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一直暗恋我》买饼不用券

6、雨天 “我陪你一

　　“糟糕，高冷的小学霸好像有秘密，一直往奶奶家跑，不愿意跟我顺路回家。”——《恶星霸主重生归来小日记》

　　*
　　烈日灼空，令人感到厌倦的课间操结束，学生会成员并列两队仔细检查学生校服规格，随后整队整齐地沿着跑道离开操场。

　　没参与这次课间操检查的程昱准抱着一沓资料朝教师楼走，幽深的目光淡淡扫了一眼站在队伍中间的江淮星。

　　“江淮星！”
　　教学楼聚满同学，江淮星拨了拨被汗水浸湿的额前碎发，刚想挤过人群回教室就被叫住。

　　胃里一阵抽痛，他锁眉轻“嘶”，重重按压胃转身。李盛然正一脸新鲜地打量着他：“小姐妹，解释解释吧。”

　　“啊？”江淮星一头雾水。

　　李盛然手叉腰：“你和程昱准到底是什么关系!”
　　昨天就想问了，奈何程昱准上下课时，总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背影看。李盛然都想吐槽自己差点被吓晕。

　　痛感再度袭来，“嘶。”江淮星直不起腰，扶着墙的指尖明显在颤抖，“我胃不舒服，先让我缓缓。”

　　知道江淮星有胃病，恐惧打针吃药，李盛然暂时没带他去医务室，而是架着他胳膊去了小卖部，买了货架上所有新进的面包。

　　“你又没吃早饭？”李盛然吹了吹不齐的刘海。一年同桌，对江淮星相当了解，“起晚啦？还是只顾着陪裴越博打游戏啦？”

　　或许在李盛然眼中，只顾着追裴越博的行为仿佛已经刻在江淮星骨子里，成了家常便饭。

　　“都没有。”江淮星说。
　　天台足够高，阳光晒不到的阴凉角落，少年一条腿放平，一条腿膝盖屈起，白皙的手臂搭在膝盖，脑袋枕着臂膀，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

　　相对凉爽的风吹过，弄乱了他参差不齐的微分碎发，眼底尽是望不到头的沉寂。
　　他语气很是无奈，又带有几分委婉：“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裴越博。”

　　“不对劲。”李盛然咂摸了一下，“你该不会移情别恋，喜欢上程昱准了吧？”

　　“……”
　　江淮星摇摇头：“不是的，你就当是我突然想通，不想再缠着裴越博，想为自己而活。”
　　一直围着一位和自己没有未来的陌生人转，不仅会赔上前途，还会失去生命，根本不值得。

　　耳边响起清脆的鼓掌，李盛然相当欣慰。

　　“你早就该觉悟了姐妹。”李盛然翻找袋里面包，瞥了他一眼，极其大胆地畅所欲言，“我一开始就说裴越博不好，和有病一样。”
　　“整天摆着一张臭脸，和谁欠他一样。”

　　江淮星沉静地笑了笑：“他是不好，但你能不能别老是喊我小姐妹，挺别扭。”
　　不论在哪一世，李盛然永远都叫他小姐妹。
　　江淮星：“我是男的，小姐妹不适合我。”

　　“反正我觉得挺合适。”李盛然盘腿坐着，胳膊肘搭在江淮星凸起的背骨上。

　　课间相对较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着聊着李盛然突然想搞清楚，江淮星和程昱准之间是怎么回事。

　　李盛然说：“我记得程昱准平时非常高冷，居然能帮你补课，还给你买草莓牛奶，关键还听你话不记我名字。”
　　怎么怪怪的呢。

　　反应过来，李盛然唇角逐渐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而江淮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李盛然补充道：“你们俩的发展倘若放在漫画书里，那也太好磕了吧。”

　　江淮星：“……”
　　“少看点漫画书吧，影响学习。”

　　李盛然摆摆食指：“错啦错啦，漫画书才不会影响我学习，甚至还会给予我动力。”
　　“况且我哪次掉出过年级前二十。”

　　登上天台的楼道响起脚步声，江淮星抬眼，程昱准手提药盒和矿泉水，蹲在他跟前：“你胃难受，为什么不去医务室？”

　　“不喜欢吃药。”江淮星没绕弯子。
　　程昱准：“……”

　　见气氛似乎不妙，李盛然悠悠起身，猥琐地眯起眼，像只仓鼠背贴墙迅速开溜。

　　现下环境安静得可怕，药盒被拆开，银色铝板脆响，程昱准摊开掌心：“这药温和，对胃没有刺激性。”
　　“不想吃药。”江淮星不肯抬头，薄薄的唇故意紧抿着，唇周发白。

　　程昱准拧开瓶盖，问：“你和他的关系似乎不错。”

　　“李盛然吗？”
　　张嘴那一瞬间，略微粗糙的掌心覆上柔软的唇，苦味在口腔中绽开，江淮星想作呕，这时水瓶被巧妙地递到面前，他本能接过往嘴里灌。

　　喉结微动的速度很快，程昱准神色莫测，捻着指尖。

　　水很温，好像被故意暖过，江淮星用手背擦拭嘴，带着点儿气地朝程昱准问：“你故意的。”

　　“不算，一半是故意，同样也有一半是真的在问你，和他的关系似乎不错。”

　　明白程昱准是在对他好，再加上程昱准愿意帮他补课提升成绩，江淮星也有意愿想跟程昱准做朋友，并没有选择计较，而是顺着程昱准的话说：“嗯，他是我同桌。”
　　同样也是两世真心把我当朋友对待的人。

　　“那他喜欢你？”程昱准认真地问。

　　江淮星没想到程昱准会一本正经还面无表情地瞎问，被逗得合不拢嘴，眼角弥漫起生理性眼泪的雾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反正就是他不喜欢人，只喜欢看漫画打虚拟游戏。”

　　程昱准：“那他为什么要叫你姐妹，你也喜欢？”

　　“噗呲。”笑得弯了腰，江淮星手撑在程昱准肩膀上，点了点他的脸，“是因为他觉得我长得特别像他看的漫画主人公。”
　　程昱准怔在原地，呼吸仿佛消失那么一瞬。

　　预备铃响，全体教师到办公楼开会，语文课变自习。

　　江淮星嘴中含着程昱准买的糖块，抵着腮帮子推来推去，甜腻腻的，有些发慌，是奶糖。

　　从回教学楼的路上一直含到现在，奶糖味道开始变淡，缓解胃痛的药也渐渐起了作用。
　　但他嘴里还有点涩，刚想转头问程昱准还有没有奶糖，挂在黑板墙上的音响滋滋刺耳：“请学生会成员集体到办公楼一楼开会。”

　　江淮星：“……”

　　靠着的课桌动了下，应该是程昱准已经离开，他突然有些后悔，一开始程昱准要把奶糖全给他的时候，他因为不好意思就没要。
　　此时想要了。

　　他半耷拉着脑袋，腿在课桌下伸直，透亮的瞳孔下猛然倒映出一只手，那手指节洁净修长，手背筋络微微隆起，正攥着奶糖往他掌心中塞。

　　“奶糖都给你，我走了。”

　　话落，只剩少年高挺笔直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自习课的教室算不上安静，江淮星紧握残存着些许余温的奶糖，心情忽然变得还算不错。

　　“奶糖？”做完题，准备画画的李盛然好奇地凑到江淮星跟前，嗤了声，“我怎么觉得他在把你当小孩养？”

　　“麻烦你把脑子从漫画书中抽离出来。”

　　话音刚落，脑袋被砸，虽不痛，麻木却在。江淮星不悦地瞥向后方，裴越博手团纸张，还想继续丢过来。
　　他不语，直勾勾盯着裴越博。

　　半晌后，裴越博说：“江淮星，刚才程昱准把什么给你了？给我看看呗。”

　　“关你屁事。”江淮星语气不好，原来的好心情转眼间变差。他没再理会裴越博，重新坐正往口中狂塞奶糖。

　　怕李盛然会继续误会他跟程昱准再普通不过的同学关系，会给程昱准造成困扰，他向李盛然作了解释。
　　李盛然表示自己都明白，知道他嫌事情麻烦了不好解决，发誓不会再乱开玩笑。

　　天色悄无声息变得黯淡，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江淮星趴在课桌上，头枕手臂睡得不熟，耳边隐约有追逐声。

　　他薄唇紧抿，长长但不弯曲的睫毛静静搭在眼下，昏暗的教室中显得特别乖，毫无攻击力。

　　这时，程昱准踏上讲台，抖了抖身上的雨，捧着一摞名单不由自主地朝江淮星的方向看去，发现对方在睡觉，收敛了想要扯起的嗓门。

　　贺谦收好伞靠在门前，问：“你搁这发什么愣呢？”

　　“你把名单发下去，挨个问。”程昱准无情地将名单放进贺谦怀里。

　　“不是哥们，你站讲台喊一嗓子问有没有人报运动会就行，我挨个问不麻烦吗？”

　　程昱准不理会，径自回到座位。

　　贺谦：“……”

　　要准备运动会相关事宜，占了一下午自习课，江淮星睡到最后一节。临近放学前，程昱准终究没忍住，用笔尾端戳醒江淮星。

　　江淮星打了个颤，胳膊抬起向后延伸，反手握住笔，眼中略微染上一层湿气，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暗哑：“你想干嘛啊？”

　　“要放学了。”程昱准神情歉意。

　　江淮星迷糊应答：“嗯。”

　　“不舒服？”
　　“没有，单纯困而已。”

　　程昱准犹犹豫豫，卷起课本一角，蹉跎半天试探着问：“夜里睡不着还是出去了？”

　　江淮星：“都不是，我妈昨晚突然回来拿医院要用的资料没带钥匙，给她开完门后就睡不着了。”

　　程昱准：“……”
　　真诚实，也不知道含糊一下。

　　江淮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一会儿放学一起回家吗？”

　　程昱准松开捏课本的手指，不做思考：“抱歉，我今晚要去奶奶家。”

　　“啊？你最近怎么一直往奶奶家跑？”江淮星有些恼火，“昨天问你就说去奶奶家，前天也说去奶奶家。”
　　他猜测道：“你是不是膈应，不想跟我一起回家。”

　　“……”程昱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天空一道夹杂闪电的雷炸响，他不着痕迹地扯开话题，问：“你怎么回家？”

　　江淮星说：“我坐公交。”
　　“不晕车？”程昱准又问。
　　江淮星说：“当然晕，但我总不能腿蹬山地车淋雨回家吧。”
　　程昱准：“那明早呢？”

　　“？”他用奇怪的眼神凝视程昱准，“当然也坐公交。”
　　怕程昱准会继续刨根问底，他接着说：“明天下午如果不下雨就骑山地车回家。”

　　今早没下雨，他骑山地车来，把车放在学校车棚里，有门卫帮忙看着，再者还有那么多辆山地车，料着也没人敢偷。

　　“嗯。”程昱准低头一笑，却不抬眼看人。

　　江淮星：“？”

　　“我陪你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