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一直暗恋我》买饼不用券

4、光影 他全身上下

　　“自以为讨厌他的小学霸，居然帮他占位置请他吃午餐，稀奇啊。”——《恶星霸主重生归来小日记》

　　*
　　翌日清晨。
　　江淮星顶着俩黑眼圈，精神萎靡地踏进教室，只见程昱准正容光焕发地在晨曦映照下跟同学讲题，和他形成堪堪对比。
　　他瞪大眼睛，甩了甩头，拍拍脸低声绝望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会如此？”

　　之前在和裴越博追逐打闹的时候偶然听见班里调侃程昱准，说他半夜凌晨两点还在线，只要问问题就会秒回，是在打算偷谁的鸡摸谁的狗。
　　高一那会儿这种言论貌似更频繁。

　　他现在严重怀疑程昱准能从初中成绩倒数到高中稳坐第一是每晚熬夜刷题。
　　猫头鹰一样的精神状态。

　　“快点给我抄两口，我一口没吃上。”
　　班里鸡飞狗跳的。

　　夜里只顾着打游戏，困了闷头就睡的野鸡贼们比谁眼疾手快，抢着卷子和练习册，展示风一样的手速。

　　“你好了没啊？快点给我！我一题没碰，等刘柱年一来，我又要和走廊道交朋友了。”
　　“管你跟谁交朋友，我屁股还贴着板凳我最舒坦。”

　　名叫陈遥的女生夺过自己卷子，眼睛倏地瞪成铜铃，举起卷子朝那帮男生道：“哪个不要脸的在我卷子上面画了一只王八。”
　　那群抄题贼没人承认，都咧着嘴笑。
　　陈遥火冒三丈，下一秒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将人吞入腹中：“别让老娘抓到你，否则你会被揍成王八！”

　　如果不是面前有摆放整齐的课桌，江淮星真怀疑自己到了菜市场，围观大爷大妈抢鸡蛋。

　　肩侧被重重撞到，江淮星惯性向前，回过神扶住讲台朝后看，裴越博脸黑得可怕，身后依旧跟着那群嘴像屁一样臭的小跟班。

　　一大早就碰见裴越博这张臭脸，运气简直不要太差。

　　他本不想理会，奈何裴越博伸出胳膊挡在他面前，语气不善地问：“江淮星，你敢删我？就因为昨天我朋友说你的时候我没护着你？”

　　人有时候真的不要太自恋。
　　昨天他压根没指望裴越博。

　　哪怕没有程昱准替他挡，他也早就想好应对措施。
　　———那就是等对方挥过来的时候，拽住他胳膊往前拉扯，然后伸脚绊倒对方。

　　按这威力，对方绝对会和大地来个无比亲密的拥吻接触。

　　“江淮星。”江淮星被这声呼唤叫回神，朝声音来的方向望去，程昱准正抱着胳膊，淡淡地望着他，“你昨晚做的题拿我看看。”

　　江淮星无情推开裴越博，无视裴越博吃瘪的表情，边朝程昱准走边拉开书包拉链，将做好的题册递过去，然后坐到座位上放好书包，握住笔，拿着程昱准课堂笔记转身向后。
　　“有错的吗？”他期待地问。

　　程昱准翻阅习题册，字迹像奥特曼在打架般猎奇。
　　他微微蹙起眉，神情认真地浏览题目和解题思路，保证自己能认清的前提下说：“没有，但有几道题的解题思路有点小问题。”

　　江淮星一听，两眼放光，嘴角弧度明显。

　　程昱准喉结动了两圈，难以启齿道：“还有就是……我买本字帖给你吧。”

　　江淮星嘴角一平，眼神骤然黯淡无光。他伸手夺过程昱准手中习题册，凶巴巴道：“要练你自己练，还有你课堂笔记别想要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

　　然后他一上午都没再理程昱准，哪怕程昱准用笔戳他，朝他桌上丢纸条，他都置之不理。

　　一戳他就挺腹收腰向前，丢纸条他就捡起来放进桌上笔筒里。

　　大课间操场集合做操，程昱准好像故意站在他身后看他做，还总和身旁人嘀咕些做操规不规范的话题，他回头瞪了一眼程昱准，对方立刻呆若木鸡地立定在原地。

　　而他整个人身上写着“看我想不想搭理你”。

　　最后一节课，数学老师在台上讲题，他把玩着笔，按程昱准教他的方法，把听不懂的题记录在课堂笔记上，等下课重新做一遍，直到做对为止。

　　实在做不出来就去问老师，或者找他帮忙讲解思路，然后再靠自己做一遍。

　　来来回回几遍，他发现对题目的熟练程度果然有所提高。

　　“还有十五分钟下课。”地中海刘主任看了看手腕上的老年手表，收起课本卷成筒背在身后说道，“剩下的时间留给你们做习题吧。”

　　刘主任向班长傅芷歆嘱咐好班级管理事宜，围着教室转了两圈经过后门离开了教室。

　　江淮星转身，身后空空如也。
　　果然，程昱准要检查食堂纪律提前离开。

　　他抱起笔筒翻出程昱准丢的纸条，摊开放在桌上。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的字迹像天女散花一样很独特，但不怎么适合你，换其他风格或许更配你。”

　　江淮星：“……”

　　他撕碎纸条，重重砸进挂在桌子腿上的垃圾袋里，翻开作业本撕下一张纸，流利地写下：我推荐你去买语言的艺术！

　　下课铃声紧接着响起，他起身将纸条塞进程昱准的课堂笔记里，再塞进程昱准的桌洞，嘴里哼哼唧唧咬牙切齿道：“你的东西别想留在我这里玷污我。”

　　排好队前往食堂，一进门就看见程昱准盯着门口看。江淮星怔了怔，条件反射地向后转，什么都没看见。

　　“别看了，我在等你。”程昱准说。
　　江淮星手指自己，凝眉道：“等我？”
　　这架势，难不成要在食堂约架？

　　结果程昱准将他叫到食堂角落坐着，桌上放着两份饭，有菜有汤，还有肉，吃得那叫一个丰盛。

　　他悠悠走到程昱准对面坐下，目不转睛地盯在程昱准身上，拧开桌上草莓牛奶放到嘴边喝了两口。
　　期间程昱准低头不语，往嘴里不停塞饭，仿佛憋着话。

　　这是想向他示好，求取原谅？
　　“有话就说。”刚喝完醇厚的奶，江淮星嗓子都黏黏糊糊，“我最讨厌别人有话不说。”
　　同时也讨厌嘴特别利的人，利没关系，对着他利就有大问题。

　　程昱准收紧唇角，戳着碗里的饭，白瓷圆粒的饭变得坑坑洼洼。他说：“抱歉，我没其他要诋毁你的意思。”
　　周遭声音杂乱，程昱准的道歉显得如此细微小声。

　　江淮星抬眸叹息，之前怎么没发现程昱准在道歉这件事上这样笨拙呢。

　　以前逢周末有空，裴越博会约他出去玩，偶尔带上程昱准。裴越博玩疯了，跟小跟班去其他地方继续潇洒，会安排程昱准送他回家。

　　挤地铁的人很多，肩擦着肩，不小心撞到一起，程昱准会捏住他手臂扶住他，然后讪讪道歉，动作不自然地偏过脸，似是缓好情绪，重新偏过脸问他“痛吗，碰到的地方”。

　　那时的程昱准也是像现在这样笨拙而木讷。
　　身上还总伴随着一股清淡不刺鼻的木质香。
　　那时他还以为程昱准故意喷香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装货。

　　午餐结束，江淮星想着上一世的事，暂且先原谅程昱准。
　　他手拿没喝完的奶瓶，站在门口等程昱准帮食堂大姨算好明天要批进的菜出来，他碰见裴越博，低头踢脚边无形之物，装瞎。

　　不止他和程昱准差距远，裴越博和程昱准更是天壤之别。

　　程昱准哪哪都好，无条件教同学做题、给同学讲题，帮食堂大姨处理难题，喂门卫大爷养的流浪猫，唯独脾气怪。
　　再看看裴越博。

　　他嘴里“啧啧啧”，上下扫视裴越博。
　　要啥没啥。
　　真不知道两个人怎么做成的朋友。

　　“我们走吧。”那股熟悉的味道若即若离，背后撞上软墙，江淮星仰头撞进程昱准眸中，被掰正脑袋，低低轻咳声涌进耳中，“想回教室还是去哪？”

　　江淮星瞥睨满脸黑沉的裴越博一眼，朝程昱准说：“秘密基地吧。”
　　待会儿就午休，回教室不如去那里舒坦。

　　一路上江淮星有很多疑问，他先是问程昱准今天要不要检查午休纪律，程昱准说不用，不是他值日。

　　身旁身影耸立，比自己高出一头，他估量两下对方估摸得有一米八几，又问：“你和裴越博不是朋友吗？怎么对他爱答不理的？还有你昨天当着他面护我，不怕闹掰吗？”
　　总觉得程昱准和裴越博不像朋友。

　　你问题真的很多。
　　“我和他算不上朋友，只算普通同学。”程昱准说，“可能让你有所误会，但我和他确实只算再普通不过的同学。”

　　江淮星“……”

　　刺眼的烈阳照耀着整座热闹的校园，蝉声中他看不懂程昱准眼底满含的情绪，秉着礼貌，不再询问。
　　就当这一世的程昱准和他一样，都选择远离裴越博，奔赴自己喜欢的东西。

　　“要睡觉吗？”抱着流浪猫崽的程昱准盘腿坐在树下，光影交错，碎裂斑驳打在他身上，校服都变得虚幻，“免得下午上课犯困。”

　　“……”

　　只剩蝉鸣，不见江淮星出声。

　　程昱准拧眉朝左垂眼，江淮星躺在草坪，一条腿屈起，细瘦的胳膊遮盖住眼，额前碎发散落到一边，呼吸平稳而安静。

　　“嗯……”似是觉得不舒服，江淮星垂下手臂翻身侧躺，正好对着程昱准。

　　程昱准：“……”

　　江淮星长得不错，在临苑市高级中学里长相算数一数二的出众，尤其是那双标准杏仁眼。
　　眼尾微微上扬但幅度柔和，眼瞳比例较大，看起来清澈灵动，自带温柔与亲和力，整个人呆呆的。
　　指甲不怎么完整，像啃的，但呈淡粉色很漂亮，喉结也是，他浑身上下都好看。

　　程昱准不忍再看，仰头望向天空。

　　夏天的骄阳总是很燥烈，少年身处暖橙色光影交错中，一遍遍记着曾经最不熟悉的篇章，想要靠近心中所想踏进的领域。

　　有程昱准这位小学霸在，江淮星仿佛受到了非人一般的虐待。上课犯困想打盹，右屁股瓣会挨一脚，要不就是尾椎不轻不重挨一脚。

　　晚上到家吃完饭，洗完漱，回卧室要给程昱准打视频汇报学习和做题进度。程昱准带他复习资料，讲课到凌晨零点半，准时让他上床睡觉。

　　一早回学校，趁着还没上课，要做几道小型题目，课间操结束要做大型题，来来回回几遍，江淮星觉得人萎了。

　　学霸这种身份，除了天赋异禀，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