为我在找吃的?还是以为我在做什么需要草的事?
“阿吞,我在洗衣服。不是在做窝。草没用。”
它停下来。站在盆沿上。歪头看我。好像在想“你为什么不用草”。
我笑了。这是我这几天第一次笑。
“谢谢你。但我真的不用。”
它把最后一根草放在我膝盖上。然后蹲下来,不飞了。
---
傍晚的时候,活干完了。
我带着阿吞回小屋。
天快黑了。后山很安静。只有风的声音。
路过前殿的时候,我看见几个师姐聚在一起说话。她们看见我,声音小了。
我低着头走过去。
走远了。身后传来笑声。
我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也不想知道。
回到小屋。关上门。
点上油灯。火苗晃晃悠悠的。
阿吞从怀里跳出来,跳到床上。它用嘴扯被子。把被子扯开,团成一个窝的形状。
“你在铺床?”
它蹲在被子中间。满意地叫了一声。声音很小,啾。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它叫。
“你还会叫。我以为你是哑巴。”
它又啾了一声。
我躺床上。它就窝在我枕头边。
今天肩膀疼。手也疼。腰也疼。但心里没那么难受。
“阿吞。”
它抬头。
“你说你从哪儿来的?谁把你伤成那样?”
它当然不会回答。
“算了。你肯定也不想说。就像我也不想说我是怎么混成这样的。”
它把头靠在我手上。
羽毛软软的。暖暖的。
我摸了摸它的头。
“睡吧。”
---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日子一天一天过。跟之前差不多。早起,干活,被欺负,饿肚子。
但有阿吞在,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我干活的时候,它就在旁边待着。有时候站我肩膀上,有时候站木桩上,有时候站水桶边上。
它不怎么叫。安静得很。就是看。一直看我。
有时候我回过头,发现它在看我的脸。不是在随便看。是在认真看。看我的眉毛,看我的眼睛,看我额头上那块淡得快看不见的印记。
那块印记我从小就有。颜色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像一朵花。但我不确定是什么花。
娘说那是胎记。生下来就有。
我问过别人。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
但阿吞在意。它老盯着看。
“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有饭粒?”
我拿手擦了擦脸。什么都没有。
它不看了。把头转过去。
但过了一会儿,又转回来看。
我觉得这只鸟有点怪。
---
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男人。白衣服。戴着面具。看不见脸。
他站在很高的地方。风很大。他的衣服被吹得猎猎响。
他手里拿着一把剑。
剑上有血。
我不知道那是谁的血。
我站在他面前。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我想说话,说不出来。
我想走近,走不动。
然后他举起剑。
我醒了。
心跳得很快。出了一身冷汗。
阿吞被我吵醒了。它从枕头上站起来,看着我。
“没事。做了个梦。”
我躺回去。闭上眼。
但那个梦太清楚了。那个白衣人。那把剑。那些血。
我以前也做过类似的梦。但不是天天做。最近做得多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
阿吞靠过来。把脑袋贴在我脸上。
它的羽毛有点凉。但很舒服。
我慢慢又睡着了。
---
又过了几天。
那天早上,我照常去前院扫地。
天还没大亮。雾很大。看不太远。
我扫着扫着,听见前殿那边有说话声。不只一个人。有很多人。声音很杂。
我没在意。继续扫。
过了一会儿,有人跑过来。是负责传话的小师弟。
“元姒。师父让你们所有杂役弟子都去前殿。有贵客来了。要帮忙。”
“什么贵客?”
“不知道。好像是从天界来的。快去吧。”
天界来的?
我听人说过。天界在上头。那儿的修士比我们厉害多了。随便一个最差的,到了我们这儿都是大人物。
我放下扫帚。把阿吞从怀里按了按,让它藏好。往前殿走。
---
前殿门口站了一排人。
有掌门,有几位长老,还有很多内门弟子。
他们都穿得很正式。掌门穿了最好的法袍,颜色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金线。
我挤在杂役弟子里头,站最后面。
等了没多久。天上亮了。
不是太阳出来的那种亮。是一种白光。从很高的地方照下来。
然后有人落下来了。
不是一个人。是七八个人。都穿着白色的衣服。衣角上有云纹。
打头的那个人,身材很高。穿着一身白袍,腰上佩着一把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我看不懂的纹路。
他戴着面具。
白玉做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
我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但他站在那儿,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害怕。是那种……你站在他面前,就觉得他不属于这儿。他比这个地方高很多。比所有人都高。
掌门迎上去。笑得脸都皱了。
“君邪上仙大驾光临,昆仑山蓬荜生辉。”
那个叫君邪的人点了点头。没说话。
掌门又说了一堆客气话。什么“上仙远道而来辛苦了”“昆仑山小门小户招待不周”之类的。
君邪还是没怎么说话。偶尔点个头。
我站在最后面。离他很远。但他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我好像觉得他在看这边。
不。不可能。这么多人。他怎么会看我。
我低下头。
阿吞在我怀里动了动。一开始只是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抖。
抖得很厉害。
我按着它。怕它被人发现。但它越抖越厉害。整个身子都在颤。
“阿吞。怎么了?”
它没回答。当然不会回答。
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害怕。
那种怕不是一般的怕。是吓得要死的那种怕。
它从我怀里往上钻。想出来。想跑。
我赶紧按住它。用了点力。
“别动。被人看见你就完了。”
它不听。拼命往外钻。爪子抓着我的衣服,抓得我生疼。
我使劲按着它。转身往后走。离开人群。
走到后殿的墙角。没人了。
我把阿吞从怀里掏出来。
它缩在我手心里。全身发抖。羽毛炸开了。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一个小点。
它在看前殿的方向。
在看那个叫君邪的人。
“阿吞。你认识他?”
它抖了一下。
“你怕他?”
它又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一只鸟怎么会怕一个人。但阿吞的眼神我读得懂。它在害怕。怕得要死。
它在告诉我。那个人。危险。
我把阿吞贴在胸口。用手捂着它。它的心跳很快。扑通扑通的,隔着羽毛都能感觉到。
“别怕。有我在。他不会把你怎么样。”
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没底。
那个人是天界来的上仙。我就是个杂役弟子。他要是真想把阿吞怎么样,我拦不住。
但阿吞不懂这些。它只知道躲在我怀里。
我抱着它。站了很久。
等它不抖了。我才回去。
---
前殿那边还在迎客。
君邪已经被请进去了。我松了口气。
阿吞在我怀里安静了。但偶尔还会轻轻抖一下。像打冷战。
我摸了摸它的头。
“以后看见那个人,躲远点。我也躲远点。”
阿吞把脑袋往我手心蹭了蹭。
我知道它听懂了。
---
那天晚上。我回小屋。
阿吞比平时更黏我。一直蹲在我腿上。不肯下去。
我吃馒头。它就看着我吃。我把馒头皮撕下来给它。它吃了。
“阿吞。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叫君邪的人?”
它抬头看我。
“你在怕他。为什么?”
它当然不会回答。
但我心里有个念头。
阿吞的眼神一直不像鸟。像人。
它懂我说的话。它知道我在问什么。
它想告诉我一些事。
但它说不出来。
我看着它的眼睛。
“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
它看着我。很久。
然后它把脑袋低下去。靠在我手心里。
不看了。
我叹了口气。
“算了。你不说就不说吧。”
外头风很大。月亮被云遮住了。
我抱着阿吞躺下来。
它今天特别安静。不啾了。也不动。
我闭上眼。
心里想着那个戴面具的人。那把剑。那个梦。
还有阿吞的反应。
它们之间有关系吗?
我不知道。
---
【本章小结】
·元姒和阿吞过了几天平淡日子。阿吞很黏她,总盯着她的脸看。
·天界战神君邪来到昆仑山。阿吞远远看见他,吓得浑身发抖。
·元姒发现阿吞的反应不正常。它好像在怕君邪,但说不出为什么。
---
【埋下的线索】
·阿吞盯着元姒额头的印记看——伏笔。
·元姒反复做同一个梦:白衣面具人,带血的剑——伏笔。
·阿吞怕君邪——伏笔。
·君邪戴面具出场——伏笔(后续揭晓面具下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