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风流人物·帝皇业》》hylinone871

42、第四十二章 商纣力能扛

　　【帝皇·史笔】第一卷《帝皇业》·第42章

　　主角：帝辛（纣王）

　　一、天才的诞生

　　帝乙去世前，把最心爱的儿子受叫到床前。“商朝的江山，交给你了。”老国王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蛛丝，“你要记住，我们四面是敌，西方有周，东方有夷，内部贵族各怀鬼胎。你要小心，小心……”话没说完，帝乙的手垂了下去。

　　受跪在父亲床前，没有哭。他不是不难过，而是觉得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站起来，转身面对百官，目光如炬。“从今天起，我是商王。”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铜钟一样沉稳有力，“你们以前怎么做的，我不管。但以后，按我说的做。”

　　受，就是后世所称的纣王。“纣”是谥号，意思是残暴好杀。但在他活着的时候，没有人敢这么叫他。他叫帝辛。

　　帝辛是一个天才。史书上说他“资辨捷疾，闻见甚敏”，口才好，反应快，知识渊博；“材力过人，手格猛兽”，力气大得能扛起青铜鼎，空手能跟猛兽搏斗。他能在朝堂上与大臣们辩论，引经据典，把对方驳得体无完肤；他能在校场上与将领们比武，弓马娴熟，无人能敌。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登基大典那天，他站在高台上，俯瞰着脚下的殷都。宫殿巍峨，街道纵横，百姓如蚁，诸侯如云。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豪情。“父亲太保守了。”他自言自语，“商朝在他手里，像一头睡着的老虎。我要让它醒过来，吼一声，让天下都发抖。”

　　他不知道，这头老虎已经老了。再怎么吼，也咬不动人了。

　　二、改革与集权

　　帝辛做的第一件事，是整顿朝纲。他觉得父亲留下的老臣们太迂腐了，整天就知道占卜祭祀，什么实事都不干。“你们这些人，”他在朝堂上毫不客气地说，“除了烧乌龟壳，还会什么？商朝被你们弄得半死不活，还有脸站在这里？”

　　老臣们气得浑身发抖，但不敢顶嘴。帝辛说一不二，谁敢反对，轻则免官，重则处死。他提拔了一批新人，有出身低微但有才能的，有来自诸侯国但忠心耿耿的。他不管资历，不管门第，只看两样——能力和忠诚。

　　他还削弱了巫师集团的权力。商朝几百年，巫师们掌握着解释天意的权力，连商王都要让他们三分。帝辛不吃这一套。“上天？祖先？”他冷笑，“我就是上天，我就是祖先。我说的话，就是天意。”

　　他减少了祭祀的开支，把省下来的钱用于军费。他废除了许多繁文缛节，简化了朝会的程序。他规定，所有重大决策必须由他亲自拍板，任何人不得僭越。王权，在他手中达到了顶峰。

　　但这些改革，也让他得罪了很多人。老臣们恨他，巫师们诅咒他，贵族们暗中结盟，等待时机。帝辛不在乎。他觉得只要自己够强，那些人就不敢动。他不知道，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

　　三、妲己

　　帝辛最宠爱的女人，是妲己。

　　妲己是有苏氏的女子。有苏氏是商朝的一个属国，位于今天的河南一带。帝辛征伐有苏氏，有苏氏打不过，就献上了部落中最美的女子——妲己。帝辛见到妲己，眼睛都直了。他见过很多美女，但没见过这样的——她的一颦一笑，都像有魔力一样，让他魂不守舍。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妃子。”

　　帝辛对妲己言听计从。妲己说想听音乐，他就让人制作新乐器；妲己说想看舞蹈，他就让人编排新舞蹈；妲己说想喝酒，他就让人挖了一个大池子，灌满美酒，可以在里面划船——这就是著名的“酒池”。

　　妲己说想看人受折磨的样子，帝辛就发明了“炮烙之刑”——在铜柱上涂满油脂，下面烧起炭火，让犯人在铜柱上走。走不了几步，就会掉进炭火中，活活烧死。妲己看着那些挣扎、惨叫、坠落的人，笑得花枝乱颤。

　　帝辛觉得她笑起来真好看。

　　后人把亡国的责任都推给妲己，说她是祸水。这不公平。帝辛本来就是一个残暴的人，妲己只是让他变得更残暴。没有妲己，他也会找到别的乐子。妲己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帝辛内心深处的黑暗。

　　四、比干之死

　　帝辛最残忍的事，是杀了比干。

　　比干是帝辛的叔父，也是商朝的重臣。他为人正直，忠心耿耿，多次劝谏帝辛不要胡作非为。“大王，酒池肉林，劳民伤财；炮烙之刑，残忍无道。您这样下去，商朝迟早要亡！”比干跪在朝堂上，声泪俱下。

　　帝辛不耐烦地说：“你烦不烦？整天说亡国亡国，商朝亡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比干说：“我是为了商朝，不是为了我自己。大王，您听我一句劝……”

　　“够了！”帝辛一拍案几，“我听说，圣人的心有七个孔。你是圣人吗？我倒要看看，你的心有几个孔。”

　　他下令，把比干剖腹挖心。

　　比干被押到刑场时，面色平静。他对刽子手说：“动手吧。我的心，是红的。你们的王，心已经黑了。”

　　比干的尸体被扔在野外，没有人敢去收殓。帝辛拿着那颗心，翻来覆去地看。“七个孔？没有啊。比干也不是圣人嘛。”他笑着对妲己说。妲己也笑了。朝堂上，再也没有人敢劝谏了。

　　五、箕子装疯

　　比干死后，下一个轮到箕子。

　　箕子也是帝辛的叔父。他比比干聪明，知道正面劝谏没用，就换了一个方法。他开始装疯卖傻，披头散发，在街上唱歌。他唱的歌很奇怪，没人听得懂。有人问他在唱什么，他说：“天要塌了，地要陷了，商朝要亡了。”

　　消息传到帝辛耳朵里，帝辛大怒：“箕子疯了？把他抓起来！”

　　箕子被抓到朝堂上，还是疯疯癫癫的，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帝辛看了半天，也分不清他是真疯还是假疯。“算了，别杀他了。把他关起来，让他自生自灭。”

　　箕子被关进大牢，算是捡了一条命。但微子就没这么幸运了。

　　六、微子出走

　　微子是帝辛的哥哥，庶出，不能继承王位。他对比干和箕子的遭遇心有余悸，知道自己迟早也会遭殃。他去找太师疵和少师彊，商量对策。

　　“大王已经疯了。”微子说，“比干被他杀了，箕子被他关了。下一个，就是我。我不能等死。”

　　“那您想怎么办？”太师疵问。

　　“走。离开商朝，去周国。”

　　“去周国？那是我们的敌人啊！”

　　“敌人？”微子苦笑，“大王把忠臣都杀了，把贤人都赶了，谁是他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朋友？周国至少还讲道理。”

　　微子带着宗庙的祭器，连夜逃出了殷都，投奔了周国。帝辛听说后，气得暴跳如雷。“走就走！商朝有他没他，照样过！”

　　他不知道，微子的出走，象征着一个时代的结束。连王族都不愿意留在商朝了，商朝还能撑多久？

　　七、四方诸侯叛

　　比干被杀，箕子被囚，微子出走。消息传遍天下，诸侯们的心彻底凉了。

　　“商王连自己的叔父都杀，还有谁他不敢杀？”一个诸侯说。“我们辛辛苦苦进贡，他却在酒池肉林里享乐。凭什么？”另一个诸侯说。“周人那边，姬昌礼贤下士，善待百姓。不如投奔周国？”又一个诸侯说。

　　诸侯们纷纷叛离。有的停止进贡，有的暗中与周国结盟，有的公开反叛。帝辛的朝堂上，来朝贡的诸侯越来越少。以前是“诸侯莫朝”，现在连莫朝都算不上——直接反了。

　　帝辛不在乎。他觉得那些诸侯都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等他把周国灭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反。“周国？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部落。姬昌？不过是一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他们。”

　　他下令，征调全国的军队，准备西征周国。但他的命令，已经没有人听了。各地的将领们找各种借口推脱。有的说军队还没准备好，有的说粮草不够，有的说百姓不愿意打仗。

　　帝辛暴跳如雷：“你们是不是想造反？”

　　将领们低着头，不说话。他们心里清楚，造反的不是他们，是帝辛自己。

　　八、鹿台

　　帝辛最自豪的工程，是鹿台。

　　鹿台是一座高台，用玉石砌成，高千尺（夸张的说法），站在上面可以看到整个殷都。帝辛花了七年时间，动用了数十万民夫，终于把它建成了。鹿台建成的那天，帝辛站在台上，俯瞰着脚下的都城，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看，这就是我的杰作。”他对妲己说，“商朝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建筑。”

　　妲己靠在他怀里，娇媚地笑了笑。她不知道，这座鹿台，会成为帝辛的葬身之地。

　　鹿台的建造，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百姓们被征调去搬石头、运木料、砌台阶。有的人累死在工地上，有的人逃跑了又被抓回来，有的人家里断了粮还在干活。怨气像地下涌动的岩浆，越积越深。但帝辛看不见。他在鹿台上，离地面太远了。

　　九、最后的狂欢

　　帝辛的晚年，是在狂欢中度过的。

　　他每天在酒池边饮酒，在肉林边吃肉，在鹿台上看歌舞。他让乐师们演奏新曲，让舞女们跳新舞。他觉得商朝很好，很好，非常好。

　　大臣们不敢说真话，说了就会死。百姓们不敢抱怨，抱怨了就会被抓。诸侯们不敢反叛，反叛了就会被讨伐。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但美好是假的。真实的情况是：商朝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帝辛不知道。也许他知道，但不愿意相信。他选择用狂欢来麻痹自己。酒越喝越多，舞越跳越疯，炮烙越来越残忍。他的心里，有一个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十、时代的终结

　　帝辛的结局，是注定的。

　　牧野之战，周武王姬发率领诸侯联军，兵临城下。商军阵前倒戈，帝辛逃到鹿台上，穿上缀满玉石的衣服，自焚而死。

　　他死的时候，鹿台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殷都的百姓们站在远处，看着那团火，没有人哭，没有人喊。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帝辛死了。商朝亡了。六百年的基业，毁在一个天才手里。

　　比干的心是红的。帝辛的心是什么颜色的？没有人知道。也许在鹿台的那场大火里，它被烧成了灰。

　　风吹过，灰飞烟灭。什么也没有留下。

　　---

　　【第42章终】

　　下章预告：第43章 《牧野之战·前徒倒戈》——周武王率领诸侯联军，在牧野与商军决战。商军无心恋战，阵前倒戈。帝辛逃上鹿台，自焚而死。商朝灭亡，周朝建立。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