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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牧野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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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史笔】第一卷《帝皇业》·第43章
主角:帝辛(纣王)、周武王姬发
一、暴风雨前
帝辛自焚的那一天,殷都的天空灰蒙蒙的。
不是阴天,是烟尘。牧野方向升起的黑烟,遮住了半个天空。那是战车碾过的尘土,是营火烧焦的草木,是士兵们临行前焚烧祭品的烟火。帝辛站在鹿台上,眺望着西方。他的身后,是空荡荡的王宫。妃嫔们逃了,大臣们散了,侍卫们跑了。
他不怪他们。谁愿意跟着一条沉船沉下去呢?
几天前,周武王姬发率领三百辆战车、三千名虎贲勇士、四万五千名甲士,还有来自庸、蜀、羌、髳、微、卢、彭、濮等八个部落的联军,总兵力号称五万,从孟津渡过黄河,直扑殷都。
帝辛收到消息时,正在酒池边饮酒。他放下酒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来得好。省得我去找他们。”
他下令,释放囚犯,武装奴隶,征调城中的壮丁。一夜之间,他拼凑出了一支十七万人的大军。十七万对五万,怎么看都是稳赢的。但帝辛忽略了一个问题——这十七万人,有几个愿意为他打仗?
二、牧野
牧野在殷都以西,是一片开阔的平原。这里是理想的战场——地势平坦,适合战车冲锋;视野开阔,便于观察敌情;离都城不远,补给方便。周武王选择在这里决战,是有考虑的。他要速战速决。商军虽然士气不高,但人数众多。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清晨,两军对垒。
周军的阵型整齐划一。战车在前,甲士在后,步兵在两翼。旗帜鲜明,戈矛如林。周武王身穿铠甲,站在战车上,亲临前线。他的身边,是姜尚、南宫适、散宜生等一批能臣猛将。
商军的阵型就乱多了。正规军在前,囚徒和奴隶在后。正规军的人不多,士气也不高;囚徒和奴隶的人很多,但手里拿的不是武器,是木棍、竹竿、农具。他们站在战场上,瑟瑟发抖。他们不想打仗。他们只想回家。
帝辛坐在战车上,巡视着自己的军队。他看到那些囚徒和奴隶,心里也有些发虚。但他没有退路。退,就是死。打,也许还能赢。
他下令擂鼓进军。
三、前徒倒戈
商军的鼓声响了。
正规军开始向前推进。但他们的步伐很慢,像是在散步。他们不想冲,也不敢冲。对面的周军,装备精良,士气高昂,像一群饿狼。他们冲上去,就是送死。
囚徒和奴隶们没有动。他们站在那里,像一群木头人。督战队在后面喊:“冲!冲!不冲者斩!”但他们还是不动。
周军也开始推进了。战车轰鸣,甲士呐喊,步兵高呼。声音像滚雷一样,从地平线那边传过来。
突然,商军的前排士兵开始转身。不是撤退,是倒戈——他们掉转戈矛,指向了自己人。
“商王无道!我们不打周军,我们打商王!”有人高喊。声音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囚徒和奴隶们也跟着喊,跟着转身。他们举着木棍、竹竿、农具,冲向后方的督战队。
阵脚大乱。
帝辛坐在战车上,看着自己的军队像雪崩一样溃散。他的脸色惨白,手在发抖。他不明白,为什么十七万人打不过五万人?为什么他的士兵要反过来打他?
他忘了,他从来没有给过他们任何值得效忠的理由。
四、溃败
商军的溃败,是彻底的。
正规军丢下武器,四散奔逃。囚徒和奴隶们追杀督战队,然后也跑了。战场上到处都是丢弃的旗帜、战车、兵器。哀嚎声、求救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像地狱的交响乐。
周军乘胜追击。战车碾过尸体,甲士砍倒逃兵,步兵收割人头。没有人抵抗,因为没有人愿意为帝辛而死。
帝辛的战车被溃兵冲散了。他跳下车,带着几个亲兵,向殷都方向逃跑。他的冕旒掉了,铠甲歪了,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他不再像一个大王,更像一个丧家之犬。
亲兵们劝他:“大王,快跑!周军追上来了!”
帝辛没有说话。他咬紧牙关,拼命地跑。他的心在狂跳,他的肺在燃烧,他的腿在发抖。但他不敢停。停下来,就是死。
他跑进了殷都。
五、鹿台
殷都已经空了。
百姓们躲在家里,关紧门窗,不敢出声。官员们早就跑了,妃嫔们也散了。王宫里冷冷清清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帝辛跌跌撞撞地跑进了王宫。他推开一扇扇门,穿过一条条走廊,最后来到了鹿台。鹿台是他最得意的工程,用玉石砌成,高耸入云。站在上面,可以看到整个殷都。他曾经在这里饮酒作乐,看歌舞,赏风景。现在,他要在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让亲兵们搬来柴火,堆在鹿台上。柴火堆得很高,像一座小山。帝辛穿上缀满玉石的衣裳,戴上冕旒,佩上玉璧。他要在死的时候,像个大王。
亲兵们跪在地上,哭着说:“大王,您不能死!我们护着您突围!周军不一定能追上!”
帝辛摇了摇头。“突围?去哪里?天下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他顿了顿,“你们走吧。去投奔周军,也许还能活命。”
亲兵们不肯走。帝辛厉声说:“这是命令!走!”
亲兵们哭着离开了。
帝辛一个人站在鹿台上,望着西方的天空。牧野方向的黑烟还在升腾。他知道,那里躺着成千上万的尸体——他的士兵,他的臣民,他的王朝。
他点燃了柴火。
六、自焚
火势很快蔓延开来。浓烟呛得帝辛咳嗽不止,火焰烤得他皮肤发烫。他没有退。他站在火中,像一尊雕像。
他想起了很多人。想起父亲帝乙临终前的嘱托:“商朝的江山,交给你了。”想起比干跪在朝堂上,声泪俱下地劝谏。想起箕子披头散发,在街上唱歌。想起微子带着宗庙的祭器,逃往周国。想起妲己的笑声,想起酒池的醇香,想起鹿台上的歌舞。
他想起自己曾经多么不可一世。力能扛鼎,手格猛兽,口若悬河,才思敏捷。他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是商朝的中兴之主。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强,商朝就不会亡。
他错了。强的人,是他一个人。弱的人,是天下人。一个人再强,也挡不住天下人的愤怒。
火焰吞没了他。他的衣裳烧着了,头发烧着了,皮肤烧着了。他没有喊叫。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鹿台的火光,照亮了半个殷都。
七、周武王入城
周武王骑着战马,进入了殷都。
街道两旁,百姓们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他们不知道这位新来的大王会怎么对待他们。杀光?掳走?还是像帝辛一样,继续压榨?
周武王没有杀人。他下令:“商朝的百姓,是我们的百姓。不得骚扰,不得抢劫,不得杀人。违令者,斩!”
士兵们齐声应诺。
周武王来到鹿台下。火还在烧,但已经小了很多。鹿台的玉石被烧得开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帝辛的尸体躺在灰烬中,已经烧得面目全非。
周武王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很久。他想起父亲姬昌,想起祖父季历。季历被文丁杀害,姬昌含恨而终。现在,他终于替他们报了仇。但他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商纣无道,自绝于天。”他对身边的人说,“把他的尸体收殓了,以天子之礼安葬。”
身边的人惊讶地问:“大王,他可是我们的敌人……”
周武王说:“他曾经是王。尊重死者,就是尊重我们自己。”
八、九鼎迁周
周武王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九鼎迁到周地。
九鼎是大禹所铸,是天下共主的象征。谁拥有九鼎,谁就拥有天命。夏桀失德,九鼎迁商;商纣失德,九鼎迁周。六百年的轮回,又转了一圈。
周武王站在九鼎前,抚摸着那些斑驳的铜纹。铜纹上刻着山川、草木、禽兽,刻着九州的名字。他感受到了历史的重量。
“从今天起,周朝就是天下的主人。”他对百官说,“我们要吸取夏商两朝的教训,敬天爱民,勤政修德。只有这样,才能不负天命。”
百官齐声高呼万岁。
九、商朝的遗产
商朝灭亡了,但它的遗产没有消失。
周朝继承了商朝的青铜技术,并把它推向了新的高度。周朝继承了商朝的甲骨文字,并把它发展成了金文、篆书。周朝继承了商朝的礼乐制度,并把它改造成了周礼。周人嘴上骂商朝“淫祀”“暴虐”,心里却明白,没有商朝,就没有周朝。
商朝的遗民们,日子并不好过。周武王把他们安置在殷都旧址,让他们继续祭祀祖先。但这些人被监视着,被提防着,被当作潜在的威胁。武庚之乱后,商朝遗民被强制迁往洛阳,由周公亲自监管。
比干的墓,在殷都郊外。周武王下令重修比干墓,封比干的后代为官。他说:“比干是忠臣。忠臣不应该被遗忘。”箕子被封于朝鲜,带着商朝的礼乐制度和生产技术,去了遥远的东方。微子被封于宋,成为宋国的开国君主。
商朝的血脉,通过这些后裔,延续了下去。
十、历史的叹息
帝辛死了。后人都叫他“纣王”。
“纣”是谥号,意思是残暴好杀。这个谥号,是周人给他的。失败者没有话语权,胜利者想怎么称呼他,就怎么称呼他。帝辛有罪吗?有。他残暴,他荒淫,他刚愎自用。但亡国的罪,不都是他的。商朝的病根,从九世之乱就开始种下了。文丁杀季历,种下了周人的仇恨;帝乙和亲,延缓了矛盾,但没有解决矛盾。帝辛只是加速了商朝的灭亡。
他的错,是生在了一个不该生的时代。商朝需要的是一个能忍辱负重的君主,而不是一个才华横溢、不可一世的天才。帝辛太锋芒毕露了,像一把没有鞘的剑,伤人,也伤己。
牧野之战,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战役之一。它创造了一个成语——“前徒倒戈”。它也留下了一个教训: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帝辛不懂这个道理。所以商朝亡了。
鹿台的火,烧了三天三夜。火灭了,灰烬被风吹散。殷都的天空,又恢复了灰蒙蒙的颜色。一个时代,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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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终】
下章预告:第44章 《武庚禄父·三监之乱》——商朝灭亡后,周武王封纣王的儿子武庚于殷,继续祭祀商朝祖先。周武王去世后,周公旦摄政。武庚联合管叔、蔡叔、霍叔发动叛乱,史称“三监之乱”。周公东征,平定叛乱,武庚被杀。商朝的残余势力,被彻底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