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一直暗恋我》买饼不用券

5、姐妹 你是我的小

　　“仿佛吃冰长大的小学霸，居然在我面前化掉啦！那我就是小火球。”——《恶星霸主重生归来小日记》

　　*
　　让江淮星感到最紧张的那周已经过去。

　　月考给的准备时间严重不足，说来就来，被程昱准拉着补课一个星期，熬到出成绩，他整个人都快要彻底废掉。

　　上一世只知道围着裴越博转圈，他都没体会到原来学习是一件特别累的事。但同样也算乐在其中，程昱准会给他买糖鼓励他，做对题也会奖励他小红花。
　　———像是重新上了一遍幼儿园。

　　“答应出成绩给你买的草莓牛奶。”程昱准兑现他的承诺，将一袋零食和牛奶用不容拒绝的态度强行塞进江淮星怀里。

　　“挤什么啊？又不是看不到。”
　　“食堂挤着当饿狼也就罢了，怎么在成绩栏前还挤，你们是着急啃成绩单吗？！”
　　成绩栏前聚集满了人。人头攒动，他们比肩接踵，伸直脖子探着脑袋去寻找自己的成绩。
　　江淮星不急，跟程昱准站在人群最后心平气和地等待人群散去。

　　“当时不是说只买草莓牛奶吗？”
　　江淮星单手抱着零食袋翻找一番，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自己爱吃的。
　　他说：“程昱准，你还真准。”

　　程昱准：“？”
　　江淮星：“都是我喜欢吃的。”

　　程昱准重新理解他话中的意思，耳根一软，当场泛起了红，垂在两侧的指腹捻着衣角，淡淡应了声。

　　江淮星不明所以地挠挠头，心说程昱准怎么又红温了，气血未免太足。

　　“你俩站最后面能看见毛啊？”

　　突如其来的人声吓得江淮星脚一滑，本能靠近程昱准。
　　呆毛都竖了起来。

　　胳膊相贴，一股冷冽清香袭来，略凉的手指轻轻覆上他手臂。
　　程昱准微微弯腰，脸贴在江淮星耳边意有所指地调侃：“你胆子好小啊。”

　　话音刚落，江淮星目光捕捉到程昱准抬起眸子瞪了面前少年一眼。
　　凉而薄情，带着一丝丝不满，却有着对朋友无可奈何的复杂。

　　少年轻扯嘴角，害怕到脸都绿了：“准哥，咱能把眼神稍微收收吗？”

　　“程昱准的同桌。”江淮星一眼认出面前的少年，用不确定的声音问，“贺谦？”
　　上课经常踹他右屁股瓣儿，一下课就跑，他到现在才跟对方说上第一句话。

　　“不得了啊。”贺谦大吃一惊，绕着江淮星走了一圈，上下扫视两眼，“我还以为你脑子里只有裴越博，不把其他人看在眼里呢。”

　　不管怎么回答都捞不到好处的江淮星抠着手指不敢吱声。程昱准似是看出他的窘迫，朝少年不满道：“以后不要在我们面前提裴越博。”

　　搞不清目前什么状况，但程昱准提起裴越博时毫无感情的语气让人明白一切。
　　贺谦狂点头，转眼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不客气地问江淮星要了两包虾条拆开就往嘴里塞。

　　“准哥你挺牛啊，又是第一。”他的情绪突然激动，像是吃了兴奋剂，“还是满分！”

　　程昱准或许早已经习惯，并没特别的表情。正要抬手擦汗的江淮星却怔住。

　　满分？

　　上一世程昱准在这次月考中的成绩并不是满分，还错了一道难度高的大题，被裴越博嘲讽一个星期。
　　后来程昱准一直逮着那道题磨，他每次一转头就能看见，记得特别清楚。
　　他心一沉，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

　　“想什么呢？”

　　脸颊被手指骨节轻戳，江淮星思绪被程昱准打断。江淮星恍惚地摇了摇头：“没，就是在想我的成绩。”

　　“你完全不用想。”贺谦朝江淮星递去崇拜的目光，“你成绩进步不止一点点，名次直接上升到班级前二十五。”

　　江淮星的名字经常出现在班级成绩榜末尾，刘柱年说他在尾端买了房。
　　此次月考他提升十几个名次，进入班级前二十五，惹得办公室老师一阵哗然。

　　“江淮星同学开挂了？！”

　　·

　　隔天一早，薄雾还没散去，太阳没有丝毫要冒头的痕迹，江淮星顶着俩黑眼圈停好山地车，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早上好。”

　　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他转过身，疲弱地朝贺谦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贺谦肩膀一颤，猛地向后缩，惊了：“你黑眼圈怎么比我周末在网吧熬夜的还要黑。”
　　“太激动，一夜没睡着。”江淮星没什么精神连腰都直不起来，一直弓着腰。

　　贺谦：“激动？”
　　江淮星：“你能体会到突然从末尾到中端的兴奋吗？说不清道不明，反正就是激素飙升。”

　　贺谦平静道：“体会不到，因为我一直稳定在前二十。”
　　“……”江淮星想打人，骂一顿贺谦不会说话就别硬说。

　　“那你还没吃早饭吧。”贺谦顺着薄雾简单扫了一眼，虽看不清楚，但他敢确定四周有神秘领域，“我请你吃早饭。”
　　“我们好像不熟。”江淮星很直接。
　　贺谦：“那是以前，现在能站在一起说话，说明已经在熟悉中。”

　　江淮星：“……”
　　他突然想给贺谦颁个奖，嘴皮子真溜。

　　和贺谦想的一样，校门前有流动小吃车，碍于有层雾在，周围同学不多，不像以往要排很长的队。
　　“要鸡蛋灌饼。”没看菜单，贺谦奔赴向自己的鸡蛋灌饼，问江淮星，“你吃啥？”

　　江淮星望向菜单，说：“手抓饼吧。”
　　贺谦不含糊，又要了两杯豆浆，不知从哪掏出手机直接扫码付款。

　　柳树遮挡着墙角，两位少年蹲靠在门卫室墙边上，他们身影削瘦单薄，一身黑白校服在薄雾中显得异常耀眼。

　　“你怎么回事。”贺谦嚼着鸡蛋灌饼，说话含糊不清，“不继续围着裴越博转了？”

　　嫌外套碍事，袖口被江淮星挽至细白的手肘。他喝了两口豆浆：“你准哥昨天不是说让你别提裴越博吗？”

　　“我好奇。”

　　江淮星叹了口气：“想通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但贺谦懂了。

　　贺谦：“也好，与其一直围着裴越博，还不如交些同甘共苦的兄弟，看看程昱准，说带你成绩，你哪怕再笨他都没吭声，一直有耐心，可比裴越博更适合你深交。”

　　江淮星扯了扯嘴角。

　　上一世他从未拥有过兄弟朋友，就连班里同学名都没记住几位，重生回来都不知道该向谁诉说一路委屈，而现在他还有大把机会能够重来。

　　“我说。”两人同时转头朝声音来源望去，只见程昱准手拿笔和记名板，脸黑得像锅底，稍稍停顿后说———
　　“两位，你们吃饱了吗？”

　　走廊里响起粗犷的斥责，眼前厚雾密布，看不清是几楼，江淮星和贺谦并排站在一起，低垂着脑袋。
　　刘柱年皱起眉在两人跟前走来走去，看看江淮星再看看贺谦。
　　脚步停下，他望着江淮星：“江淮星同学，咱不能因为成绩进步就学坏，放肆迟到。”

　　重新走了两步，他缓缓停下脚步，又看向贺谦：“你身为学生会成员不能以身作则，带着同班同学迟到，更是难逃其咎。”

　　贺谦咬着牙，嘴唇微张，嘟嘟囔囔，仿佛在故意说给刘柱年听：“谁能想到雾天停电导致预备铃没响啊。”
　　“那是贺谦同学你自己的问题。”刘柱年把问题抛给对方，“手腕那戴的，是摆设吗？”
　　“还卡通人物手表，站着吧你们。”

　　刘柱年一回教室，贺谦泄了力般瘫倒坐在地，招呼江淮星和他一起。
　　以至于程昱准检查回来的时候，撞见两人肩膀挨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嘴角比钢铁还要难压下去。

　　他没出声，一直到两人面前蹲下，双臂交叠搭在膝盖，低语：“能跟我说说，你们都在聊些什么吗？”

　　“聊班里的八卦呗。”江淮星没心没肺，反倒是贺谦听出程昱准话里有话，轻咳几声移开眼不敢看他。
　　“原来如此。”程昱准意味深长道。

　　在江淮星的目光下，程昱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还热乎的面包往对方面前递了递：“吃饱了吗？”

　　贺谦两眼放光：“我也想吃。”
　　“我吃饱了，他想吃给他呗。”江淮星说。
　　程昱准：“给你买的，不给他吃。”
　　贺谦：“……”

　　不管江淮星想不想要，程昱准都义无反顾地把面包塞进他手中，问：“黑眼圈怎么回事？”

　　“第一次成绩进步，激动得一夜没睡。”

　　“下次睡不着，可以给我发消息，凌晨两点前我都在。”程昱准说。

　　在教室外待了一整个早自习，直到下课刘柱年才让两人回座位。

　　翻开练习册查看自己曾经记的笔记，江淮星发现一点有用的内容都没有，笔记上全是抽象画，字歪七扭八像小蝌蚪。

　　眉心一抽，他现在越来越没法看以前那个愚蠢的自己，厌蠢症都快犯了。
　　好不容易得来的高中生活，交几位热情似火的朋友，约着打篮球，比谁成绩提升得快，不比围着一个人转香。

　　“姐妹们～我回来啦～”

　　江淮星闭了闭眼又睁开，一脸嫌弃地朝教室门前看去，果然是他同桌李盛然。

　　李盛然嘴叼一支玫瑰花，手指轻拂碎发，校服外套系在腰间，走姿张扬地到他面前。

　　“想我了吗？小姐妹～”李盛然举着玫瑰扫了扫江淮星下巴，弄得人想打喷嚏。

　　见李盛然张开双臂，作势要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怀抱，江淮星向后靠躲开：“咱能正经点不？”

　　“欧买噶。”李盛然做作地捂住嘴，“三个星期没见，也不来发消息问我是否安好，小姐妹与我终归是生疏啦。”

　　“临苑市高级中学高二七班李盛然。”身后响起一道冷得像淬了冰的声音，迫使江淮星转头。
　　程昱准眸光很沉：“因校服不合规，随意携带校外花束进班级，扣五分。”

　　玫瑰花啪叽一下掉落在地，花瓣散落，李盛然泪眼汪汪：“咱不带这么玩的吧，我刚进教室还没两分钟呢。”
　　板凳都还没碰到。

　　“别扣分了呗。”江淮星把放在桌洞的最后一瓶草莓牛奶放到程昱准桌上，“最爱的草莓牛奶给你，没必要扣分。”
　　程昱准收起黑沉的目光：“不扣分了。”

　　李盛然：“？”
　　请假三个星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江淮星怎么和程昱准？

　　“我山地车能载人，放学一起回家吧，正好顺路。”怕程昱准古板执拗硬要扣李盛然分，江淮星拿起草莓牛奶插上吸管，往程昱准面前推了推，“正好请你吃顿饭，感谢小学霸救命之恩，免得我家长跑学校一趟。”

　　上一世李盛然对他的确好到没话说，还经常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耐心开导他，甚至敢当面贬低裴越博那种人不适合他当做目标追着跑。
　　但当时他没听。

　　不过抛弃那些，李盛然在他这里的位置，确实是暂时还没有人能够撼动得住。

　　“要不要考虑下呢？小学霸。”他说。

　　“……”程昱准眼神怪异地盯着江淮星，有几分生无可恋的意味。

　　江淮星问：“不愿意吗？”

　　“我今晚不回家，去我外婆家。”程昱准说完，提起连拉链都没拉的书包倏地起身离开，只剩江淮星呆愣在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