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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杂役弟子元姒 第一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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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章:杂役弟子元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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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看版】
元姒是昆仑山最没用的杂役弟子。她资质太差,谁都看不起她。这天她被冤枉偷玉佩,在雪地里站了一天。饿得头晕时,她去后院倒剩饭,捡到一只受伤的白鸟。她把鸟带回小屋,起名叫“阿吞”。从这天起,她不那么孤单了。但她不知道,这只鸟的眼神为什么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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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叫元姒。
在昆仑山这地方,没人不认识我。不是因为我厉害。恰恰相反,是因为我太差劲了。
差到什么程度呢?
别人入门一年,就能从炼气一层升到三层。厉害的,能升到五层。我在这儿待了三年。三年了,还在炼气一层晃荡。
说出去都丢人。
师兄弟们背地里叫我“废柴”。当面也有人这么叫。我不生气。因为人家说的对,我确实废。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样的功法,一样的灵药,别人吃了有用,我吃了跟喝水一样。别人打坐能吸收灵气,我打坐只能睡着。师父说我是“九阴绝脉”,天生不适合修行。
“不适合”三个字,说得轻巧。
不适合,我为什么还被送到这儿来?不适合,我为什么还要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不适合,我为什么不能走?
因为没地方去。
家里穷。爹娘养不起我。送我来修仙,是想着万一能出人头地呢。
出不了头。地也没有。
就这么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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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
不是我想起。是冻醒的。
我的小屋在后山最偏的角落。说是屋子,其实就是个柴房改的。墙是泥巴糊的,有几条大裂缝。冬天风从缝里灌进来,跟刀子似的。
被子是一条薄薄的旧棉被。棉花都硬了,盖在身上跟盖了张纸一样。
我缩成一团,等了一会儿。天还是黑的。
算了。起来吧。
我摸黑穿衣服。衣服也是旧的。袖口磨破了,膝盖上有补丁。穿上去凉飕飕的。
打水洗脸。水缸里的水结了薄冰。我拿瓢敲碎冰面,舀了半瓢。水浇在脸上,冷得我倒吸一口气。
清醒了。
今天要干的活很多。扫院子,劈柴,挑水,洗衣服,喂灵兽。
杂役弟子嘛。好听点叫弟子,说白了就是免费劳力。
我拿着扫帚去前院。
天刚蒙蒙亮。院子很大,铺着青石板。昨天晚上刮了一夜风,落了满地的树叶和枯枝。
我开始扫。
扫帚是竹枝扎的,有点重。我力气小,扫几下就要歇一歇。
正扫着,有人来了。
脚步声响,三四个师姐从前殿那边走过来。打头的是林师姐。她叫林婉清,是内门弟子。师父说她资质好,有前途。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她穿得光鲜,头上戴着玉簪,腰上挂着玉佩。走起路来丁零当啷响。
我低着头继续扫。
“哟,元姒。这么早就起来了?”
林师姐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听着像打招呼,但我知道不是。
“嗯。”我应了一声,没抬头。
“扫干净点。今天有贵客来,别让人家觉得咱们昆仑山乱七八糟的。”
“好。”
她没走。站在原地,低头看我扫地。
我看不见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她的眼神。那种眼神我见过太多次了。看垃圾的眼神。看路边的石头的眼神。看一个不值得多看一眼的东西的眼神。
“林师姐,您先忙。我把这儿扫完就去挑水。”
我想让她走。不是怕她。是烦。
“急什么。我站这儿看看不行?”
行。你站吧。
我继续扫。她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跟旁边的人说起话来。说谁谁又升阶了,说谁谁得了件法器,说今年的门派大比谁最有希望夺冠。
那些事跟我没关系。我听不懂,也不想懂。
她们说了一会儿,走了。
我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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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完院子,去挑水。
水井在前山的山脚下。从后院过去,要走一刻钟。两个木桶,一根扁担。桶是满的,加上水,少说有七八十斤。
我个子矮,扁担压在肩膀上,走路摇摇晃晃的。
水洒了一路。
来回三趟。肩膀磨红了。疼。
但活还得干。
挑完水,去劈柴。
劈柴在后院的柴房。木头是大块的松木,又硬又重。斧头比我的手臂还长。我举起来,劈下去。木头没劈开,斧头卡在缝里。
拔出来。再举。再劈。
一下,两下,三下。
第十下的时候,木头裂了。
一块柴劈完,我喘了半天气。
旁边有人经过。是两个男弟子。他们看了一眼,笑了。
“废柴劈柴,也挺配的。”
他们笑着走了。
我没吭声。继续劈。
劈了一个时辰,劈了一小堆。够今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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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我去厨房领饭。
厨房在后殿旁边。门口排着队。杂役弟子吃的跟别人不一样。内门弟子吃灵米,喝灵茶,还有灵果当点心。我们吃糙米,喝菜汤,偶尔有一小块咸菜。
轮到我。厨娘看了我一眼,舀了半碗粥。
“今天粥不够,你晚来了一步。”
我看着锅里的粥。明明还有大半锅。
“我早上就开始干活了。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那是你的事。有半碗就不错了。”
我端着半碗粥,坐墙角喝。粥很稀,能照见人影。几口就喝完了。肚子还是饿。
我把碗送回去。
厨娘说:“对了,下午你去把灵兽棚打扫一下。昨天该扫的,你忘了。”
“我没忘。昨天我扫了后院的三间空房,刘师姐让我去的。”
“那是刘师姐的事。我这儿的事你还没干完。去扫。”
“好。”
我没争。争不过。争了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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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灵兽棚在后山的半山腰。昆仑山养了几十只灵兽,用来送信、巡逻、当坐骑。灵兽棚很大,分了七八个隔间。里面全是粪便和草料渣子。
臭。
我拿铲子把粪便铲到筐里,一筐一筐往外搬。搬了十几筐,腰快断了。
干完的时候,天快黑了。
我浑身臭烘烘的。手上沾了泥,衣服上也是。
我想去洗个澡。后山有条小溪,水是山上化雪流下来的。冷是冷了点,但能洗干净。
还没走到溪边,就被人叫住了。
“元姒!过来!”
是林师姐的声音。
我转过头。她站在前殿门口,身边围着好几个人。
我走过去。
“怎么了?”
“我丢了一块玉佩。你看见没有?”
“没有。我没见过你的玉佩。”
“没见过?你确定?”
“确定。”
她盯着我看。那眼神变了。不是看垃圾的眼神了。是看贼的眼神。
“有人看见你早上在前院扫地。我昨天还在那儿练功,玉佩可能掉在那儿了。”
“我没捡到。”
“你没捡到?那谁捡到了?你扫的地,你要是捡到了,肯定知道。”
旁边有人帮腔:“就是。她最穷。指不定捡了藏起来了。”
又有人说:“搜搜她。搜一下就知道了。”
我看着她们。七嘴八舌的。没人帮我说话。也没人会帮我说话。
“你们可以搜。但我没拿。”
“当然要搜。”
林师姐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上来,翻我的衣服口袋。口袋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们翻我的袖子。袖子里也没有。
“没有。”
林师姐脸色不太好。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扫到什么地方去了?或者掉进哪个缝里了?”
“我没见过。”
她咬了咬嘴唇。旁边有人小声说:“可能真的不是她拿的。”也有人不依不饶:“说不定她藏起来了。藏在她那破屋子里。”
林师姐想了想。
“那你今晚别吃饭了。在这儿站着。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走。”
“我什么都不知道。站多久都不知道。”
“那就站到你知道。”
她转身走了。其他人跟着走了。
我站在原地。
天快黑了。风大了。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找个由头整我。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是第十次了。
我没拿她的东西。她不高兴,因为不能把我怎么样。所以让我站着。罚站不犯门规,谁都说不出什么。
我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蹲下来了。
让我站我就站?我不。
我蹲着。蹲着比站着舒服一点。
天黑了。月亮出来了。又圆又亮。照着院子里的青石板。
我饿了。中午只喝了半碗粥。下午干了那么多活。肚子咕咕叫。
我不想蹲了。也没人看着我。我走了也没人知道。
但我没走。
不是听话。是不想让人说“你看她心虚了,肯定偷了东西跑了”。
我没偷。
我在那儿蹲着。
蹲到后半夜。月亮偏西了。冷得要命。我的手指头冻得发僵,脚趾头也没感觉了。
我站起来。腿麻了。站不稳。
算了。回去。
我往回走。路过厨房的时候,肚子又叫了一声。
厨房没人了。门关着。剩饭桶在后院。
我去后院。
后院黑漆漆的。月光照不到。我摸着墙走。
剩饭桶在墙角。臭烘烘的。苍蝇蚊子围着转。
我揭开盖子。
里面什么都有。米饭,菜叶子,骨头,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渣。酸了。馊了。
我盯着桶里的东西。
吃不吃?
以前也吃过。饿急的时候,什么都吃。馊饭也吃。剩菜也吃。
但今天……
算了。
我正要盖上盖子。
听见桶后头有动静。
很小。窸窸窣窣的。
我探头看。
是一只鸟。
白色的鸟。缩在桶和墙的夹缝里。
它受了伤。左边翅膀耷拉着,羽毛上有血。血干了,黑红黑红的。
它很脏。身上沾了饭粒和烂菜叶。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但它抬头看我。
它的眼睛很亮。
不像是鸟的眼睛。
怎么形容呢?鸟的眼睛,你看过去,觉得那就是个动物。里面没有太多东西。
但这只鸟的眼睛不一样。
它像人。像一个人在看另一个人。
认真的。专注的。好像在确认什么。
我愣了一下。
“你受伤了?”
它没动。就那么看着我。
我又往前走了半步。它没跑。
一般的鸟,人一靠近就飞了。它没飞。飞不了。翅膀断了。
但它也没有怕我。
我蹲下来。伸出手。
“我看看。”
它没躲。
我轻轻拨开它的翅膀。骨头没断。但关节的地方肿了。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砸的,或者被人打的。
“能飞吗?”
它试着扇了一下翅膀。疼。身子一抖。
“别动了。”
我把它从地上捧起来。
它很轻。轻得跟一团棉花一样。羽毛底下全是骨头。瘦。
它在发抖。不知道是疼还是冷。
我把它揣进怀里。贴着心口。
“别怕。我带你回去。”
它在我怀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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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了小屋。
推开门。月光跟着我照进来。
屋子里又冷又黑。我把门关上。点了油灯。灯芯短,火苗晃来晃去的。
我把鸟放在床上。
“你先躺着。我找点东西给你包扎。”
翻箱子。箱子里没什么东西。几件破衣服,一块旧布,一根针线。
旧布是干净的。上次洗过,叠得整整齐齐。
我撕了一条布条。又去倒了点水。
给鸟擦身上的血。血已经干了,有点难擦。我慢慢擦。它疼的时候身子会缩一下,但不叫。
“疼就说一声。哦,你说不了。”
我自己笑了。跟一只鸟说话,挺傻的。
擦干净了。用布条把翅膀缠上。缠得不紧不松。
“好了。”
它看着我。
那眼神又来了。像人。像认识我。
“你从哪儿来的?谁伤的你?”
它当然不会回答。
“算了。你先待着。我去找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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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
厨娘不在了。灶台冷着。什么都没有。
我看看四周。蒸笼。空的。锅。空的。碗柜。锁着。
我打开水缸。缸底有一点水。上面飘着两片菜叶子。
我把菜叶子捞起来。又在水缸边摸到半块馒头。馒头硬了,像是昨天的。
我拿着馒头和菜叶子回去了。
回到小屋。
我把馒头掰开。一半给自己,一半给鸟。
鸟不吃。就看着我。
“怕有毒?我吃给你看。”
我咬了一口馒头。硬。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你看,没毒。”
鸟这才低头啄馒头。啄得很慢。啄几口就歇一下。
我把菜叶子撕成小块,放在它旁边。它也吃了。
吃完了。
我躺床上。鸟窝在我枕头边。
外头风很大。屋顶的瓦片被吹得响。
我侧过身,看着它。
“你有名字吗?”
它抬头看我。
“我给你起一个吧。你吃东西跟吞一样,一口吞。就叫阿吞。”
它把脑袋歪了歪。
“你不喜欢?那就叫阿吞。反正你也不会反对。”
我把被子拉上来。一半盖自己,一半盖它。
“阿吞。从今天起你跟我了。我没钱,没本事,住的地方也破。但我不会扔了你。也不会打你。”
“你放心。”
它把脑袋缩进翅膀里。像是睡了。
我闭上眼睛。
肩膀还疼。脚趾头还麻。肚子还有点饿。
但身边有个活物。有呼吸。有温度。
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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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的时候,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我睁开一条缝。
阿吞从翅膀里探出头。它的眼睛在月光里亮亮的。
它在看我。
不是随便看看。
是认认真真地看我。
看我的脸。看我的眉毛。看我的眼睛。
像是在确认什么。
像是在记什么。
或者,像是在找什么。
“你怎么还不睡?”
我咕哝了一句。
它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我闭上眼。
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只鸟的眼神,怎么这么像人?
但太困了。没深想。
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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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小结】
·元姒是昆仑山最底层的杂役弟子,资质废柴,被所有人看不起。
·她被冤枉偷东西,罚站雪地大半天,饿着肚子去倒剩饭。
·她捡到一只受伤的白鸟,带回小屋,起名叫阿吞。这是她身边第一个陪伴。
·阿吞的眼神像人,一直在看她的脸。元姒觉得奇怪,但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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