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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造出镗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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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科学知识体系与褚朝时期的认知相差甚远，若要等将这些理论知识塞进三人的脑子里，再理解、转化、应用，黄花菜都凉了。
面对三人嗷嗷待哺的眼神，褚乐默了默，接过齐心手中的直角尺，“…那我们便做边教学。”
褚乐一边画工图，一边讲解镗床的构造与原理，遇到复杂的公式还会写下来，确保以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方式讲给他们三个人听。
“这下明白了吗？”储乐对自己的授课能力充满信心，回头一看。
柳念晚面色如土，她从小到大在读书上没受到这么大的挫败，完全听不懂…
大柱子铿锵有力地回答：“完全听不明白！像听天书一样！”
齐心小小地摇了摇头。
“……”
储乐强行挽尊，“没关系，做着做着就明白了，总之听我指挥，先行动起来！”
三人：真的吗？
储乐改变了自己的教学方式，正所谓实践出真知，很多理论知识都是在实践以后才总结出来的。
既然讲不明白，储乐索性不讲了，接下来专注画工图。
三人眼睁睁看着储乐拿着直角尺和圆规，几乎不需要计算，仿佛天生知道这种复杂的图是怎么画出来的，画的又快又准。
大柱子平日打铁完全凭借祖上传来的经验加上自己在实践过程总结出来的技巧，就算是画图也从没画过这么复杂的。
齐心倒是会经常画一些简单的家具设计图，但是和公主这个叫做镗床的机器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在一个量级的。
柳念晚虽然懂很多理论知识，勉强听懂储乐方才讲得一点皮毛，但也仅限于此，更别说将这些理论知识应用到实践中。
不出两刻钟，公主殿下就画好了流程图，与面板上长得一模一样，三人虽然看不懂，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仿佛人类可以通过运用一些公式，神奇而精巧地创造想要的东西。
虽然看不懂，但是这是一个巧夺天工，精妙无比的仪器。
这种奇异般的感觉通过储乐的笔尖传递到每个人的心间，缓缓流淌。
储乐指挥大柱子将第一张图贴在做好的木架上，用直尺点了点，“现在我们开始第一步制作床身。”
要制作复杂的卧式镗床当然只靠他们四个人不够，储乐又找吴叔借来三个工匠。
哪怕人手充足，在制造过程依旧充满重重，由于这个时代没有加工仪器，所有一切都要靠人工手搓，稍有不慎，辛辛苦苦搓出来的零件就会报废，要重新开始。
一连几日，铁厂的工人们都看到奇怪的三女一男带着几名工匠忙来忙去，做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铁器，看起来没有丝毫用处。
“这些人在捣鼓什么呢？捣鼓这么多天了，看起来还是一堆废铁。”
“谁知道，姑娘家家的不在闺阁里绣花跑出来抛头露面，还跑到这种铁厂，肯定不是什么良家女子！”
“就是，就凭她们三个女子能做出来什么东西，这不是胡闹吗？”
“嘘！我听说这些人都是京里来的贵人，连吴管事都要听她们的，别被他们听到了。”
“哎，真是有钱人家的闲的了。”
就连吴管事也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人，本来以为他们就是来参观几天，没想到还要他要人，白白地给他增加工作量，他可不相信这些人能做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工匠的技术可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岂是门外汉用几天就能融会贯通。
反正等他们玩够了就离开了。
这几日，四人每天一睁眼就是干，一直干到天黑，即使如此，现在也只是刚刚做出来镗床的框架。
晚上回去三人还聚在一起巩固白天用到的理论知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跑去问储乐。
储乐被他们求知若渴的精神感动到，于是奋发图强，把盖亚借给他们学习，自己美美睡觉了。
毕竟她老了，熬不动夜了。
显然盖亚这个老师比储乐要好很多，如果他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盖亚会用各种方式不厌其烦地向他们解释。
三人第一次接触到来自现代的几何学、机械原理，被其中的奥妙与神奇深深迷住，盖亚会想方设法地让他们理解。
第一次上盖亚的课，求知若渴的心让三人熬了通宵，兴奋得不知疲倦。
学习之余，他们三个像个好奇宝宝。
齐大柱：“盖亚老师，你是神仙吗？”
盖亚有问必答：“不是。”
柳念晚：“那你是什么？从哪里来的？”
盖亚选择避而不答，显然储乐对它设置过条件，不让它回答类似的问题。
齐心用手语：盖亚老师，地球的视频可以再给我们看一遍吗？
柳念晚正准备帮她翻译，就听盖亚说话了？
盖亚：“可以。”
齐大柱惊叹，“盖亚老师，你竟然还能读懂手语！”
日子在忙碌中一晃而过。
这天晚上，不远处却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接着还有坍塌的轰鸣声。
柳念晚等人还没睡，跑到门口去看，只见有人抬着重伤的工人匆匆离去，担架上的人血肉模糊，有的没了气息，有的抱着断腿大声嘶吼，痛苦异常。
“怎么回事？”
“开采煤炭时爆炸了，快去叫大夫！”
“伤成这样，哎！”
“这是老王啊，他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面还有妻儿，可怜啊！”
“干咱们这一行不都是卖命的，快快快！”
齐心被眼前的血腥的场景吓了一跳，忙躲在了柳念晚身后。
柳念晚拍了拍齐心的胳膊，心情同样沉重。
大柱子叹息道：“这些工人，砸死的，累死的，比比皆是，百姓为了讨口饭不容易。”
齐心看着柳念晚：如果是盖亚老师展现的世界，肯定不会有这种事情吧。
柳念晚和大柱子看懂齐心的意思，沉默了，他们忽然意识到正在做的事情会对大家生活带来多么大的改变，同样也意识到会有多么艰难。
一个月过去了，他们连最基本的镗床都没做出来。
半响，柳念晚看着漆黑的夜色，声音坚定，“如果有公主殿下在，这一天会到来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
克服重重困难，两个月后，镗床所有的组件终于备齐。
褚乐拿着图纸，指挥大柱子组装，在众人的见证下，与图纸上一模一样的机器逐渐成形，它通体由铸铁与精钢打造，底座稳重，滑轨平直，主轴穿过镗杆，两侧支起支架，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大柱子左摸摸，右看看，眼中充满自豪与骄傲，“这是老子做出来的！”
齐心也很开心，跟着大柱子一起摸摸看看。
兴奋过后，柳念晚问出最重要的问题，“所以它可以做什么？”
正值午饭时间，路过的工人看到他们围在一台陌生的机器面前，便凑过来看热闹。
“这就是你们忙了这么久做出来的东西吗？”
大柱子骄傲地回答，“没错！它叫做镗床！”
“厉害啊！这么复杂的结构，已经远远超出现在用的任何铁器了！”
“我们可以看看吗？”
大柱子看向储乐。
储乐道：“可以啊，随便看。”
说着，还给他们让出位置。
工人们见储乐没有任何架子，便纷纷凑过来，对着那台镗床左瞧瞧右看看。
“是怎么设计出来的？好厉害啊！”
“我承认我没有这样的手艺。”
“可是，这东西真的大，是用来做什么的？”
“费这么大功夫做它干什么，看着也没啥用啊。”
“让开！让开！”
说话间吴管事着急忙慌大声喊道。
众人回头，看见吴管事带着两个穿着官服的人来，身后还跟着侍卫随从，为首的那个气势非凡。
吴管事来到储乐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小民不知道是公主殿下大驾光临，多有怠慢，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他也不知道这就是备受皇帝宠爱的永安公主殿下啊！吴管事已经汗流浃背了，得知当今阁老来的时候已经十分惶恐，从阁老口中得知住在这儿的是公主殿下，大脑直接宕机。
这些日子，底下人对公主殿下的非议不断，他也没有放在心上，这下公主殿下不会找他算账吧！
吴管事吓得瑟瑟发抖。
人群一片哗然，这位女子竟然是公主殿下！
那他们之前背后蛐蛐，岂不是完蛋了！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啊！
储乐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起来吧。”
来人正是内阁次辅晏修和大理寺少卿柳元景。
晏修看到储乐穿着粗布短衣愣了下，随即面不改色地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柳元景从一出现目光就紧紧锁定他的宝贝女儿柳念晚，眼眶都红红的，似有千言万语，也跟着晏修一起行礼，“下官柳元景见过工作殿下。”
众人的也纷纷跪下行礼。
大柱子和齐心被这阵仗吓到了，储乐从一开始就对他们很随和，这段时间同吃同住，虽然口中依旧称呼储乐“公主殿下”，但是早就把她当做伙伴。
大柱子和齐心正准备跪下，却被储乐拖住胳膊，“晏阁老和柳大人不用多礼。”
算算来这里已有两个月了，元和皇帝每半个月一封家书，还要来这里探望她，储乐都一一回绝，这下竟然派晏修过来了。
柳念晚走过去，很惊讶，“爹，你怎么过来了？”
柳元景看到从小锦衣玉食养大的女儿现在穿着粗布短衣，素面朝天，珠钗未戴，还黑了又瘦了，老父亲不禁泪眼汪汪，握着柳念晚的手，看了眼储乐，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儿啊，你怎么…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啊？你娘非常想念你。”
柳元景是被他夫人骂着，才去找晏阁老打听消息，刚好碰到晏阁老要去找公主殿下，他便一同前来了。
刚到铁厂门口，柳元景就有种不妙的感觉，等见到内部情形，恍然觉得夫人说的有理，女儿是不是真的被公主殿下拐走了。
等真正见到柳念晚，柳元景绷不住了，一瞬间十分能够体会同僚对女儿被穷书生拐走过苦日子的愤怒之情。
当然柳大人敢怒不敢言，拐走他女儿过苦日子的不是穷书生，而是公主殿下。
柳念晚倒十分平静，“也没多久啊，不就两个月，我不是刚写过家书吗？”
柳元景心疼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啊？怎么瘦了这么多？每天吃得好睡得好吗？”
储乐当做没听到，抬头望天。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爹在这儿上演父女情深的戏码，柳念晚有些不好意思，掰开了柳元景的手，“爹，我这不是好着呢。”
柳元景惊了，他的手就这么轻松被女儿掰开了，“儿啊，你现在劲儿咋这么大？”
柳念晚：“……”
储乐看向晏修，“阁老这次来有什么事吗？”
晏修：“臣这次来是有事相求，看殿下有没有什么办法？”
储乐：“说来听听。”
晏修拿过身后随从托着的火铳，“殿下，这是沿海抗倭将士们用的火铳，铳管经常发生炸裂，此前战事中这种情况也多有发生，伤人无数，想问殿下有没有什么可以改进的方法？”
储乐接过火铳，递给大柱子，“大柱子，你看看这是什么原因？”
大柱子：“殿下，是因为铳管内部粗糙，火药炸开导致铳管内部受力不均，薄弱的地方就会炸开。”
“很好。”储乐走到镗床面前，微微一笑，“接下来就让你们看看这台机器可以做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